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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奔丧 十二月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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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初六，十四阿哥日夜兼程、晓行夜宿，一行人风尘仆仆地行走十来天，终于抵达陕西，夜宿玉林。
贝子延信经过十几天的马不停蹄、一路急驰，于当天抵达陕西，夜宿建安堡。
十二月初七，陕西榆林双山堡，城门之间，延信一行正往城里进，十四阿哥一行往城外出，两路人马不期而遇！
十四阿哥惊得目瞪口呆，他乡遇故知，更何况这个故知曾经是他的旧部，是他的堂兄弟！延信也是惊得半天都没能合上嘴，他这一路紧赶慢赶奔赴西北，居然还就真让他遇到了十四爷！皇上怎么就知道他能遇上十四爷，还向他面授机宜？皇上可真是料事如神。
前后两任抚远大将军信印执掌之人，官职相同、爵位相同，因此谁都无需行避让之礼，双方只以拱手礼相拜。
对此，延信不禁暗暗惊叹，皇上考虑得真是太周到了！作为十四阿哥的老部下，去接掌抚远大将军的信印，阻力有多大可想而知。可是皇上早就都替他想好了，授他执掌信印的同时，还晋封他为贝子，就是了防止十四阿哥压他一头，给他们的平稳顺利交接制造重重障碍。
就在延信思虑之际，出乎他的意料，十四阿哥礼毕之后，径直走了过来，一把拉上他的手，一句话都还没有说出口，竟是哽咽无语，继而恸哭不止。延信见状，急忙吩咐手下：
“赶快找间铺子，扶上十四爷。”
待众人进了铺子的雅间坐下，十四阿哥顾不得擦试泪水，急急地向延信问道：
“请问延信大人，可知皇阿玛身患何病？爷在梦中多次见到皇阿玛，可是都从未谈及有生病的事情，怎么就突然宾天了呢？爷不相信，皇阿玛好好地，怎么会宾天的？简直是岂有此理，定是被奸人所害……”
延信一听，知道十四阿哥这是在怀疑皇上，认为是皇上，杀父篡权。这件事情，延信实在是不想掺和其中，不管是皇上还是十四阿哥，这两个人延信都得罪不起，因此就在那么一瞬间，他立即决定，自己还是保持中立的姿态，不替任何人说话，只就自己见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十四阿哥。
“十四爷，此话，您万不可这么说。先帝患病之事，乃众所周知。吾等办完清查京畿粮仓的差事后，于十一月初八，曾赴海子向先帝奏请商议此事，蒙先帝觐见，详细询问了粮仓之事。当天先帝气息略微弱一些，面色削瘦此。第二日，也就是十一月初九，先帝上就起驾回了畅春园。
先帝在畅春园期间，次日，也就是初十，八旗大臣前去请安，先帝没有召见任何人，只是降旨：尔等不必再来。一直到十四日，吾等才得知先帝宾天的消息……”
“皇阿玛，皇阿玛，您怎么就不等等老十四啊！您为什么连最后一面都让老十四见到啊！皇阿玛，您为什么……”
十四阿哥已经哭得说不出话来，伏在桌上，久久无法起身。见此情景，延信也被感染得热泪纵横，无言以对。本来他也是想去劝劝十四爷，可是张了半天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遭此大不幸，任谁都会分外悲痛，那就索性让十四阿哥痛痛快快地哭个够吧。
延信陪着十四阿哥一直坐了将近二个时辰，终于，十四阿哥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两个人都知道，再悲伤，再难过，各自都还有急差事，一个要赴京城奔丧，一个要赴甘州掌管信印，此地不宜久留，唯有尽快启程。
延信将十四阿哥送到城门外，既是出于礼貌客套，也是惦记着皇上的嘱托。他严格按照皇上的授意，没有向十四阿哥提及皇上对他密谕的事情，只是暗自地仔细地观察了一下十四阿哥：只带了二十几个侍卫，便装轻骑，实在是不像携带了大量文书的样子。
眼看着十四阿哥一行渐渐消失在路的尽头，延信一行随即调转马头。两路人马短暂相逢后，各自继续赶赴前程。
话说延信一行在陕西榆林辞别十四阿哥后，就快马加鞭继续前行，于十二月二十日抵达凉州（今甘肃武威市，距甘州约二百五十公里）。刚刚入驻官驿，延信就收到了皇上于十二月十二日签发的上谕：以延信为西安将军，仍署抚远大将军印务。
