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家钟情》钟佳

7、正文 第七章 世事无常，人命轻贱 正文 第七

　　白天睡得太多，导致晚上睡不着的钟佳在这天早上上班差点迟到，急冲冲的回到收费处拿了箱子就去上班，今天钟佳坐的位置的打印机经常出问题，钟佳低着头在想着该怎么弄好来，忽然有人叫她收钱，钟佳伸手接过卡一边问：“请问是刷卡还是付现金？”一抬头才发现，原来是那天上夜班是碰见的那个女的，她似乎也认出了钟佳，眼里闪烁了一下，眼泪掉了下来，：“他。。。快不行了。”
　　闻言，钟佳正在点钱的手一颤，心脏漏跳了一拍，“………”钟佳张口想说些什么，想想却又什么都说不出，只能默默的将零钱跟单据递过去，女人似乎只是想找人说一下话，并不需要钟佳的回答，拿了单据静静的转身走开了。钟佳盯着她的背影，心里却是狠狠的悲伤与触动。那个女人的背影喧嚣着无边的悲伤与哀恸，钟佳不禁开始哀怨老天的不公平，为什么好人总是得不到幸福，而坏人总是病痛无数却不会丢命？
　　世事总是这样的无常，你总是不知道下一分钟会发生些什么事情，是悲剧还是喜剧，是落幕还是开幕，一切都是未知的吧？
　　钟佳跟旁边的同事说了这件事情，同事也是觉得很可惜，又是一条人命不见了。看着钟佳的情绪不高，同事只是惋惜的说着：“有些事情做多了就会熟练，就好像点钱，等你学会点了，就会越点越快。在医院工作，其实是在跟死神近距离接触，当你不习惯的时候，你会觉得很痛苦，很悲伤。但等你一旦习惯了，就会觉得，死亡其实离自己很近，每天都在近距离的接触，在这样的环境下，要嘛选择冷漠的习惯，要嘛选择连续的悲伤。”
　　是啊，多了就会习惯的了。只是，钟佳第一次发现自己离死亡是那么的近，也许自己真的需要有种积极的心态了，不然，迟早会被自己作茧自缚给害死。是的，一直以来，钟佳虽然很平静的上班，但是只有钟佳自己才知道，她心底深埋的不情愿，她不喜欢这样按部就班的生活，或者说，钟佳打骨子里就是一个叛逆的主。钟佳不敢想象自己会回到Z市，听从家人的安排工作，相亲，结婚，生子，一生的路就这么样的被安排，然后被顺从。钟佳深深的渴望着能够离开Z市，她一直希望自己能够背着背包，当个驴友，走遍祖国的山川湖海，她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从来就不是。人真的是很奇怪的动物，越是认为不会做的事情越是去做，越是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会去珍惜。就像现在的自己，钟佳想。
　　人不断的在寻找自我，又在不断的否认自我。若然不是有这次的震撼，钟佳必然是在压抑自己，忽视自己心底的感受，直到自己再也承受不了，然后直接的崩溃，所幸的是，钟佳觉悟了，或者说是认命了，在几个朋友不幸的求职经历的影响下，加上这次生命无常的震撼，钟佳明白，其实回来，并没有那么恐怖。
　　生活总是这样的不可预测，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事情，钟佳无聊的听着同事的八卦，偶尔的魂游太虚。这天刚下班，钟佳收拾好东西之后正在洗手准备回家吃饭，班长拿着新的班表过来，大家都围着去看，钟佳在夹缝中瞄了几眼。
　　“啊呀，佳佳，明天你跟我一起上夜班哦。”同事张斌，收款处为数不多的男性叫了一声。
　　“嗯哼？夜班？不会吧？我才刚来没多久耶。”钟佳吓了一跳，夜班哦，要通宵的耶，不是吧？钟佳赶紧凑到班表前面看了看，才知道自己明天白天休息，晚上要上通宵班。
　　“呵呵，佳佳，你真厉害，才刚来没多久就上夜班了。”明显的幸灾乐祸的语气，要知道，在医院的夜班可不轻松，晚上的人也不会少，过来看病挂号的人很少有带零钱的，而且一般只有一个人，如果出了点什么时候到时候可是找不到人帮忙解决的。所以收款处的人一般都不喜欢上夜班，但是班一定是要上的，所以大家都是轮流的，庆幸的是收款处人多，一般情况下一个月就上一次夜班吧。这次排了两个人上，应该是准备给新人培训才有的待遇了。
　　“嗯，不是有两个人么。”钟佳笑笑，没有再理那个同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走了。大姑家的东西还没搬完呢，今天要上去帮忙拆床。
　　钟佳在医院的职工停车场取了车，开到离医院不远处的大姑老家，锁好车之后走上了楼梯，这房子在大姑单位的大院里面，因为只有七层，所以没有电梯，钟佳慢慢爬这楼梯，大姑家在六楼，所以把缺少运动的钟佳累得够呛。
　　“大姑，在吗？我来啦。”好不容易爬上六楼的钟佳一边敲门一边叫着。
