《凉年》锦蒂

7、Chapter 7 夕阳下，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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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璀璨的金黄色，那么耀眼，就像被聚光灯点亮的焦点。

　　在教室门口喊完报告的苏堇年盯着自己桌子上那一小格阳光这么想着。

　　正在讲课的英语老师皱眉看了她一眼，冷冷说了句‘进去吧。’

　　坐在位子上一身干净纯白得如同公主一样的林岚在苏堇年经过的时候，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角，轻声问：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一把沾满蜜糖的利剑在黑暗里飞快地刺来，然后那血腥的气息就被裹上了一层糖衣，令人作呕的甜腻，一点点侵蚀全身。

　　苏堇年抬起手，像拍脏东西一样面无表情地打掉了衣角上细白的手指，然后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呸，”身后有看不过眼的女生往地上吐口水的声音，“真是给脸不要脸。”

　　“别这样，她可能心情不好。”林岚柔声说。

　　那张美丽的脸就像初夏盛放的花，在阳光里闪耀出最圣洁的光芒。

　　苏堇年闭上眼睛，胃里一阵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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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许暮歽站在走廊外面等她，夕阳斜斜的照在他身上，少年俊美的容颜在阳光下像磁极一样牢牢吸附着四周的磁线。

　　那些柔软得惊艳了一整个青春的目光就像明媚的向日葵，齐齐围绕着一个中心盛放成歌。

　　看到苏堇年出来的时候，许暮歽的目光明显一顿，有什么东西在眼底炸开，渐渐扩散到整个眼球。

　　“头发怎么剪了？”

　　“太热了，”苏堇年将手攀到脖子后面，扫了扫齐耳的短发，无所谓的笑笑，
　　“这样不也挺好，省事。”

　　许暮歽抿紧了唇，没有说话，他想起五年级的时候，有一次上课老师让他们说出自己最喜欢
　　的东西。

　　苏堇年说她最喜欢自己的头发，那时候她的头发乌黑漂亮却并不长，只刚刚及肩，扎成个小巧的马尾甩在脑后，以后不管天气再热也从没见她剪过短发。

　　那么…现在就真的那么热吗？

　　许暮歽心里像是忽然被抽去了氧气一样闷闷的，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吐了口气，说：“走吧，一起去吃饭。”

　　“不了，我今天还有事。”

　　许暮歽疑惑的挑了挑眉，有话想问，最后却只是伸出手温柔的揉乱了她的短发。

　　“那我打好饭在食堂等你。”

　　苏堇年垂着头没有说话，脸颊却在夕阳下轻轻发烫，心底柔软得仿佛陷下去一块

　　林岚清脆的声音就在这时候传过来。

　　她说：“苏堇年，你的笔记本忘带了。”

　　夕阳下，林岚的脸庞明媚得几乎要溢出光来，她柔顺的长发被风拂起，苏堇年冷漠的看着，那一根头发就像细小的针，一下一下从自己脸上扎过去。

　　许暮歽见她一直没动，伸出手想替他拿林岚手里的笔记本，苏堇年却在他指尖快触碰到本子的一瞬间，猛地伸出手接过来，然后翻手看了看，望着林岚说：

　　“这个本子，我已经很久没用了。”

　　没有什么感情的语气，可以用来说‘你好’，也可以用来说......

　　——你真是个贱人。

　　林岚尴尬的笑着，挥手跟她说完再见，转身走了。

　　等她走远，苏堇年抬头看着许暮歽问：“你认识林岚吗？”

　　他想了一会儿，说：“好像是文艺部部长。”

　　“那我是谁？”

　　——那……

　　——我是谁？

　　夕阳斜照过来，不刺眼的光线射入瞳孔里点亮了许暮歽略微诧异的脸。

　　苏堇年忽然觉得自己现在的表情认真地有点可笑。

　　“我开玩笑而已。”

　　她这么说着，脸上真的无所谓的笑起来。

　　许暮歽在她的笑容里，深深皱起眉。

　　他说：“苏堇年，很多时候我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你。”

　　就像他永远都不明白为什么当初小小的苏堇年总是浑身是伤的来上学？

　　为什么她总是一个人？

　　为什么学校里组织的郊游她一次都没参加？

　　而现在,如白驹过隙的时光像一把锯齿，把他们之间的裂缝越拉越深，那黑暗深渊的底部漩涡一样吞噬着被时光刻画下来的一切，只剩印迹一点点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