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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入红尘深四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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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仿佛是要再次告诫我顾览是我的磨难,我的狗血剧里无处不闲扯着一个高大全的男人他叫顾览。如果我还是原来的我自然会十分欣喜的跑上前去抱住他的大腿哭诉,这是多么强悍的羁绊,你注定是要来爱我的,你看除了我你还能爱谁,兜兜转转我们还是在一起,原来我一直在这里等等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矫情对白。但是当我下定决心放过彼此救赎自己的时候。你干嘛还来与我牵扯。
朋友甲说“猿粪从来都是大坨份。猿大粪大!”
朋友乙说“孽缘从来挡不住。一入红尘深四海。。。”
“。。。。。。”
麻麻开门进来说“小何毕,楼下有人找。”
我开门出去又倒回来问“麻麻,谁找我。”
麻麻叼着蛋卷看我一眼“宝宝,勇敢的去吧,我们永远坚定地在你背后吃蛋卷。”说罢又使劲往嘴里塞了塞。
“麻麻,我讨厌你。”
猿粪从来都是大坨份。
楼道的风很大,我回宿舍的时候退掉了过冬的皮,此时就像瘦身成功的熊正奔赴春天的怀抱,所以忍不住的鼻涕横流。然而却找不到面巾纸,就在楼道口我伸过袖子来揩了揩鼻子。就像个小时候的鼻涕虫。抬头的时候顾览就站在我面前,我仿佛见到幼儿园的圆老师,她就甩着圆润的充气大棒子冲过来疯了似的砸我的头,于是我条件反射性地抱头蹲下。祈祷着她能放过我。
顾览走近的时候,我像小时候做过的那样,抱头蹲在那里使劲地把脸往下埋,嘴里一遍遍默念着“我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那是我黑色的童年印记,它像个魔咒在我长大后的很多情景里依旧会默默收紧。
那天我爷爷突发脑溢血,奶奶也急晕了。家里一团糟,爸妈就急急忙忙去了市里医院。我参加一个市里的幼儿节目的录像。那个节目要求我们县里的几个重点幼儿园都要参加。因为我小的时候长得端正,被选中了。录节目时候来车接我们去市里。
为了录节目幼儿园的老师特意给我们化了妆,还发了统一的黄色的漂亮的小衬衣,上面有我们学校的名字。最后我们班的圆老师拿着大红色的口红给每个小朋友的眉心都点了一个圆圆的大红点。然后一再叮嘱我们要好好听话,不要乱动,不要乱讲话,不要把脸上的妆蹭到衣服上。在我们把三不要齐声高喊了好几遍之后才带我们进到录制节目的大厅。大厅很大,我们都没见过那样的大厅,大家都很兴奋,圆老师在旁边所以都不敢大声说话,只是每个小脸上都是掩不住的新奇。舞台上有好多大树,塑料的叶子在深秋的时候仍旧鲜亮。鲜亮亮黄灿灿的大朵向日葵在后面铺了一地,还插了好多大风车。
我坐在边上,瞪大眼睛紧紧的盯着台上的向日葵和大风车。
我们县的两个重点幼儿园都派了代表,他们要和市里的两个重点幼儿园有个小小的比赛。一个主持人穿着花仙子的衣服,另一个主持人叫笨笨他穿着大熊的衣服显得又笨又重都跳不起来,每次花仙子领着大家一起蹦蹦跳跳的跳舞的时候,他就原地踏步,特别可爱。所以大熊笨笨上场后我就一直盯着他看。
每次回答对问题加分的时候大家都齐头回看舞台侧面的大风车,然后大风车就会转起来。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觉得分外的冷,总是有一股风吹过我身边。站在大熊笨笨旁边的一个小男生是我们的县城另一个重点幼儿园的,他长得挺好看,不过声音更好听。他对面站在花仙子旁边的是市里重点幼儿园的,他也好看但是声音没有我们县里的那个小男生好听。一切都那么好,我想回家一定要告诉爸爸妈妈。
他俩总还是回答对问题,风车不停的转,风不停地从我旁边吹过来。好冷啊,我吸吸鼻子,伸手在在各个兜里找卫生纸和小手绢。
前几环节结束公布结果我们县险胜。圆老师示意我们举起手里的小塑料巴掌摇晃。大风车又转了起来,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然后鼻涕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顾不得我就举着小袖子擦。然后鼻涕口红擦得到处都是。他们都坐下的时候,我还站着一手摇着手里的小巴掌一手擦着鼻涕。摄像机转动,眼尖的圆老师一下次就看到,然后蹲着身拂过来一把把我拉下来。我重重的跌倒椅子上,手砸在椅子的铁皮扶手上升腾,我立马开始抽泣着彪眼泪。节目中场休息,我就被圆老师拉了出去。她把我半拉半拖到舞台的一个小侧厅,插门。然后拿起旁边的一个充气的大圆棒槌就狠命的朝我头上砸了下来。
我不记得她当时骂了什么,我只记得我抱着头哭着蹲在地上哭着说“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我保证,再也不敢了。”她扯着我站起来恶狠狠地说“不准哭,不准和任何人说,不准告诉你爸爸妈妈。知道了吗!”我擦着脸点头,她还在骂“委屈什么,真够丢人的,丢老师的脸,丢学校的脸,丢县城的脸,丢你爸爸妈妈的脸。还敢有脸哭。擦干净给我出去。”
后面的事情完全没了印象,节目一结束我拿着领到的那包蛋卷直接去了医院。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去幼儿园。爷爷奶奶看到那个节目的重播,打电话回来给我爸爸妈妈说我家宝宝最可爱的时候。我跑出去把收起来的所有蛋卷扔到垃圾箱里。
顾览两步窜过来蹲在我旁边,慌忙的问“何毕,你怎么了?”
我抬头,哭,顾览你是来揭我伤疤的么?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都要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