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玛雅预言（3） “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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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诶——”我很惊讶，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表情也这么惊讶。我在飞鸟快半年了，从没见过这个向来自由的家伙有来接女朋友下班的行为。
“厉己一？你不会是来接我的吧？”既然他从没来公司接我，我便说了句白烂的回答。
他看起来不高兴，没好气地说：“不来接你难道是来接他？”锋利的眉毛一挑，眼神扫过站在我身边，僵硬的赵子建。
“我——”赵子建看着厉己一，“你是何少罗的男朋友吧，以前没在公司见过你。”
“对。”厉己一双眼如炬盯着赵子建，说“你就是导演吧，一起下班吗？”
“是的，我本来打算和她聊一聊下部电影的合作。不知道你今天会来。”平时少言寡语的赵子建今天意外地多话且客气。
“不用介意。”厉己一摸了一下鼻子，“下午刚想起来的，我听邻居说这一片有变态出没，我平时很少尽男朋友义务，既然这里不安全，我理应来接她回家。”
赵子建接下来的动作有些滑稽，他很惊讶地向四周看了一圈，说：“变态？不会吧，公司是在闹区，而且安保很好——”
“变态的出现和闹区安保没关系。”厉己一有些无礼地打断他。
我们都尴尬地一愣，我明白他是怕我每天都和钟总和赵子建这两个居心不良有重大犯罪嫌疑的人在一起会不安全。
但是向来强势的赵子建不仅没有回嘴，还神情飘忽地说：“也对，变态这种，都是自发出现的。”
我和厉己一对上眼神，我知道我们都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入秋后天黑很快，几句话的时间，路灯已经打亮，渐起的寒风刮下更多的银杏树叶，诡异的气氛让人局促不安，此情此景，我紧张地绷紧身体，不知道赵子建会不会有出人意料的举动。
“其实我只是想请编剧吃个饭，然后聊聊下一步的合作，好像不合时宜。”
这什么情况？我全身僵住，这几日的分析让我对他的精神问题深信不疑，他现在的友好让我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人的心理太难揣摩，真的只有“变态”可以解释。
厉己一踏上两级台阶，轻轻握住我的手，他的掌心干燥温暖，像一个能量很大的烘干机。相比之下，我的手心冷汗密布，像是刚参观完全亚洲最恐怖鬼屋。
“没关系啊，我只是觉得自己平时没有做好称职的男朋友，你们聊合作归聊合作，我只来陪她。”厉己一朝他礼貌地微笑，他的笑容向来具有杀伤力，我看出赵子建冰冷的眼瞳融出温度。
“那——”赵子建犹豫着发出邀请，“那一起吧，我正打算回家做冷面，还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厉己一，严厉的厉，自己的己，数字一。我和少罗高中起就是同学了。”
“赵子建，电影导演。”
到从公司到徐浅清家的路，是闹市中最繁忙的，城市虽然很大且还在高速发展，但人们生活的中心还是在这里。我们还是被晚高峰的堵车困在路上，明亮的黄色街灯打在玻璃窗上，我看见自己的脸。想起以前我和徐浅清重复走在这条路上，最近一次也是三年前，大一时的暑假。那天晚上我和徐浅清还有厉己一一起吃的晚饭，然后回家，一路沉默。
“你现在在做什么？工作还是上学？”赵子建变身成熟稳重的前辈问厉己一家常。
厉己一坐在副驾驶坐上，很配合这种家常对话的氛围，说：“今年和她一起毕业的，我现在是摄影师。”
“摄影师啊，不错。现在是在杂志社还是影视公司或者自己干？”
“杂志社，旅行杂志社。”
“挺辛苦的，常出远门吧。”
“没有一个摄影师不出远门的。你是导演，肯定也常上山下乡。”
我听出厉己一意有所指，但如若抛却话中的阴暗面，这完全就是两个文艺工作者的闲聊。
渐渐听不进前面俩个男人的闲聊声，我一直回想和徐浅清那段沉默的回忆。好像那是最后一次与她认真见面了，她大二寒假回家过年，高中毕业后的我们都有些生疏，只在同学聚会上出现了几次。之后——她可能就没有回过家，我们的联系只限于手机与网络。
那天晚上，她回家前对我说几句话，大概是：我以前就觉得，你们或许会在一起，恋爱这种东西，不是我多努力用心，就一定可以获得的。我们可是好朋友我不想你以后想起我看见我时，心里会别扭。所以，给我一些时间，我会把厉己一彻底忘掉，只把他当做何少罗的男朋友。
她的脸在温暖的黄色路灯下，显得柔和美丽，还有一种缎面般的精致质感。她对我微微一笑，其实是给自己加油打气吧——接着——那温暖鲜明的色彩慢慢褪色，如之间流沙不能挽留。她柔和美丽的脸庞，逐渐逐渐，在我的脑海里只剩下黑白两色，一如照片上的梦露。
最近一直回想和她共同度过的日子，可是每次都觉得越发艰难。最后只能想起她的某句话，某个笑脸，某个跳跃的身姿。每当回想细节时，头就会隐隐作痛。
得知徐浅清的死讯后，我不自觉地想了很多关于死亡的事，现在竟然想起邓布利多对哈利·波特说过的：他们死了，但是他们活在你身上。
徐浅清以回忆剪影的形式活在我身上，剪影是青春美好的水彩画，而我是一个糟糕的收藏家，越是努力保存，画卷就越是苍白失色。
是的，她已死亡，她永远活在我身上，她永远不再鲜明生动，她变成了我心里的一本黑白默片。死亡，是强有力的遗忘药，在伤心欲绝，恐惧崩溃这种情感的折磨下，过去的一切，都变得可有可无，模糊不堪。
我盯着车窗，意识到这真的是我最后一次端详她的脸，双眼酸胀得难受，我和自己较劲，盯着车窗一动不动。
“咚咚——”一只手敲打着被我死死盯住的玻璃窗，车门不由分说地被打开。
“我们到了哦。”厉己一蹲下身，关切地看着我。
暖黄色灯光下，厉己一的脸庞温柔英俊，眼神话语中还有他少年时独有的和煦。回忆里被冲淡的色彩，随着眼泪汹涌而来。
他没说什么，拇指拂过我的脸颊，揉揉我的头发，轻轻把我从车里牵出来。
他身后，赵子建低着头，疏于打理的头发长过眉毛，遮住他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玛雅预言（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