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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太医 两个人终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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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终于吵累了,冰凝软软地倒在他的怀中,任由马蹄声嗒嗒地响着。
看着怀中终于安静下来的她,他真是越看越喜欢,很想吻上她的眼睛,又怕吵醒她,只好就这么出神地望着她,怎么看也看不够。
想着刚刚她说的那些皇阿玛跟她谈的话,其实他听了以后,也是有点儿糊涂,全是一些毫无关系的事情,哪件事情跟哪件事情都没有关系,完全就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唯一肯定的是,所有这些事情都是关于冰凝的,另外,更重要的是他的凝儿毫发无损地回来了,其它的,他暂时顾不得许多。
躺在他的温暖怀抱中,她就像是又回到了小的时候,摇篮晃呀晃,怎么也不想醒来。她是被冻着了,冻得她心口都痛,爷最畏暑,相反,她却是最畏寒。而且她天生体质就弱,从王府出来的时候,马车里很暖和,下了马车走向乾清宫的那一路有些冻坏了;进了东暖阁,又是一个暖融融的世界;出了乾清宫到宫门外的那一段简直就是寒冷刺骨,上了马车又重新回归温暖的怀抱。这一路忽冷忽热,忽惊忽喜,寒热交加,惊喜交加,因此当她和爷上了马车以后就开始头痛不已,后来就慢慢有些昏沉起来。
他以为她只是累着了,因此也没有太在意,只是抱紧了她,想方设法让她躺得舒服一些。可是才没睡了一小会儿,车子就缓了下来,就要到王府了,他轻轻地摇了摇她,她一点儿反应也没有。唉,怎么睡得像个?没办法,他只好用手指在她的脸上捏了捏,这一捏,可是把他吓了一大跳,怎么这么烫!
而且怎么摇晃她,她都是一副沉睡不醒的样子,把他急得满身是汗,于是他一边吩咐秦顺儿请太医,一边用披风把她紧紧地裹住,一口气儿抱回了怡然居。
一进院,全院的奴才们都吓坏了,侧福晋怎么是被爷抱回来的?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在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月影在后面一路追着王爷的脚步进了里屋,乍着胆子怯声问道:
“爷,小姐这是……”
“着了风寒,赶快先去煮碗姜糖水来!”
王府的小太监到太医院的时候,已经是酉时了,只有值班的太医,小苏拉一见有太医值守,赶快上前一步:
“这位大人,王爷吩咐奴才请大人请到府上出诊。”
值班太医感觉这个奴才怎么这么面熟,又想不起来,只好问:
“你家府上是……”
“回大人,是雍亲王府。”
“啊?那这回需要诊治的难道又是年侧福晋?”
“大人真是明鉴!不过,大人怎么知道这回需要诊治的是年侧福晋?”
值班太医当然是猜的!因为他就是上次给冰凝诊治烫伤的那个刘太医,他一听“雍亲王府”这四个字的时候,立即省过味儿来,怪不得刚刚瞧这个小苏拉这么眼熟呢!不过,一旦知道了又是这个年侧福晋,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个侧福晋,动不动就小题大作,上回不过是烫红了点儿,就折腾出那么大的动静,这回指不定又是什么屁大点儿的事情!这大冷的天气,这侧福晋可真是能折腾人啊!
越想越是不甘心被逼就范,可是现在只有他这个值班的太医,推是推不掉的,刘太医就对小苏拉打起了太极,搞拖延战术:
“万岁爷那里需要一个药方子,待本大人写完药方子才能出诊。”
“好,大人您先忙,奴才在一旁候着就是。”
这一候,足足候了小半个时辰!王爷左等不见人,右等不见人,眼看着冰凝小脸红彤彤的,一直就没有醒过来,急得他立即吩咐秦顺儿,赶快问问是怎么回事儿。结果从苏培盛那里得了消息回来,把他气得够呛:
“这么长时间,从府里到太医院打个来回的功夫都够了,你赶快给爷去太医院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秦顺儿一到太医院,只见府里的小苏拉在一边候着,刘太医正奋笔疾书呢。他悄悄问了小苏拉,才知道刘大人这是给万岁爷写药方,也不敢造次,唯有赶快满脸堆笑:
“刘大人,奴才恭请刘大人为王府的侧福晋诊治。”
“噢?你是哪个府上的奴才?”
“回刘大人,奴才是雍亲王府的,年侧福晋病倒在床上了,一直没有醒来,王爷很着急,特差奴才再来恭请刘大人能否尽快为侧福晋施治。”
“本大人现在写的也是万岁爷的药方,是万岁爷重要还是你们府上的侧福晋重要?”
