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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京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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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征收到李靖的书信时正好在和李靖口中的那位至交好友,修道人士下棋,一派悠闲模样,但是当他看完李靖书信中所写之事,竟冷哼一声引来那位道人的疑惑:“玄成这是?”
“元正,你看看。”说着便将书信递给那名道人。
元正伸手接过看完后不由的摇头失笑:“这救人之事本是我等职责,可这国师之事就不甘我的事了。”
“浦沅大师德高望重,品行端正,深得百姓敬爱,朝中大臣已拟定好奏章本想等圣人回长安后在上奏,怎知……。”魏征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若真如李靖信中所言,看来此事是无法善了了。
“为何不探探那人的口风。”元正将书信交给魏征,若有所思的说道:“能让圣人屈尊降贵,我还真是好奇此人究竟有何能耐。”
魏征还想在说点什么一人突然闯了进来,神色焦急:“郎君不好了。”
“何事慌慌张张的。”魏征不悦的看着突然闯入的管家。
“郎君和平坊内突然发生了瘟疫,已经死了好多人。”管家王伯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家郎君的脸色,脚下一个踉跄险些跌掉。
“你所说什么!”魏征惊得从坐塌上站起,脸色震惊。一旁的元正也一脸的惊讶。
为何会如此?
转眼数天金光不在和李世民多言,李世民也没有没事找事的去找金光探讨他以后的事,反正李世民是铁了心的包办一切。李靖三人怎么也弄不明白为什么李世民对金光的执念这么重,分明就是第一次见面,就算是救命之恩也不应该做到如此呀。而金光却知道缘由,一个被他生生压迟了十多年的缘分。他本该在红河村一役三年后入朝结下这段他与诸人之间不深不浅的缘分,然而却因为重生的原因他不愿在走过去的路,而硬生生的扭曲了原有的命数。只不过到头来也只是白费心思,该来的终究会来,只是这多出来的人情到底是辛还是不幸。
俗话说的好,这世间什么债都好还,唯独人情债最是难还。
天色已近傍晚,虽然离长安已经不足半日的路程,但鉴于金光的身体最近总是反复所以李世民决定暂时在驿站住下,等明日再进长安城,对于这样的安排李靖三人显然不愿多说。
张红拂端着晚膳推门进入金光的房间,见金光盘腿坐在床榻之上,双目紧闭仿若不闻外物。张红拂也不理会,径直将托盘放到了桌上,淡淡的说道:“公子吩咐,居士吃过晚饭后请早些歇下,明日我们在进城。”
金光睁开眼看了眼托盘中的食物均是些好消化的流食,又看了眼神情淡漠的红拂开口说道:“恐怕今晚就得进长安城。”
红拂皱了皱眉,说道:“居士但可放心,公子说了明日便是明日。”
“有些事由不得他。”说着金光便闭上了眼。
“居士何以如此说?”红拂心里有些不悦,只是金光已然不在理她。愤恨的出了金光的房屋,也就在这时驿站的大堂内传来喧哗之声,少顷便见驿长带领着一名传信的兵士进了自家公子的房间,红拂皱起眉心下疑惑:看那兵士匆忙的模样,难道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当下快步朝李世民的房间而去。
推开门的刹那红拂便感觉到一种难以言语的凝重,还不待她开口询问,李世民便率先开口说道:“我们连夜回长安,张夫人你留下照看居士,明日在与居士一同回长安。”
张红拂转头看了看李靖见李靖冲他点了点头,便应下了。当下李世民等人便起身离开了驿站。红拂送过几人本想回房间安歇,不知想到了什么转身朝金光的房间走去,手刚放到门上便感到不对劲,猛地推开门一看立时怒火冲天,马上转身去了马厩,只留下空无一人的房间独对静夜。
漆黑的夜空之下紧闭城门的长安城灯火通明,虽然已是宵禁时期却没有人去理会那耀眼的火光,此时人人自危,时不时的有目光朝平安坊的方向望去,满脸的不安与焦虑。
一道黑影在夜色的掩藏下如同轻盈的雨燕飘然落在城内,转瞬间便掠入黑暗中,同时一队巡城官兵自转角处走来。那一张张肃穆的脸上却透出深深的焦虑,眼角不时擦过那灯火通明处。那队兵士刚离开那道黑影便走出了黑暗的角落,脚下一动人影如疾风般朝着和平坊而去。
和平坊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然而坊外四周却死气沉沉,不见生人,就连其他里坊之人大都迁走避祸,唯有坊门口有两名士兵满脸苦色的守在坊门口,坊门紧闭不得任何人出入,唯有所需物资送入。
