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一世情缘（雍正与年妃）》直向苍天借明月

169、启蒙 既然是说也

　　既然是说也说不清，道也道不明的事情，他也不想让她跟着心里不舒坦，因此他没有提及弘晟已经把福惠阿哥的名字抢占了的事情。半天见爷不开口，冰凝知道爷是不想说话了，可是眼看着爷依然紧锁的眉头，她的心中格外难过，爷出门在外办差，又辛苦又劳累，还要因为福惠阿哥名字的事情情绪低落，她的心中，既感动又内疚：

　　“爷，您的公事这么忙，还要被福惠阿哥绊着手脚，妾身真是惭愧。”

　　“你有什么可惭愧的？福惠阿哥的事情就是咱们王府的头等大事！”

　　“可是，爷为这事情急坏了身子妾身就罪达大了。况且福惠阿哥还小呢，取名字又不是火上房的事情，爷大可不必这么着急。再说了，这是皇上赐名的事情，您就是想破了脑袋也没有用啊！”

　　“怎么没用？爷一定要给福惠阿哥一个响当当的名字，一个只有福惠阿哥才配得上的名字。”

　　冰凝知道，爷这是陷进了起名字的深潭中拔不出来了，可是爷如此这番真心实意，还不都是完全因为她吗？

　　所以对于这事情，她也不能深劝，爷自有爷的主张，也有爷的道理，更有爷的一番心意！于是此后的几天里，她每日里只好像哄着福惠阿哥那样哄着爷，希望他能逐渐忘掉这个不开心的话题，慢慢度过这段不开心的日子。

　　起名字的事情就像立世子的事情一样，无限期地搁置起来。虽然是无限期地搁置了起来，虽然冰凝每日里变着花样地哄着他，可是他并没有像冰凝所期望的那样，渐渐地忘记这些不开心的事情，相反他更是有一种头顶上悬着两把利剑的感觉，一日不解决，他就一日不安心！他一定要把这人世间所有最美好的东西，一骨脑儿地全给了他的福惠阿哥，只有这样，他才能算是完完全全地踏实下来。

　　恰恰相反，冰凝却是像他所期望的那样，对于世子的问题，不仅明白了他的心意，体谅了他的苦衷，更是全心全意地按照他的想法，努力做好每一件事情。她早早地就想好了，将来爷要立谁当世子，她都再也不会提任何意见。如果立三、四、五阿哥中的任何一个，她都由衷地替他们高兴。

　　但是，她也要早早做好假如爷要立她的福惠阿哥为世子的打算。因为她不希望福惠阿哥仅仅凭借她这个额娘受爷宠爱才成为世子，她要福惠阿哥真的就像爷要求的那样，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担得起兴邦安国的重任。因此，她暗下决心，要从现在开始，尽自己最大的努力，教育好福惠阿哥，使他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就算是不当世子，她的福惠阿哥也必须培养成为栋梁之才。

　　以前她总觉得福惠还小，读书的事情还早着呢。可是前些日子关于世子问题的争论，让她陡生紧迫感，小阿哥读书可是耽误不起，马虎不得！唉，古人云：“养不教、父之过”，她这个额娘，既承担不了这么大的重任，又不能包办代替了爷的职责。想来想去，她只好问他这个阿玛：

　　“爷，福惠阿哥用《三字经》作启蒙书可以吗？”

　　他被她的问话先是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继而兴奋不已、欣喜若狂地问她：

　　“福惠阿哥学会说话了？什么时候学会的？第一个学会说的是阿玛还是额娘？你怎么没有早告诉爷？……”

　　她被他这一连串的问话弄得张口结舌，继而满怀愧疚地说：

　　“爷，福惠还不到周岁呢，哪里会说话？都是妾身没有说清楚，让您失望了。”

　　这个结果确实太让他非常失望！不过仔细想想，他也就释怀了，才刚刚不到一岁的小阿哥，怎么可能期望这么高呢？意兴阑珊的他想着心事，半天没有开口。冰凝以为爷不同意她选择的启蒙教材，于是试探性地追问了一句：

　　“《三字经》不可以？不过妾身觉得应该差不多吧，《诗经》有点儿太早了吧？”

　　“连话都不会说呢，你就想着启蒙了？你也太心急了吧，你这不是拔苗助长嘛！古人云：欲速则不达！你可要好好考虑清楚！”

　　“爷，不早呢，福惠虽然不会说话，但是妾身每天跟他聊天的时候，他可是特别地想跟妾身一起说话呢！反正妾身平时没事也是自顾自地跟福惠阿哥说话，还不如直接跟他读一读诗书，虽然福惠说不出来，但他一定能听到妾身的教读，也一定会记在脑子里呢。”

　　听着冰凝这一堆头头是道的大理论，他简直惊得目瞪口呆。他可是最严厉的阿玛，府里的哪个阿哥见到他，不都像老鼠见到猫一样？不是躲得远远地，就是战战兢兢地回答他的考试。他这么严厉的阿玛都从没有让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孩子读书，怎么这个以慈爱著称的额娘，居然要教还不会开口说话的福惠阿哥读书？他今天可真是大开了眼界，天底下居然还有这么严厉的额娘？

