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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生亦何欢,死亦何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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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卖包子的干儿子家睡的很香。
即便屋内没有任何熏香,床褥是普通的棉被,老旧床板还随着她的动作吱吱作响,她睡得仍然很香。
毕竟已经有三十年了,自从三十年前她叛出青胄门,被仇敌击碎丹田变成凡人后便开始了流浪的日子,这三十年她来没睡过一个好觉。
曾经的金丹期大修士,居然变成了一个老乞丐。
这些年,她走在街上,每每被蔑视,处处受挤兑。孩子们都笑话她是疯子,大人们先是围在她身边听她天书奇谭一般的话,然后再笑话她是疯子。
开始,她还是说真话的。她把自己的身世过往跟那些路人抖落的一干二净,她自然是不怕他们询问,她只是想找个诉苦的人倾诉衷肠罢了。可是那些人从不询问,那些人把她的话当疯子的疯话听。
再好的话说得多了也没人听了,再精彩的故事翻来覆去的讲也会失去观众。
她就守在那儿,曾经高高在上的她,给曾经在她眼中像蝼蚁一样的凡人们讲故事,一来二去间,蝼蚁们也不来了。
她感到有些寂寞,有些明白了,又有些糊涂。于是她离开了那座城,开始四处云游流浪。
漫无目的的流浪了三十年,冷言冷语的数落她听过,世间的百态她见过,人生的无奈她也彻彻底底的体会了一个遍,到最后,她终于理解为什么资质极好的自己始终卡在金丹期不能向上一步了。
只可惜,等董卓华到明白自己少的是什么时,她连自己曾经拥有的都失去了。
就在这天晚上,她做了一个梦。梦中的她还是十一二岁正值豆蔻年华的青春小女儿,为了一件当时看还算金贵的小物件和族姐争吵起来,两人的争执声像是要把屋顶掀翻一样。
越吵越激烈,越吵越激烈,梦中的董卓华渐渐有了火气,用力的推了族姐一下,族姐被她推倒后愣是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狠狠地推了董卓华一把。
也该着董卓华倒霉,这一下竟磕到了床帮上,磕的她眼前一片黑,头痛不已。
董卓华醒来后是又好气又好笑,这段和族姐的小龌龊她早就不记得了,董家衰颓破败,族人四散逃离,这段记忆只有可能在梦中再经历了。
她揉了揉自己的头,感觉这梦做的还挺真,她的头这么会儿就没停下痛过。
用手揉着揉着头,她感到有些不对劲。
这双手,明显不是她迟钝又枯槁的手啊!
她想摸摸头后的发髻,却发现她梳的是双丫辫,可她自从进入青胄门开始修仙之后再未留过双丫辫。
这着实有些让她摸不到头脑。
她在脑海中排除了有人恶作剧、绑架等各种可能,现下只有三种可能,一种是这还是梦,第二种是她夺舍到一个小女孩儿的体内,另一种便是她在梦中穿越成了十一二岁时自己。毫无疑问,最后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毕竟她是做着做着梦就成了这样。
卓华正想起身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到底还是不是自己时,听到了门口细琐的脚步声,凭她现在不强的耳力只能听出这是两个身体羸弱的女人。
她立马闭眼,假装睡着了的样子。
一个穿月色裙的女人上前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并无大碍,心中大定,对着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