一道人影突然出现在和平坊的坊门口,守门的士兵疲惫的靠着高墙打起了瞌睡。那道人影也没有知会兵士径直朝着紧闭的坊门走去,正当他的抬起手准备推开坊门时一个浑厚的声音突然在后方响起,立时惊醒了酣睡的守卫。
“站住。”
清醒的士兵尚没来得及注意那声音的主人便看到坊门口站着一个人正在推坊门,当下一惊愤怒的上前将那人拿下,大声呵斥:“你小子不要命了吗,赶来这里捣乱。”说着就要把人往后拖。
那人斜眼冷着面瞄了瞄俩个人肩膀轻抖两名士兵立时被震飞出去。刚才发出声音的人一惊,快步上前将两名飞出去的士兵接着免去了他们与地面亲密接触的后果。
“你是何人?为何要闯入和平坊?你可知坊里正在闹瘟疫?”那人放开两名士兵后便疾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人推门的手,厉声问道。
“医者。”那人回过头淡漠的说道,但在看到那人时眉尾不由的挑了挑,又一个故人。虽然京兆中故人遍地,但这种见面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来人秦琼见此人神情淡漠,在听到瘟疫时竟也不为所动,不似寻常人,不由的留了个心眼,细细的打量起了面前的人。只见那人面色苍白,神情憔悴显然是生了一场大病,尚未痊愈。只是那一双眼睛仿若深邃的夜空亮若星辰,又如无华的镜面无波无谰,却偏又透出剑锋般犀利冷冽的目光,让人不敢直视却又被其眼中沧桑的隐忍所吸引。当真是矛盾之极。
“看够了吗。”那人仿若被秦琼的目光所激怒,冷冷的说道,手一甩甩掉依旧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
“啊,冒犯了。”听那人声音冷清秦琼一惊,才发现自己失礼了。慌忙收回手抱拳赔罪。
那人冷哼一声,不理,转过身又去推坊门。秦琼大惊连忙上前挡在那人面前,心有戚戚的说道:“郎君莫去,此次坊中闹瘟疫,实则是妖魔作祟。就算郎君医术过人也斗不过妖魔,还望郎君莫要冒险。”
听到秦琼担心的话语那人失笑的摇了摇头,不由的感慨道‘天命所给予的这个人情当真是难办呀。’
秦琼见那人摇头轻笑以为是那人不相信妖魔之说,当下有些心急的说道:“郎君莫要不信,其中详情恕我不便直说,但请郎君速速离去,莫增无妄之灾。”说着就要去拉那人。
那人见状侧身躲过,淡淡的说道:“我知。”
“啊——。”秦琼有些怀疑的看着面前的人,他可不相信他。
“蜀山的封魔阵。”那人指了指坊墙上空无一物的夜空。
“你是何人?”秦琼退开一步双眼警惕的注视着面前的人,今早还听那位蜀山的居士说和平坊的瘟疫是有人故意为之,而如今又来了一个能一口说出是蜀山封魔阵的人应当不是凡人,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在这多事之秋,应当小心才是。
“玄心正宗金光。”说着也不理会秦琼那戒备的神情,袍袖轻挥一股清风将秦琼卷起推开。当秦琼回过神来时只见那个自称是玄心正宗的家伙已然进了和平坊,消失在那扇逐渐关闭的坊门中。
自一年多前玄心宗主除魔失踪,不知生死后,偌大的宗门仿若失了主心骨般一蹶不振,宗门事务虽有四将兢兢业业,但终是觉得不如以前,而整个宗门中也仿若充斥着一种让人心气不畅的愧疚感紧紧的揪着四将和当年一同陪伴宗主除魔的那些弟子。为了祛除那种难受的感觉,所有的人都陷入了忙碌当中,不愿意停下来。
而这日白虎带着弟子除魔事了,拒绝了事主的好意相留正欲返回宗门,却不想刚出堂屋便看到事主的小儿子笑眯眯的跑了过来,还一边冲白虎喊道:“白虎哥哥,你看。”
白虎看着面前的小豆丁笑了笑,蹲下身就要伸手去抱小豆丁,说道:“韩儿,有什么好东西要送给哥哥的呀。”
小豆丁听白虎如此说忙将手中捏着的草编拿到了白虎的面前,讨巧的说道:“白虎哥哥你看,这个草编好漂亮。”
看着面前出现的草编,白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伸手夺过了小豆丁手中的草编,细细的查看着,完全没注意到被突然的变化惊哭的小豆丁。
“白虎护法?”事主安抚着哭泣的小豆丁,有些埋怨、有些担忧的看着白虎,难道还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吗。
白虎收了草编看着满脸是泪的小豆丁,安慰的说道:“韩儿的礼物很漂亮,哥哥收下了。”又和事主说道:“郎君,我等还有要事要办,就不叨扰了。”说着一抱拳便要离开。
“那我就不留护法了,还请慢走。”说着将白虎等人送到了门外。
当大门开启时,一个少年突然走到了白虎面前,白虎尚未开口那少年便先问道:“你们会除妖?”
