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树》My路远er

3、第三章

　　我喜欢冬季，或者说是喜欢冬季的雪景。我不喜欢冬季，因为我的手脚总是冻得如刀割般嚯嚯的流着鲜血。假如能综合起来，我想我喜欢在不会冻手的冬季里奔跑在雪地打雪仗。当然这仅仅是假如。现实是我的手依旧会冻，依旧会在一群朋友疯跑在雪地里打雪仗的时候孤单的站在一旁。去年和我相伴的是一颗被白雪包裹的常青树。

　　当我们这个小镇迎来第一场雪的时候，校园广播站也很合时务的单曲循环着2002年的第一场雪。

　　刀郎沧桑的嗓音，总会让一个没有见过刀郎的我遐想着刀郎是满脸皱纹的糟老头子。

　　上学的时候我踩在下了一整夜厚厚的白雪上，听着每走一步的吱吱声，周围的一切都是纯洁的白色。让我想起那天你穿着一袭白色的连衣裙，冷冷的表情眺望着天际。天离地很近，灰色的云团把一切幻化的朦胧起来。我身着黑色的运动服突兀的成为白色大地上的墨点，这被雪封盖的大地形成一幅巨大的乡村水墨画，而我仅仅是画上的一点。

　　一如既往红肿的双手，刚刚入冬便是如此。到了更为寒冷的时节，就会破裂开来。严重的时候连铅笔都不能握，手要保持着伸直的姿势。因为破裂的地方总是在手指关节处，刚刚结疤的患处弯下手指就会再度破裂。我戴着厚厚的棉手套，还是不能阻挡风雪的侵袭。蓝淼看着我那双比拟猪蹄的小手，总是说要好好保养不能年年冻，这样一冬天干什么都不方便。然后没俩天，蓝淼从包里掏出一副皮手套和一盒冻疮膏。我拿在手里，感动的没有言语。那天我戴着手套，暖暖的带着药香味。

　　那年冬天是我最为快乐的时光，陪伴我的不再是那颗银装素裹的常青树。而是扎着马尾穿着白色羽绒袄的蓝淼，似精灵又似天使。我们伴着小雪跑向船闸的公园，那里是距离学校不太远景色宜人的好去处。我们追闹着，互相丢着雪球，奔跑在雪中吐着白气。累了就坐在亭子里休息。虽然是下午一点多，但天空黑压压的像是到了傍晚。我看着蓝淼因为跑累了掐着腰喘着粗气，但还是开心的笑着。

　　想到刚才把你打的到处逃跑狼狈的样子就想笑。蓝淼嘿嘿的笑着说。

　　笑吧，等会看我不打的你到处跑。我恶狠狠的吓唬她。

　　别，不玩了。我都累了。蓝淼显然是累了。

　　好吧，那我们说会话吧。我去买杯奶茶。说着跑向船闸的小卖部。

　　那天蓝淼的哥哥来找她，后来我问过蓝淼为什么那么生气。但蓝淼只说了句这件事你别问，我不想提。我看着蓝淼决绝的表情也只能作罢再也没问过。不过少年的好奇心从不会因为一点阻隔而失去动力，只会让它变的更为强大。

　　哝，你喜欢的草莓味。我拿着香喷喷的热奶茶。

　　谢谢。蓝淼接过后闻了闻一幅满足的表情。

　　我问你个问题行吗？不带生气的。我谨慎的说着。

　　你听说什么了？蓝淼嘎然冷下来带着些惊恐的表情比这冬季还冷。

　　我没听说什么。就是想问问你哥找你那天是怎么了。你那几天心情很不好的样子。我赶忙回答怕她误会什么。

　　哦。蓝淼平静下来，抿了口奶茶。半天没有说话。

　　我感觉气氛有些尴尬，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喝着奶茶望着越下越大的雪花随意的散落在地上。我站起身把手伸到亭外，接着一朵雪花片刻融化成了水滴，凉嗖嗖的寒意透过皮肤。灰蒙蒙的天空压下来，就如同眼前这尴尬的气氛压抑的窒息。

　　他不是我亲哥。

　　我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干净了衣服站在风雪中，一个冷颤寒气入心。眼前的雪景恍惚间幻化起来，模糊中像是周围的一切都实质化——包括空气。果然，又是一个干哥！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静静的女生。她的名字和样子一般叫小雪，知道她并不奇怪。人总是对美好的事物的印象比较深刻。这个长相甜美的女生在我入校的时候已经是初三的学姐了。学习成绩优异乖巧的她总是会赢得别人的喜爱。而后来经常会有一个面相非善的男子来找她。那是她的干哥哥。如果有人追她，被她这位干哥哥知道的话，难免会被殴打一顿或者威胁的不敢接近小雪。小雪的朋友们羡慕着有这样一位强大的保护神，不似我们这般柔弱的学生。

　　“嘿，沈闻。你知道初三五班的小雪吧？”

　　“嗯，知道。怎么了？”

　　“不上了。”

　　“不上了？我怎么说最近没见过她”

　　“你要见到你就是孩子他爸了。”

　　“你说什么？孩子？”

　　“小雪怀孕了”

　　“真的？”

　　“千真万确！听说孩子他爸就是小雪的干哥。”

　　我只是想到这里就感觉自己仿佛化作一朵雪花，很轻很轻。没有力气飞行没有能力挣扎，只能随着风儿飘荡着。落在地上被踩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