“哎,刘大人这真是说笑了呢,当然是万岁爷重要了,您这么说,可不是要奴才的命嘛!”
“那你还在这里聒噪什么!”
“奴才也是心急,眼见着侧福晋昏睡不醒,也是慌不择言,刘大人您大人有大谅,千万别跟奴才一般见识。”
一边说着,秦顺儿一边从袖笼中掏出一锭十两重的银子悄悄地放在了刘太医的书案上。刘大人一见这银子,真是进退维谷。本来他已经把时间耗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出发呢,就赶上秦顺儿进来。
现在要是收了这银子,好像他是为了银子才拖着不出诊似的;可是不收这银子,他又对这侧福晋动辄要求他出诊看一些屁大点儿的病症气得不行:不收真是便宜了他们,而且以后不管是侧福晋还是王爷,都还得变本加厉,指不定怎么使唤他呢。
最后他哼了一声,继续低头写药方。秦顺儿和小苏拉见此情景,真是急得想跳脚,可又忌惮刘大人,表面上也不敢有所表示,除了抓耳挠腮,不知如何是好。特别是秦顺儿,他可是眼瞧着侧福晋那脸红得跟火烧云似的,爷更是急得坐立不宁,这次爷特意又派他来专门跑一趟,如果还不能把刘太医请回去,别说挨爷的板子,就是侧福晋有个什么不测,他更是要追悔莫及。
于是,他赶快示意小苏拉先回王府去报个信,让爷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然后上前,为刘大人又是研墨,又是沏茶倒水。
又等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刘太医终于起身,秦顺儿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生怕刘大人这个起身不是去出诊,而是出恭。
谢天谢地,刘大人吩咐书僮取了大氅、雪帽、药箱等物件,秦顺儿赶快一溜烟地为刘太医开门,并请他上了王府的马车。
下了马车,秦顺儿一眼就看到苏总管早早就站在府门口等待迎接刘太医,他那心里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真恨不能三步并作两步地到了怡然居,可是这刘大人,怎么还四平八稳地迈着小方步?
苏培盛得了小苏拉传回来的消息,也是万分惊讶,不知道年侧福晋怎么得罪了刘大人,按理说,给万岁爷写个药方不至于写一个时辰吧。要说后院女人相互之间争宠,得罪了哪个主子倒是有可能,怎么八竿子打不着的太医院的刘太医也能给得罪了?这年侧福晋怎么这么大能耐?
任秦顺儿和苏培盛急出一身汗,刘太医仍是不慌不忙在穿行在王府的小路上,那两人猴急的样子,他是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哼,本大人倒是要看看今天这年侧福晋又得什么“天大”的病症!
怡然居这边早早得了刘大人进府的消息,屏风早已摆好,热茶、热巾也准备齐全。一待刘太医进门,请安过后,王爷赶快亲自迎上前来:
“刘大人快快请起!有劳刘大人晚间出诊,本王深有愧疚,只是侧福晋偶感风寒,面赤手冷,昏睡不睡,还请刘大人妙手回春,本王一定感激不尽。月影,赶快给刘大人看茶。”
王爷已经亲自迎了上来,又言语诚恳,刘大人也不好再板着面孔,赶快回了一句:
“王爷这是折杀微臣了。茶过一会儿再喝也不迟,微臣还是先诊治吧。”
王爷本来就心急如焚,他刚刚故作镇静的一番话不过是为了客套,得罪了刘大人,就是耽误了凝儿的病情,他不得不做做样子出来。现在看刘大人没有再拿架子,索性也不再跟他客套了,茶什么时候喝都行,病症还是得赶快诊治,因此顺着刘大人的话,他赶快说道:
“那好,恭敬不如从命,刘大人这边请。”
月影赶快绕到屏风后面,托着小姐的手到屏风的外侧,只不过这一次,因为不需要观看,仅仅是号脉而已,因此在手上搭了一块粉色的娟帕。
又是这双手!上次刘大人被气得碰都没有碰,直接留了药膏完事走人。这回却是因为风寒,需要号脉,他必须搭上她的脉,可是王爷在一边紧紧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弄得他上手号脉也不是,不上手号脉也不是。
“咳,王爷,侧福晋这脉……”
王爷立即发觉自己盯刘大人盯得太紧了,尴尬地回应道:
“刘大人请开始吧。”
刘大人轻车熟路地只一根食指搭在那娟帕上,开始了号脉。只是这次,他号脉的时间有些长,而且是反反复复换位置,一边号脉,一边轻皱眉头。
王爷一直紧盯着刘大人的反应,时间越长,刘太医的反应越大,他的心越是不停地往下沉。连经验丰富、医术老道的刘太医都这么一个反应,难道?他根本不敢再往下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