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惊鱼

16、Z.16 第十六节

　　遇到老皮以后，我成了殉情里的常客，老皮常说“阿蛰你就和我们混吧！”

　　老皮有四十岁左右，他的朋友很多，有古镇里商铺的老板，流浪的歌手，隐在丽江的诗人。。。总之用他的话说就是“闲散在丽江，混吃等死，风花雪月的人们…”

　　他说，“阿蜇欢迎你加入我们。”

　　老皮的性格和惠沐很像，好像身上每个细胞都是活跃的，我看他和大家喝酒，谈天，又笑又叫，热闹的要把殉情的顶掀了的时候很难把现在的他和第一次见得那个发呆的男人联系在一起。

　　他每个周末都开着他的吉普车约上三五好友四处闲逛，每次都要拉上我，我们在泸沟湖边围着篝火唱歌，在附近的山上聊一整夜的天等日出，还去过诗人老贾的家，看他种的满院子不知名的花花草草… 起先他对大家都介绍我是他的恩人，后来他直接说我是他的妹妹。我和他们相处久了觉得每个人都很亲切，就像老皮说的是个大家庭。

　　经常也有老皮的朋友从北京来玩，时间久了我发现有个美女每次都会来，她看老皮的眼神也很不同，老皮倒是像没事人似的。今天他又开车带昨晚来的几个朋友去大研了，我在殉情看店，刚把桌子擦好，那个美女推门进来了，我对她笑笑，“咦，你没和老皮他们去玩吗？”

　　她走过来在桌前坐下，“嗯，昨晚没休息好。”

　　我去给她倒茶，她说，“阿蜇你别忙了，我们聊会天吧。”

　　我端着红茶放在她面前，“好啊”。我在她对面坐下。

　　“老皮一直说你是他恩人。”

　　我笑了就把给他雨伞那件事说了。她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的玻璃杯，“这样啊。”

　　她的大眼睛垂下了，过了会儿，她抬起头，用手撑着下巴，另一只手握着杯子。“你见他那天是他太太出事不久。”

　　我的手指附在嘴巴上不知道说什么。她继续说，“他太太是很浪漫的一个女人，老皮很爱她，她来这里玩的那次正好那一段我们公司特别忙，老皮没陪她，结果她再没回去。听说是她从泸沟湖回古城的路上大巴出了事。”

　　我的脑袋里出现了第一次见老皮时的情景，一时间只觉得混乱。

　　“老皮当天晚上就来了丽江，他再没回北京。起先我们都很担心他，这几年他开了这家殉情，虽然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但每次看他的样子我都觉得难过。”

　　我轻轻的握握她的手，她抬头看着我，“阿蜇，相信你也看出来了，我爱老皮，但是他始终不愿面对我的感情，老皮把你当妹妹请你…”

　　我打断了他，“你一定比我了解老皮，他不想走出来，其实这种东西别人劝不来的。”

　　她嘴角弯了弯，“阿蜇看我，怎么都忘了老皮的臭脾气，还是谢谢你，平时多帮帮他。”

　　我点点头。其实我哪能帮上他什么，他把自己包裹的很坚强。

　　我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爱真的是有无限力量的，它执着到近乎执拗，我们依旧心甘情愿的让它牵引着，幸福，悲伤。像极了这店的名字，殉情。

　　来丽江一年多了，除了家人我始终没有和任何人联系。我太想知道林啸宇好不好了，所以我只能切断一丝一缕可以知道他好不好的联系。

　　那天晚上不知道老皮又去哪玩了，他现在倒是踏实的把店交给我，和朋友到处去玩。我好像感冒了，头昏昏沉沉的，我跟店里的收银小莫交代了下就回客栈了。殉情里老皮让人帮我收拾了一间房，我觉得太吵，不经常住在那里。

　　从殉情出来，我照例在婆婆那买了许愿灯，放进水里的时候，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啸宇，平安。

　　回到客栈一一还在写作业我摸摸她的头和她打了个招呼就回屋了。洗过澡才觉得暖了一点，坐在桌前把早上画好的画扫进电脑里。这本漫画快结束了，是来丽江半年后开始画的，是画给曾经的孩子的。我想以后每年为她画一本。就叫《我陪茜茜宝贝长大》，很多灵感都来自和一一相处的过程，和小孩子在一起人容易简单。我觉得那个孩子一定是个女孩，她一定有和啸宇一样的眉眼，我想把她画下来，我想画给每个孩子看，这样我的茜茜宝贝也会看到。

　　我躺在床上，眼泪滑落到了枕头上。打开手机，十一点多了。啸宇在做什么呢。我常常想他，现在有大片大片的时间可以想他。路上看到某个像他的背影，我会想他，坐在殉情里，看到某个和他相似的眉，我会想他。听到熟悉的旋律，我会想他。这属于我的小幸福常常会让我不由自主的弯起嘴角。每个夜晚任何一个关于他的小回忆都会让我安心的如梦。

　　我坐起身，犹豫了下拨通了徐越的电话。每一个按键都扯着心里的某个角落。听着电话接通前的忙音感受着我加快跳动的心。终于在我快要挂电话的时候那边接通了，我咬着手指发不出声，那边熟悉的声音“喂”了几声，她顿了顿，“小蜇？”

　　“小蜇是你对不对！？她的声音激动了起来。

　　我说，“徐越，是我。“

　　她的声音沾上了水汽，“死人你跑哪去了，你怎么这么久才联系我。”我在这头笑笑。

　　“阿蜇你好吗？你好不好？”

　　“我很好，你呢？”

　　“死女人你怎么就一句话不留的走了，你不知道我多担心你。”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她说，“阿蜇我舅舅…”

　　我忙打断她，“他好吗。”

　　“他还好吧，他…”

　　“小越别说了，就这样，我只想知道他好。”

　　那头静了几秒，“阿蜇，你在哪里啊？”我不语。

　　“唉…算了我不知道也好。你不知道惠沐那个混蛋你走后他在我家混吃混喝住了半个月，硬是要我告诉他你在哪片海里。现在见了我都一副仇视的表情，我还真怕我知道了你在哪，下次扛不住他的目光就告诉了他。”

　　我笑了，“小越对不起”。

　　“打住你就别让我愧疚了。你知道吗我都大半年都没回家了，我看到舅舅，再想到你我都会觉得我是把你们分开的帮凶。”

　　“傻瓜，这是命，我们谁能逃开，我真的没有怨念。”不想再说这个了，我怕我会贪婪的想知道更多他的消息，“小越，我有本漫画发给你来出版吧。”

　　“好啊好啊，你真是我的福星，你都不知道上一本有多火。”

　　“好，画完发给你，对了名字不要用惊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