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年》渐青

5、嗨 那真的是一

　　那真的是一张带着阳光的笑脸，早晨9点的阳光通过窗户斜斜地照进来，正好打在他的脸上。这次海默看了个真切，这张脸没有奶油小生的白嫩，也不是精致到让人咋舌，但是脸上有着17岁男孩独有的阳光与青春。陈嚣的帅气与不在于五官有多端正，而是整体散发出来的。1.78米的身高，身板瘦但很结实，外加常年打球带上的活力，让人第一眼就有一种帅气、阳光的感觉。
　　海默愣愣地看着他。可能是被看得有点尴尬，陈嚣好声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听他这么说，海默也发现自己的表现有点花痴，但是很奇怪，这个时候的海默不但没有平时的慌乱，反而很镇定地告诉他：“你好，我叫林海默。”然后回给他一个大大的微笑。后来海默在怡珊嘲笑她没勇气的时候，总是说“看，我那时候还是很有胆子的，至少我比他要镇定多了，不就看几眼嘛……”不过，通常这个时候怡珊都会鄙视地告诉她“我肯定你那时候绝对不是突然产生了什么小宇宙一样的勇气。而是心脏跳得太快，脑供血太多，所以暂时短路了。”海默承认自己那时候确实心跳得很快，但是绝对没有达到让大脑短路的程度。不过这也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打过招呼，她跟陈嚣算是认识了。但是海默就是默，开学一个星期，除了开学那天打过招呼外，再没有跟后桌说过一句话。倒是跟同桌苏悯以及苏悯的后桌关系打得不错，能够说说笑笑地。不过只要陈嚣参与，海默绝对会转身，然后埋头看书保持沉默。以至于苏悯一度怀疑她跟陈嚣有过节。陈嚣的同桌盛凯甚至有一次在上课的时候悄悄地问陈嚣“你到底怎么林海默了，她干嘛看见你就不说话？你追过她还是甩过他？或者是你欠她钱？”海默当时心理直叫苦“大哥，你说话也轻点儿，都让我听见了。而且，其实他还真的没得罪我……我只是不敢跟他说话而已……紧张……”在海默默默流泪的时候，陈嚣也觉得自己很无辜，边做笔记边哀声道：“我哪儿得罪她了，之前都不认识的。你见过有谁对着一个认识的人自我介绍的吗？”
　　“也是，但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他干嘛鸟都不鸟你？你说，你会不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表现了你很无耻的一面，然后被她看见了？所以她现在正在严重鄙视你？”
　　“没那么巧吧，而且我做什么无耻的事了？顶多就是不小心把篮球砸在一个女生身上，然后嫁祸给别人了。不过那兄弟喜欢那女的，他还巴不得我嫁祸给他呢，制造机会。这么说我还是做好事呢！”
　　“靠，你也太无耻了，兄弟都出卖……”
　　……然后话题就从海默身上转到了陈嚣的人品问题。
　　海默觉得自己松了一口气，但是这几天做的确实太露骨了一点，果断地从明天开始要勇敢点。
　　但是这个勇敢也只限于陈嚣主动跟她说话的情况下，至于让她主动跟陈嚣说话，那是绝对没可能的。而陈嚣当时还在尝试着接受海默对他的鄙视。所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这两人的情况没有得到任何改善。更悲催的是，陈嚣发现自己跟全班的人都快混熟了，可离自己第二近的一个却始终不打理自己，都快赶上美苏冷战了。
　　不过，再深的海沟也总有见底的时候，所以海默和陈嚣的这段莫名其妙的“冷战”终于在一道数学题的调节下顺利落幕。
　　海默是一个典型的女生，大脑构造上逻辑思维那一块严重落后，所以从小到大，数学成绩一直比较一般。不过语文到是出其得好，每次考试都能排上班级前10。这样的不平等待遇曾一度让身为数学老师的林爸爸很绝倒，一直怪自己没有给海默打好坚实的小学基础。不过林爸爸有时候也挺不能理解的，如果说自己女儿语文好、数学差的话，那英语应该也不怎样才对啊，可很奇怪，海默的英语和语文是成比例的好。
　　正常情况下，一个语文学的好的人，英语是不怎么样的。这不是歧视中文或英文，而是中文和英文是两条平行线上的学科，英语要求很强的逻辑思维能力，而中文讲求的是意境，就像水墨画，没有特别的逻辑要求。如果英语是整齐美的话，那么中文就是凌乱美了。可是海默就是有这么强悍的本事，在掌握了凌乱美的同时还能巧妙地学会整齐美，而且还能外带把跟整齐美很挂钩的数学逻辑抛弃在外。林爸爸和林妈妈不得不猜想自己女儿以后应该是第二个钱钟书，专门为语言而生的，成为□□出色的语言学专家，或者著名的翻译家。
　　但是很可惜，海默没有那么远大的胸怀，不然也不会将做小学老师作为人生的终极目标了。这都是后话，现在的海默正在为一道不等式折磨得近乎奔溃。咬着笔左看右看都不对。而现在正是午休时间，同桌是住校生，回寝室睡觉了。盛凯正趴在桌上呼呼大睡，前面的两个出去吃饭就没回来过。所以海默很悲催的发现，现在唯一能帮自己的就是后面那个正在专心打着PSP的陈嚣。
　　本来等苏悯回来，或者盛凯醒过来再问也没什么问题。但是这样会拖比较久，现在思路比较清晰，理解起来最轻松，而且这也是改善她和陈嚣关系的一个好机会。不过要主动跟陈嚣说话很变扭，好像故意搭讪似的。海默盯着试卷考虑了半天，在思路快全面中断之前，终于鼓起了有生以来最大的一次勇气转身向陈嚣讨教解题方法。“那个，问一下，这道题你会做吗？”
　　……没有反映。
　　海默伤到了，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跟他说话，结果人家直接当她透明。说实话，海默的自尊心真的受到打击了，也很尴尬。不过她更很好奇，陈嚣到底在玩什么游戏，竟然可以投入到屏蔽外在的声音，这要是老师突然从后门进来，那他该怎么办？就在海默很不厚道地猜测着的时候，陈嚣的游戏也算告一段落了，估计是赢了，不断地用手肘撞盛凯，完全不顾对方是不是在睡觉。感觉到对方没什么反映，陈嚣干脆抬起头来准备叫醒他，结果口还没开，就看见海默正悠悠地看着他。这一画面着实吓了他一跳，以至于他条件反射地说了一声“嗨”。不过话一出口，陈嚣咬舌自尽的心都有了。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