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年》锦蒂

18、Chapter 18 你原因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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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车，开得很快。

　　四周的梧桐树像倒带一样飞速向后驶去。

　　顾凉之从后视镜里看见苏堇年把头盔摘下来，然后在逆风中用力睁开眼睛。

　　有大颗的泪水从她眼角滚落。

　　一颗接一颗的砸下来。

　　她伸手去抹。

　　但眼眶就像关不上的水龙头，压抑久了的液体拼命宣泄着。

　　她死咬住下唇，隐忍着喉咙里不明晰的啜泣。

　　顾凉之皱了皱眉，胸口莫名烦闷。

　　“抓紧我。”

　　用力踩下油门，车身像箭一样飞了出去。

　　抓住顾凉之衣角的手指用力收紧，然后缓慢的，一根一根松开。

　　苏堇年轻轻张开手，闭上眼睛，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

　　身体就好像飞一样从大街小巷里穿过去。

　　多希望可以就这样没有目的的，一直走下去，走向永远也看不清楚的未来。

　　“你疯了？！”

　　顾凉之腾出一只手捉住苏堇年伸在半空的手臂。

　　车身转过街角，一双画着浓重眼影的眼睛倏地瞪大，被涂得五彩斑斓的指甲飞快的手机上按下一串号码。

　　“喂，婷婷，我看到顾凉之载着一个不认识的女的……”

　　电话那头涂得五彩斑斓的指甲用力陷进掌心。

　　“打电话给小胖，问问是哪个贱人！”

　　暮色黯淡的天空里，看不见光的角落，一只手在黑暗中摸索着，然后握紧一根须条，用力撕成碎片。

　　车停在一所废弃的旧房子前。

　　一个看年纪跟他们差不多大的女生站在门口，头发染成很扎眼的火红色，殷红的嘴唇上叼着一根没来得及点燃的烟。

　　顾凉之跨下车，从她面前走过的时候扬手把她口里的烟取下来随手丢掉。

　　“没有烟瘾就不要抽这个。”

　　“操，”少女随口骂了声，看了苏堇年一眼，对着顾凉之径直上楼的背影喊道，“你带来的女人你不管了？”

　　“带她上来。”

　　“你他妈还真是…..”少女恶狠狠的骂了半句，转过头对苏堇年笑了笑，伸出手。

　　“你好，米素。”

　　是有多久未曾见过这种没有一丝复杂感情的笑容？苏堇年看得有一瞬晃神，半晌轻轻握住她伸来的手。

　　“苏堇年。”

　　两只手握在一起。

　　苏堇年不习惯微笑的脸上，嘴角轻轻扯了扯。

　　二楼很干净也很空旷。

　　至少比想象中的干净空旷很多。

　　只有一张床还有一幅被特意放大的照片，高高挂在墙壁上。

　　照片上的女生很漂亮，看起来有点眼熟。

　　苏堇年回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顾凉之。

　　两张惊人相似的脸。

　　“那是我姐…”

　　顾凉之淡淡开口，抬头看了一眼苏堇年，继续说。

　　“两年前死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淡，平淡就好像在说‘早上好’一样。

　　苏堇年没有说话，空气里弥漫着沉默。

　　许久她轻轻开口。

　　“对不起。”

　　然后转过身，对着照片弯下腰。

　　“对不起。”

　　“对不起？”顾凉之冷笑，“你这种贱人还知道廉耻两个字怎么写吗？”

　　那种极度讽刺和不屑的语气。

　　米素皱了皱眉。

　　“顾凉之……”

　　“那些钱应该还剩下不少吧？”顾凉之站起来走到苏堇年面前，从口袋里拿出几张粉红色钞票甩在她脸上，“这些钱，能换你多少句对不起？”

　　你原因为只要在冰天雪地里尘封久了，再寒冷都不怕了。

　　可是，你忘记了，心脏某个角落里你拼命保留的一点温度，成为最后最致命的伤口。

　　砸在脸上的钱像毒辣辣的热气从每个毛孔里穿透进去，聚焦在心脏最脆弱的部位，然后用炙热的气息像利剑一样将心脏刺得血肉模糊。

　　苏堇年的身体轻轻颤抖着，手指僵硬的收紧，指甲一点点陷入掌心，缓慢的钝痛。

　　“顾凉之…”她抬起头，淡漠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一如今天中午从他面前离开的时候一样。

　　淡漠之极的语气。

　　“…我们两清了。”

　　“滚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