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岛》辰予

4、孤独 我和黎音还

　　我和黎音还有张柏然并不是同一所学校，他们在的是离市中心不远的公立中学，我在的是离家不远的私立中学。而当初选择私立中学的原因也只是我父亲的搞笑理由：公立学校不适合我这种人。
　　早上去学校的时候我们总是会在离巷口不远那摆摊的老婆婆那吃早餐，很简单的包子油条豆浆，却也陪伴了我们好几年。
　　黎音张柏然每天都要搭公车上学，所以我们走了一半的路就要说再见，尽管张柏然总是叫我说服父亲让我转学，我也总是笑笑说这样挺好的。
　　可是又是真的好么。
　　“哟陈岛你的眼睛怎么有点肿啊？竟然哭了啊？太稀奇了！诶大家快来看啊！陈岛眼睛肿了！他不是被打都不会哭吗哈哈！”
　　坐在位子的时候总是能听见各种奚落我的声音，从高一到现在高二，听多了之后倒也不足为奇，只是有时候他们不经意说到重点的时候，我难过得像要死掉。
　　“诶你们猜是不是他家里的事情啊？狗血一点的话就是父母离婚或者死人了，再狗血一点就是他妈跟别人跑了或者他爸找小三了哈哈！”
　　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抄笔记的手有颤抖了一下，很快就被眼尖的同学看到，马上说：“诶你看到没有他的手有抖了一下！肯定是被说中了！陈岛真可怜啊！可惜这种人可怜也没人爱呀哈哈。”
　　我能做什么吗？上去打一架？还是大声反驳？
　　都不是。
　　我只能坐在位子里反复听他们的嘲笑和辱骂，即使我打架反驳，结果不都会是一样的吗？只会被反击得更惨吧？
　　学校就像一个勾心斗角的大团体，表面和你是好朋友好同学，可背地里突然□□一刀也说不定。我在学校并没有朋友，自然不会发生这些，我倒也安心。
　　放学的时候依旧是一个人走，只不过很开心，一天总算又这么过下去了。
　　天边就要落山的太阳把云朵照射得很美，似乎每天都是这样不慌不忙地升起，然后落下。
　　然后我又不知不觉浑浑噩噩过了一天。
　　平时周末能去画室已经不能再去，因为买颜料的钱要攒好久，一想到父亲昨晚把背包扔在地上的那一瞬间，我就明白，梦想这种东西还真是脆弱。
　　打开房门的时候惊讶地发现父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做好了饭菜坐在旁边抽着烟。看到我回来便把烟掐掉，说：“回来了，吃饭吧。”
　　我心里冷笑着，想着他又要耍什么花招，便没搭理他往房间方向走。
　　“我明天就出去打工了，你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我留了一张存折下来，密码是你的生日，我会每个月给你寄钱。”他声音有些哽咽，更多的却是说不出的无奈。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也会离开家外出打工，也从不会想过这个家就只剩我一个人。
　　“知道了。”我淡淡地应他，但下一秒便慌忙冲进房间锁上门，坐在地上，心里一片翻腾。
　　平时即使是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感到孤独的时候，一想到外面还有父亲和母亲心里就会好受些。而明天之后房间外就不会再有任何人，度过漫长黑夜的就剩我自己。
　　就像小时候害怕有鬼便钻进父母的被窝，那时候是多么幸福。可又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争吵越来越激烈，而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孤独和害怕黑夜。
　　像这样度过了多少年？我不知道。
　　黑夜能不能不要来，能不能让我没有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