白虎愣了愣,说道:“是的,不知小郎君家中是否不安?”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安不安的。”少年人很是不屑的说道,但白虎却看的出来那少年人眼中的悔恨和痛苦。
“那小郎君有何事?”白虎皱眉,心下却了然这少年的家中定是被妖魔所侵扰.
“我是来拜师的。这里的人都说你们玄心正宗很厉害,我想跟着你们学除妖。”白虎一愣他完全没有意识到少年人是来拜师的。
“哎~,白虎护法你就收了这个孩子吧。”事主显然是知道这个少年家的事,面露同情之色,只是那表情中却也夹杂着恐惧,显然是想到了十分恐怖的事情。
“郎君为何如此说?”白虎见事主露出此等表情,一时竟起了好奇之心。
“这孩子姓沈名唤立然,本事本镇沈家庄的小儿子。家中也是多事,一年前其父外出回来时却不想遇到了妖魔,好不容易留了一条命回来。前不久他家的义子觅得良配,正在准备婚事,却不想妖魔为祸,那孩子为了保护家人与妖魔同归于尽。”说着不由的摇头感叹沈家的命运多舛,突然间好似想到了什么,“说起来那孩子好像也是玄门中人,当年沈大郎君就是被他所救,只可惜自己差点没活成,好不容易活了下来,却不想……。”
“还望居士能够成全。”那少年人等事主说完也不等白虎的反应率先跪倒在白虎面前。
白虎有些难办,询问道:“你的家人可曾同意?”
“居士就收下这小子吧,如不然这小子也是不会罢休的。”一个声音突然闯入,带着浓浓的苦色。白虎闻言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着青衣的青年人朝他们走来。
“少庄主。”事主连忙拱手作揖。并替白虎做介绍,此人便是沈家庄沈老庄主的长子——沈泽昊。
白虎见沈立然的家人并不反对,也只得收了沈立然。当下也不再多留带着众人辞过事主和沈泽昊。
出了城门白虎掏出草灵放于玄心正宗特制的罗盘之上,右手捏诀在草灵之上凭空画符同时低声吟道:“草灵,草灵饮血之灵,百事诸恶已销,撤其防设为吾等引路寻觅其主,急急如律令。”随着吟唱之声草灵身上的泛起淡淡的白光,渐渐漂浮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一圈,然后朝着北方化光而去。
白虎见草灵转眼便消失不见,低头看了看罗盘的指针所指的方向便策马而行,同时掏出了照心灵符联络其他三将。很快灵符内便传出了一个声音:“白虎有什么事?”
“青龙,我找到宗主了。”白虎声音低沉已然带上了哽咽,手中的照心灵符竟险些被他捏成了一团。
“你说什么?”
“白虎你说的是真的吗?”
“你确定?”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具是惊疑,带着试探的惊喜,他们害怕这又是个空欢喜。
“是的,这次是真的。我找到了带着宗主灵气的草灵,已然施法让草灵带我去找宗主。”说着竟已然泪流满面,一声悲喜相交的呐喊就这样轻轻的传开:“宗主还活着呀,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