　　“来啦来啦。”大姑很快就过来开门了。“下班了啊？”
　　“嗯，是啊，刚下班就来了。大姑，还要忙什么啊？我来做吧，你歇会。”
　　“好，把那床拆掉，一会有搬家的工人来搬。”
　　钟佳给大姑倒了杯水，说：“行，我来拆吧，姑你喝口水，歇着就好了。”说完，等大姑接过水，她就拿着工具开始拆床，钟佳从小就开始做家务，拆床这点小事还真难不倒她。只见她三两下就把一张大木床给分尸了。钟佳把拆下来的床架放好，然后又找来一些烂布将床架的边角包起来，以免在运输的过程中给磕碰到。弄好这些之后，看着一屋子的书，有找来几个大的纸皮箱，慢慢的将那些书分类的装进箱子里，准备等一会让工人一起搬到新家去。大姑是医生，所以家里都是一些大部头，厚厚的医学用书。钟佳不敢放多，太大本太重的就单独拿出来用绳子绑好，箱子里放都都是零散的不重的书，就怕到时候装太重了工人扛不起来不肯帮忙搬就惨了。
　　期间大姑就在收拾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钟佳知道大姑年纪大了，不敢让她太累，所以一些重的活也不敢让大姑做，就等着约好的搬家工人上门。
　　一会，几个搬家的工人上来了，钟佳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同意帮忙把书给搬下去，价钱钟佳没要太高，都是不容易的，没必要太苛刻了不是？一阵忙碌之后，钟佳开着电动车带着工人一起将东西运到新家那边，大姑还在旧屋没下来，她还有些东西要收拾呢。
　　指挥着工人帮这些东西归位，钟佳又开始准备着把拆掉的床装好。让着大姑的儿子廖家俊帮忙打下手，两人摸索着把那张大床给装好了。这时候大姑也来叫着二人吃饭。
　　“佳佳，俊俊，吃饭啦。”楼下传来大姑的声音。
　　“来啦。”钟佳收拾好东西，招呼着表弟下楼吃饭。
　　表弟今年十七岁，比钟佳小了四岁，因为钟佳以前暑假都会到大姑家玩，所以两姐弟的关系还是很不多的，感情也很好，钟佳每年在广州回来都会给这个表弟带份礼物，有时候还偷偷给表弟零花钱，所以家骏也蛮喜欢这个表姐。现在在大姑家，就是大姑跟表弟家骏，还有钟佳的奶奶，加上钟佳，大姑父在F市工作，一个月回来两次，所以钟佳留在Z市的另一个目的也是能够就近的照顾下奶奶跟大姑，因为两人的年纪都大了，而表弟是个高中生，家里实在是少了能够照顾家里的人。
　　在饭桌上，钟佳跟大姑聊着搬家的事情，表弟家骏还是一如既往的跟着大姑就多吃几根蔬菜跟少吃肉来斗智斗勇。
　　“姑姑，床都装好了，我明天白天不用上班，明天早上再跟你去搬剩下的东西吧，今晚就早点休息。”钟佳喝完汤边说。
　　“嗯，好，你也早点休息，白天不上班？那么快要上夜班了么？”大姑说着，一边把表弟偷偷夹掉的蔬菜夹回表弟的碗里，“少吃点肉，你看你胖的，多吃点蔬菜，不然营养不均衡！”
　　“我哪有胖。。。不就是。。。”表弟刚反驳了一句，就被大姑一眼瞪得泄气了，很没骨气的缩着脖子，还是啃青菜吧，老娘越来越恐怖了。
　　“姑姑，俊俊哪里有胖，他那么高，这样刚刚好。”钟佳好笑的看着母子二人在玩你追我躲的游戏，不由得笑道。
　　“就是就是，婆婆，你看妈啦，老是不给我吃肉。”知道在老娘那里得不到好处的表弟终于学乖了，知道什么叫曲线救国。在又一次躲掉老娘给他夹菜的手，家骏端着碗蹭到钟佳奶奶就是他外婆的旁边坐着，不肯挪窝了。
　　奶奶好笑的看着自己的外孙，对着女儿说道：“行了，俊俊不喜欢吃就别吃了，来。俊俊，多吃点肉，婆婆给你夹啊。”老人疼外孙，一直是顺着外孙的。大姑见状气急，但也拿自个老娘没办法，之后瞪了一眼儿子便作罢了。反正有的是机会，不急这个点。
　　吃完饭，钟佳跟表弟廖家俊约好了一起去Z市的购书中心买书，吃晚饭后时间也不早了，两人急急忙忙的拿了钱包就下楼推车准备出发，路上表弟嫌钟佳开车太慢，非要抢着开，钟佳无法，只好让位了，一路上让表弟的车技吓得直冒冷汗，回来的时候死活都不肯给表弟开车了。
　　到了购书中心，钟佳找着自己要的书，只是不全，跟书店的老板定好了货，约好了来取的时间之后就去找表姐家骏了。那小子一来到地方就直奔购书中心楼顶的游乐场，这会正玩得高兴呢。钟佳见他正在玩投篮，一时兴起也跑过去凑热闹，两人一起将游乐场的游戏玩了个转才回去。最后拿到的小票让表弟很满足的拿去换了那个他觊觎了很久的飞机模型，总算是可以让这小祖宗记得回家的路了。
　　晚上睡觉前，钟佳想起了白天的那个病人，心底总是沉沉的，世事无常，人命轻贱，生命怎么那么脆弱？这个问题，也许连老天也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