皇上在紫禁城中久等西北的消息不至，暗暗地担心中途会有什么变故。这么多天了，既没有延信方面的消息，也没有十四阿哥方面的消息，如此反常的情形，令他极为焦灼不安。
在延信临出发之前，皇上仅仅是将他的爵位由辅国公晋升至贝子，并没有授予任何官职。因为十四阿哥那个抚远大将军的头衔也不是一级官职，只是一个虚名而已，而且当时时间紧急，皇上来不及授予他官职，就令其匆匆启程了。
可是现在的情况表明，形势正在向不利于皇上的方向发展，这令他极为担忧不已，因此他不得不紧急发出了任命延信为西安将军的上谕。
刚接过圣旨，延信还没有来得及喝口水，就听随行太监禀报：甘州副都统徐达即刻前来拜见。延信片刻不敢耽搁，立即整理装容，旋即来到驿站的雅间。两人见过礼，落座之后，先是客套了一番，然后徐大人状似不经意间问道：
“贝子爷此行，没有遇见抚远大将军吗？”
“徐大人真是料事如神，遇到了，在陕西榆林，见过礼之后，就各自继续前行了。”
“噢？大将军走的是榆林？”
“正是如此。徐大人对此有何异议？”
“据愚兄所知，大将军王的小福晋们可是刚刚经过此地，朝京城去了。”
“啊？徐大人，您此话可当真？”
“那么多人，又不是一两个人，就算是再悄无声息、销声匿迹，也总归还是有不小的动静。虽然她们并没有递帖来拜见本大人，但愚兄还是早早就知道了她们的行踪。既然她们都不事声张，愚兄也就装作没有这么一回事儿，不想讨人嫌，况且又全都是女眷，哈哈。”
“请问徐大人，这是哪一天的事情？”
“十二月初五。”
“什么？十二月初五？”
延信惊诧不已，十四爷布下的这是什么迷魂阵？不但分期分批行动，而且连线路都不一样！搞不清情况的延信深知此事重大，于是匆匆与徐大人告辞，连对方执意邀请的晚宴都极力推脱。
送走徐大人，关好房门，借着跳跃的烛火，延信展开随身携带的行军地图。盯着地图上那一条条的道路，他的眉头几乎都要皱在了一起，沉思良久。
十四爷连女眷都抛下不顾，这分明是用他自己作诱饵，将皇上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自己身上，为小福晋们的行动做好掩护。怪不得十四阿哥轻装上阵呢，那些文书一定都由小福晋那一队人马携带着。
既然小福晋们走的是凉州，而凉州至京城的道路有很多条。可是此时此刻，自己的首要任务是赴甘州上任，围追堵截小福晋们根本就不是职责范围之内。而且自己随行人员少之又少，即使追赶小福晋们，也是徒劳无益。但是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皇上需要的那些文书就永远也不可能再得到了。
皇上选择延信赴西北真是选对了人！他既有丰富的军事经验，又是一个办事仔细认真、忠贞不二之人。经过整整一夜的分析和思索，延信断定，十四爷的小福晋一定只会走这两条路。于是在天已微微亮的时候，匆匆写就了密奏一本，向皇上详细禀报了一路上所遇所见的情况，并提供了十四爷小福晋们可能会选择的两条线路。
这副密奏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直奔紫禁城。
十二月二十八日，皇上收到了延信的密奏，待看过密奏的内容，他极为震惊！十四阿哥与女眷们分别行动已经很令他吃惊，而女眷们走的路线居然与十四阿哥完全不一样！这简直就是十万火急，事不宜迟，片刻都不敢耽搁，皇上立即颁出圣旨：按照延信提供的两条线路，即刻派出两路人马，搜寻十四贝子小福晋，全力截获十四阿哥各类文书。
待一切布置妥当，皇上总算是舒了一口气，只是这口气才舒出来，随即又提了起来，因为他突然想到一个人：婉然！
从延信的密奏中他知道，十四阿哥是一个人独行，那么他刚刚派出的那两路人马，即将要去围追堵截的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之中，当然也包括婉然。
一想到婉然，他的心突然紧紧地抽搐了一下。他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一幕幕的情景，如此地清晰，如此地深刻，宝光寺中的侠肝义胆，年府花园的借曲言情，塞外行围的欲爱不能，王府敬茶时的悲痛欲绝，当然，还有半年前，她的深情、她的落寞、她的绝望……
各为其主，难道现在就是前尘了断之时？
两路人马分别由一等侍卫拉莫和卫礼带领，接到圣旨之后立即整装连夜出发，其中拉莫这一队北出京城，经张家口、蒙古，再向西；卫礼这一队南出京城，经大同、榆林，一路向西。
最终，拉莫这一队人马在阿拉善与塔娜一行狭路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