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5、Chapter 5 粘稠的红色

　　7
　　许暮歽走进最近的一家服装店，他按照苏堇年的体型挑了一件白色T恤和一条浅蓝色的牛仔裤。

　　在收银台结账的时候，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收银员笑问：“给小女朋友买的？”

　　半羡慕半嫉妒的语气。

　　许暮歽不置可否的淡淡一笑，付完钱准备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回过身看着收银员，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两抹不自然的红晕。

　　“能麻烦你帮个忙吗？”

　　8
　　苏堇年待在格子间的厕所里，刚脱下许暮歽的外套，便听见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一排排响过来。

　　“请问苏堇年在里面吗？”干净好听的女声。

　　苏堇年在里面应了声，说道：“麻烦你了，把衣服递进来吧。”

　　“呵呵，”女生突然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透过门板传进来，“别客气。”

　　话音未落，一大股红色的液体从格子间的上空猛地泼下来，苏堇年下意识的抓起许暮歽的外套护在怀里。

　　粘稠的红色染料从头顶一路滑到脚下，那血腥的颜色像是地狱里盛开的花，腻人的液体绵延着爬过每一寸皮肤，在细小的毛孔里渗透进去，然后和血液一同流往心脏，慢慢的占据了整个心室。

　　于是，就没有感觉了。

　　苏堇年走出去的时候，正好有一个女生急匆匆朝厕所跑来，看见一身猩红的她时明显愣了愣，然后用手捂住鼻子贴着墙壁往里走。

　　外面，没有云遮挡的太阳明晃晃的挂在天上，苏堇年抬起头，迎着刺眼的阳光望向天空中那一团明亮。

　　那么骄傲的存在于所有人仰视的高度，孤独的看着所有黑暗无可遁形，一切发生…然后结束，这样，是不是也会觉得无聊？

　　苏堇年没有回教室，她去了学校最偏僻的侧门。

　　那是已经荒废很久的地方，平常就少有人去，更何况现在已经上课了，就更不会有人经过。

　　但被目光遗忘的角落总有些不需要阳光的东西疯狂滋生。

　　少有人至的侧门，一群少年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被红色染料染成怪物一样的苏堇年经过的时候，站在最中间的少年略略抬了一下眼。

　　说不清是怎样淡漠的目光，无所谓的看着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经过。

　　没有嘲讽，没有同情……这样没有任何的感情的目光，真好。

　　渐渐的，越来越多的视线看过来，苏堇年抬起头目光穿过那片迷离的空气望了一眼最中间的少年，然后夏晨的衣服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双手抠着残破的木板门往上爬。

　　‘哗——’左脚猛地一个踩空，从木板尖端锐利的凸起上滑过，划出一条细长的口子，有细小的血珠不停的往外渗，像蛇吐出来的信子，攀沿在小腿上说不出的狰狞，身后有人倒吸凉气。

　　苏堇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奋力爬了过去，然后走进一家理发店，店里面满头彩色发卷的老板娘正坐在皮椅上涂着廉价指甲油，从镜子里看见苏堇年的时候，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

　　“我要剪头发。”

　　老板娘禁不住翻了翻白眼，问：“要剪个什么样的？”

　　“最便宜的多少钱？”

　　苏堇年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四块钱。

　　“我用冷水冲个头就好。”

　　说完，苏堇年走上前拧开角落里的水龙头，把头伸到出水口下面。

　　红色粘稠的液体从头发上滑落，有流到脸上的被一只纤瘦的手用力抹去。

　　洗干净…就没有关系了。

　　苏堇年关上水龙头，一手握住湿漉漉的头发，一手去拿桌上的剪刀。

　　“老板娘，这个可以借给我吗？”

　　“啊…嗯。”

　　‘咔嚓——’

　　那一把滴水的头发被齐耳剪断，没有丝毫犹豫，一切在瞬间发生。

　　“谢谢。”

　　苏堇年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老板娘肥大的身子压在皮椅上，重重吐气的声音。

　　“唉哟，这年头怎么啥人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