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韶华尽负 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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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厅本来就是这样，只要你长得漂亮自然少不了人给你献殷勤，所以才会有“五陵遗少挣缠头，一曲红绡不知数”的名句。可是，对面两个男子以拥着两位美娇娘，语气咄咄逼人，看也不是什么善者。
毕竟是在风月场拼生计的，苏湛蓝第一个开口说话：“多谢先生抬举，您也是知道的，湛蓝每晚上只唱一曲，刚也唱过了，要是再开嗓，不是跌了前面点歌人的身价么？”
“那你知道这是谁么？”杨千帆用极其傲慢的口气说着，“这是赵总统的独子。”
“原来是南陵城的赵少爷，偲涵真是对不住了。“偲涵端上了一杯白兰地递给赵息城，然后又拿了一杯酒递给杨千帆说，“那这位一定是将军之后杨千帆少将咯？”
“湛蓝自是有自己的规矩，每日一歌，若坏了规矩，日后湛蓝在圈子里也定不好做，还望杨少爷高抬贵手，改日湛蓝必定专门为二位少爷唱一曲。”苏湛蓝对着赵扬二人微笑着说，这样的人以她的身份定是得罪不起，但是她也要保住自己的骄傲，虽然她只是一个歌女。
“那你下去吧。这里没有你的事儿了。”赵息城有些恼怒的斥退了苏湛蓝，在整个苍冥都知道海城的苏湛蓝每天只唱一首歌，不管是谁要求，苏湛蓝都不会在一天之内二度开唱。
苏湛蓝纵然有千百般不愿意离开，赵息城的话她也不敢反抗，走的时候她看了墨涵一眼，那个女子依旧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静静的坐在那里，看着高脚杯里的红酒发呆，而偲涵只是对着苏湛蓝微微一下，暗示她放心，自己可以解决。
赵息城走到墨涵面前坐下，饶有兴致的看着墨涵，“听说小姐是《民报》的记者？到这里来是体验生活？”手却已经放在了桌上，离墨涵的手不过一只杯子的距离。
墨涵把手收了回来，淡淡的说：“赵先生想多了，我只是一个闲来无事便道这歌舞厅里寻乐子的女子罢了。”然后嘴角轻提，这一提更显得穿着男装的墨涵风情万种，让赵息城更是不能自己。
“既然如此，不如小姐和我共舞一曲如何？”赵息城说着，眼睛却直愣愣的看着墨涵。
墨涵摇头，“今天累了，不想跳了，我想回去了，失陪了。”说罢便起身欲拉着偲涵离开。然而刚起身却被赵息城拉住了，“沈墨涵，不要给脸不要脸！”
“赵先生，请放开我！”墨涵怒火难抑，却依旧压制的怒火，只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一边的偲涵知道墨涵最讨厌的便是这样死缠烂打的人，但是却也不敢得罪赵息城，虽然赵奕辞只是名义上的总统，并没有什么实际权利，但是官位挂在那里，不得不退让三分，“赵先生，墨涵大概是真的累了，她才从云洲回来。”
这一劝并没有让赵息城松手，只是让他把墨涵的手腕抓得更紧了，周围的人也当做没有看见，毕竟这个人真的惹不起，“偲涵小姐这样说倒是息城的不对了，可是明明是墨涵小姐不赏脸啊。千帆，你说是吧？再累也不可能一支舞也跳不了！”显然这个时候赵息城要的已经不是一支舞了，而是他被沈墨涵剥走的面子！
“赵息城先生，请您放开我，我不愿意跟您跳舞！”墨涵的态度依旧强硬，这也许是因为自己在国外呆久了的缘故，她并不喜欢和陌生男子共舞，而在国外她可以轻易的拒绝男士的要求，在这里却要顾忌对方的身份。
“你说不愿意就不愿意么？这里是苍冥！”赵息城并没有松开墨涵的手反而是借着自己的力将墨涵拉了回来，抱住了墨涵的腰。
墨涵甚是恼怒，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桌子上抓起了一杯没有喝完的红酒迅速的朝赵息城的脸上泼去。赵息城也没有想到墨涵会这样做，松手的一瞬间墨涵便冲了出去，留下满脸是酒的赵息城和错愕的杨千帆，而偲涵则在随身的包里翻出了纸巾递给了狼狈但却盛怒的赵息城。
墨涵在风中奔跑着，这世上怎会有这样不知进退的人？总统的儿子接受的教育自是苍冥共和国内一流的，奈何还是改不了那一身纨绔子的劣行。
“墨涵！”墨涵并没有理会身后人的呼喊，继续往黑暗中狂奔，她满怀期待的归国，以为苍冥已经不再是那个肮脏，落后，固步自封的帝国，而是一个充满平等，自由与温暖的民主共和国，而现实却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风餐露宿的爷孙，不能接受基础教育的小孩，挥金如土的官员富豪，以及“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社会风气！
墨涵被一个人挡在路中央，墨涵抬头，“怎么是你？那就是刚才的一切你都看到了？”