　　“你要累坏了爷的福惠阿哥吗？”

　　“爷啊，妾身哪里会要累坏了小阿哥呀，福惠也是妾身的阿哥啊！不只是您的呢，您怎么这么说话呢？”

　　“噢，你还知道自己是福惠阿哥的额娘啊！爷还以为你是后娘呢。这么不知道心疼爷的阿哥。”

　　冰凝被爷的这番话气懵了。要知道，这府里阿哥们哪一个不是从六岁就开始，起早贪黑地跟随师傅读书习字了，而且爷对阿哥们读书的要求不是一般的高。月影曾经亲口跟她悄悄讲过，有一次，元寿阿哥因为没有背上来一篇课文，被爷罚去跪了一个时辰，弄得惜月也跟着跪了好半天。唉，哪里像自己的爹爹对她那样仁慈，甚至爹爹对大哥二哥都没有像爷对小阿哥们那么严厉。怎么她要给福惠阿哥启蒙，就被爷说成了是狠毒的后娘了？

　　不管爷对她如何冷嘲热讽，她还是按照自己的想法，在福惠阿哥急于牙牙学语的时候，每日用《三字经》开始为他启蒙，虽然他不会读，不会看，不会写，但是他会听，就足够了。

　　第三天晚上他回到怡然居的时候，还在屋子外面，就听到她对福惠阿哥的启蒙课：

　　“夏有禹，商有汤。周武王，称三王。夏传子，家天下。四百载，迁夏社。汤伐夏，国号商。六百载，至纣亡。周武王，始诛纣。八百载，最长久。周辙东，王纲坠。逞干戈，尚游说。始春秋，终战国。五霸强，七雄出……”

　　当然了，他只听到了她的教习声，还有福惠阿哥咿咿呀呀的哼唧声，他越听越觉得好笑，进了屋子之后，还不待她请安，先发制人地奚落起来：

　　“爷怎么只听到你的教习声，根本就听不到福惠阿哥的读书声呢？”

　　“福惠还不会开口说话呀。”

　　“那你不是白白地浪费功夫吗？有什么用处！”

　　“爷，妾身哪里是白白浪费功夫呢！福惠阿哥可喜欢妾身给他的讲课了。每次妾身开始讲课，福惠高兴得手舞足蹈，如果妾身不讲课，福惠就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就编排吧，真若有这么神奇，爷的阿哥以后都由你来教！”

　　“别人的阿哥妾身才不会管，妾身只管福惠阿哥，唉呀，爷您看，福惠阿哥现在真的就皱眉头呢。”

　　他原本就不信她刚才的那一套话，现在却不得不相信，冰凝说得确实没错，刚刚他进屋的时候，福惠确实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样子。后来他们两个人光顾着说话，没有理会福惠，小阿哥确实开始撇嘴要哭了。

　　吓得冰凝赶快一把抱起了福惠，口中念念有词地说道：

　　“好好，额娘这就开始给你念书，千万不能哭了，不能哭了。咱们念这一段：我周公，作周礼。著六官，存治体。大小戴，注《礼记》。述圣言，礼乐备。曰国风，曰雅颂。号四诗，当讽咏。诗既亡，春秋作。寓褒贬，别善恶。”

　　果然，在冰凝的喃喃细语下，福惠真就又变作了一张笑脸，乐呵呵地望着额娘，开心地笑着。这下子可是把王爷给惊着了！福惠阿哥这么聪明？看来这世子，真是非福惠莫属！

　　其实，王爷和冰凝都不知道，福惠阿哥之所以对《三字经》这么有好感，完全是因为这几天冰凝在给福惠背书的时候，恰巧都是在吃饭之前。徐嬷嬷一般在饭前的时候把小阿哥抱过来，冰凝看得爱不释手，一边抱着，亲着，一边给福惠背着书。背过书，徐嬷嬷接过小阿哥去用膳，然后就是睡觉，醒来，又是冰凝的一番背书和亲热，然后就是下一次的用膳。

　　有的时候，福惠阿哥不好好睡觉，徐嬷嬷拗不过他，只好来找侧福晋增援。冰凝乐得陪伴福惠阿哥，于是就用她的《三字经》像唱歌谣一样，哄着福惠阿哥进入梦乡。

　　福惠原本就贪恋额娘的怀抱，额娘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额娘的声音是如此的好听，额娘的体香是如此的好闻，额娘的一切都是那么地让福惠阿哥喜欢。特别是最近的歌谣，那么的好听，就像歌声一样，而且听完这么美妙的声音，竟然还有好吃的。因此几次下来，福惠阿哥当然是一听冰凝的背书就高兴得手舞足蹈，一听不到额娘的背书就情绪低落。

　　虽然是歪打正着，但福惠天天在额娘如此美妙的嗓音中度过快乐时光，渐渐地，真就喜欢上了额娘的背书。看着福惠阿哥如此投入，冰凝暗自得意又万分庆幸：幸亏由着自己的心意，没有听爷的话，否则福惠阿哥可是要被爷给耽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