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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谈笑之间,饮血解毒 见大汉横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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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玉倩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般,一路狂奔到了沙漠之上,直到四下无人之处,才停下了身形。只觉脸上发热,心也似要从胸膛跳出来一般。她下意识地捂住嘴,指尖滑过嘴唇。唇边还留着被司空博吻过的感触。奇怪的是,她心中并不觉得厌烦。反而有一种莫名的欢喜。心底涌上一阵甜蜜,笑容不自觉地便浮现在了脸上。正自发愣间,背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夏玉倩立刻警觉,收整神情,回头观看。
身后的来人不止一个。为首的正是那在小店中要夏玉倩陪酒的大汉。他边咧着嘴大笑,边慢慢逼近,道:“姑娘,那小白脸欺负你了是不是?要不要哥哥替你报仇?”话一说完,他身后的几名汉子也跟着哈哈大笑起来。好像觉得大汉说的话十分诙谐,十分有趣。
夏玉倩心中烦乱之极,看到这大汉的嘴脸更觉说不出得恶心。但她脸上却笑得愈发动人,道:“这位大哥紧紧相随,又是要请我喝酒吗?”声音轻柔,如柳絮滑过人的心弦一般。
大汉听了夏玉倩的声音,只觉得魂儿都要被带走了,连声答道:“正是正是!”脚下加紧,半走半跑到夏玉倩面前,伸臂便搂,嘴里还叽叽咕咕说着,“美人儿,你……你就从了哥哥我吧……”
夏玉倩笑容半羞半怯,向后撤了半步。猛的,眼中杀气爆绽,同时赤金刀已挥出,轻轻巧巧地在大汉手上滑了一条细口。
大汉不怒反笑,道:“这性子,我……”话还未说完,突然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接着,身体一阵痉挛。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惧之色,直直地跌了下去。脸埋进了黄沙之中,就此一动不动。
大汉身后的几个人看到老大死得如此莫名其妙,一个个都吓破了胆,连连后退了两步,转身撒腿就跑。其中几个还跌倒了几次,连滚带爬地抱头鼠窜而去。
夏玉倩只是站着冷笑,也不追击。但她的笑容突然凝住了。因为灰色的人影燕子般掠了过来。据夏玉倩所知,普天之下有如此身法的人并不多。论身法轻功之轻盈潇洒,当今武林便以雪月派为最。纵使是雪月派门下,能将轻功练到如此随心所欲之境的,亦是凤毛菱角。这灰影无疑便是司空博了。不知为何,夏玉倩心中一沉,似乎不想让司空博看到自己杀人的样子。
来人果然是司空博。他本是来向夏玉倩道歉的,没想到正看到她出手杀人的一幕。两个起落便到了夏玉倩近前,司空博俯身翻过栽倒在黄沙中的大汉,伸手探了探他的脉搏,深深叹了口气,道:“我救他一时,却难救他一世。此人虽好色,却是罪不至死。夏姑娘,你何必取了他的性命?”
夏玉倩听司空博竟为了一个意图轻薄自己的人而训斥自己,心中如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知是什么滋味,刀尖一扬,指向司空博叱道:“司空少侠的意思是:他意图轻薄我,不该死。我未让他轻薄了去,反而该死,是不是?”
司空博本无心训斥夏玉倩,只是见那大汉如此轻易丢了性命有些惋惜而已。见夏玉倩错会了自己的意思,只有无奈道:“夏姑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
一句话没说完,赤金刀已当胸刺到。司空博斜身躲过,立掌为刀,格挡住了夏玉倩持刀的手。继续道:“夏姑娘,你听我说……”
夏玉倩性子本来便急,既然出手,哪还能听司空博解释?刀锋一转,迫得司空博撒开了掌刀,刀花再卷,刀影留痕,冷光直逼司空博前心。
司空博身子向后一倒,让过了刀锋,作势要踢夏玉倩小腹,却又心觉不忍,这一脚终是没踢出去。借势凌空两个翻身,退出三丈开外。没想到,身子刚一站定,赤金刀又已攻到了面前。刀锋破空之声极厉,显是丝毫未有容情。司空博见夏玉倩对自己所出招式依旧如此狠辣,心中涌起一阵莫名的悲伤,身形随之稍稍一缓,便再难躲过来招。刹那间,他突觉满心倦意,竟是懒得躲避来招,反而将胸膛一挺,迎向刀刃。
没料到司空博会对自己的招数不躲不闪,反而迎向刀锋,夏玉倩惊叫了一声,再想撤招,招式却已用老。赤金刀法,是天下最绝的刀法之一。招下无情,刀出无悔。夏玉倩并非不想对司空博手下留情,只是这赤金刀法招式又狠又急,一旦用出,便绝不容情。
夏玉倩尽量将刀尖右斜数分,避开了司空博要害。刀尖贴着司空博左肋外侧一闪而过,鲜血立时涌了出来,伤势并不重。司空博却瞬间感到半个身子都已麻木。他生性跳脱不羁,到死到临头,竟然还笑了笑,心道:人说赤金刀毒为天下之最,见血封喉,今日一见,果然不假。
这时,夏玉倩丢下赤金刀急扑到了司空博面前,伸玉臂咬破自己腕脉塞到司空博口边喊道:“喝下去!”
司空博但觉一股略带腥气的暖流由口中涌进了喉头,一吸气不自禁便喝了几口下肚。
看着司空博饮下了自己的血,夏玉倩才长出了一口气,用另一只手到自己大臂处点穴止血。她缓缓跪坐在司空博身边,幽幽叹了口气道:“你……你刚才为什么不躲?你有意吓我,是不是?”
司空博呵呵笑了两声,道:“我这种淫贼,死了便死了。姑娘何必自伤己身来救?”
夏玉倩见这少年将自己吓得半死,他自己反而悠闲得很,心中更是懊恼,银牙一咬,道:“谁说我要救你来着?我只是不想你死得太痛快。我要好好折磨折磨你,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方才……”这话本来是很有底气的,可夏玉倩望着司空博的眼睛说出来时,越说声音越小。说到后来,直是满脸飞霞,再难说下去。
司空博的身子依然麻木,勉强点了点头道:“在下的命是夏姑娘救的,便任由夏姑娘处置。要杀,要刮,下油锅,点天灯,随姑娘喜欢。”
夏玉倩听司空博越说越离谱,不禁扑哧一声笑出声来:“我又不缺烛火,何必把你点天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