林清澜点头，“是他们带我去万乐门的……”
还未等林清澜说完，墨涵便打断了他的话“你好歹是一个军校毕业生，看见一个女子这样被人调戏，你作为一个男子汉竟然没有站出来？！你还好意思站在这里么？”说罢便要继续往前走。
“你也知道我是回来做军人的，我脚跟都还没有站稳！一个是总统的儿子，一个是少将，你叫我如何出手！若我拦得住，他们还会来找你么？”林清澜看着墨涵远去，在墨涵的身后大声的解释着。纵然是林志清的养子，但如今他也不过是一个才人军籍的苍冥军人，他有何能力保护这个被总统之子调戏的女子？
听到这些之后墨涵慢慢的停了下来，沈家虽是经商起家，但是现在跟政府也是有千丝万缕的关系，子泽哥哥更是在政府任职，二姐夫身居要职，大姐夫的生意也更政府有莫大的关系，她不知道今晚上的事情会不会影响自己的家人，只是她觉得特别的委屈，特别的委屈——在一个正常的国度，一个女子拒绝陌生男子的共舞是那样的平常，而在苍冥却要顾及那么多，然而自己都做了这件事儿，又能怎样呢？
“你为什么认识他们？”墨涵站在黑暗的小巷里问林清澜，语气里有几分不解。
“那天晚上跟你姐姐和秦书记在阿兴记吃饭的时候就认识他们了，是秦书记介绍认识的。”林清澜解释说，事实如此，虽然赵息城和杨千帆再怎样，毕竟背景在哪里，这次军校的筹建也有他们的工作。
“那你为什么要跟他们一起去万乐门？”墨涵继续问，此时的林清澜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
“因为以后我们是同事，这个理由成立么？墨涵小姐。”林清澜说。的确，就是因为以后是同事，想要以后工作愉悦一点，他才答应跟他们一起去万乐门的，本身他对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兴趣。
墨涵继续往前边走，脚下是上百年的青石板路，月亮挂在夜空之中，路边是一些买些小东西的小贩，“这是你第一次到苍冥？”林清澜点头，“我一直跟养父在南洋生活，第一次回来。”
“那你知道海城最美的地方是哪里么？”墨涵继续问，很显然林清澜不知道，“是海，那里是海城的根，所有的财富和繁华都是从那里来的，而所有的不安和躁动也是从那里来。”是的，苍冥帝国的覆灭不仅是因为雾月党的革命，也是因为从海上而来的危机——强国的侵略，而强国之所以对苍冥帝国垂涎，也是因为苍冥帝国的商品从海路上来到他们的国家，换得了太多的财富。
“那你想去看海么？”墨涵一边看着路边的小玩意儿，一边说。
“随意。”林清澜很淡的回答了一句，此时，赵杨二人肯定已经发现了自己不在万乐门了，这也没什么，反正自己也是不喜欢那里的，又何止不喜欢万乐门呢？
墨涵来到了一个买许愿灯的小摊前面，摊主是一个抱着孙子出来的老太太，孙子大概半岁的样子，憨态可掬，目不转睛的看着墨涵。
墨涵也对着那个小孩笑，“大娘，这个怎么卖的啊？”
摊主看了看孩子很开心，于是说：“小姐要是喜欢，给一毛钱就可以了，老太婆做这个也是消磨时间给孙子换点钱存着以后读书。”然后又逗起了小孩儿。
林清澜给了老太太钱，让墨涵选了一个，“这个就算做我给你的赔礼，虽然寒碜了一点，但是我是真心向你道歉的。”
“这事儿不能说道歉或者怎样，算了，谢谢你的许愿灯。”墨涵选了一个灯，跟祖孙二人告别之后继续往前边走，前边的摊位越来越少了，也越来越暗了。一直走了很久很久，穿过了很多巷子，然后墨涵带着林清澜来到一块空地上。
“这里以前是一座学校，后来废弃了，就被推到了，然后也没见再修什么。我出生到现在都一直是空地，也不清楚到底是做什么的。”墨涵一边将许愿灯展开，一边对林清澜说。
“你有笔么？我忘带了。”墨涵转身对林清澜说，林清澜从西装袋子里拿出了一支钢笔给她。墨涵拧开盖子，在许愿灯上写着“天佑苍冥”，然后对林清澜说：“把火柴给我。”林清澜又一言不发的递给她了火柴。墨涵一个人将许愿灯点燃，慢慢的灯越来越亮，也越来越轻，渐渐的飞了起来。墨涵看着许愿灯渐渐的飞起来，“希望以后你可以让人民过得更好。”
“嗯？此话怎讲？“林清澜不解的说。
墨涵看着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许愿灯，淡淡的说：“你父亲是林志清吧？哈德逊军校毕业，回国之后可以和雾月党书记一起吃饭，这么快的认识总统之子和将军之子，又是长在南洋，如果你不是林志清的养子，又怎能做到？”
林清澜不语，只是看着许愿灯越来越远，其实身份并不重要。原本养父的想法是这一辈子不再踏足苍冥，他也做到了。可是看到自己为之奋斗，为之奉献青春甚至生命的苍冥共和国一步一步走向衰落，他又怎能安寝？于是当父亲因为当年战争留下的后遗症复发去世之后，他只身去到新洲求学，考入哈德逊军校，学成之后回归苍冥，替父亲守候这个他用一切守候着的苍冥共和国。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韶华尽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