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压缩的距离》虞四

5、chapter 5

　　何言的室友永远都是不到9点不回来。宿管阿姨大好人，每次十八九岁的男生不嫌腻味地叫好阿姨就闭只眼放他们过了。何言的室友，三个都是东北汉子，还把黑吉辽占全了，性格是典型北方男人的爽气。每次下课后拖何言出去晃荡拖不动，这一回来看到何言捧着本《梁晓声文集》又咋呼起来。

　　陈子同是嗓门最大的一个，也见不得何言整天窝在寝室，一不刷BOSS二不网上冲浪的。明天隔壁系正好有个学长学姐和新生联络感情的聚会，陈子同想着今天就算纠缠死也得把这孩子明儿带出去。

　　北方汉子撒起娇来不是玩的，摇着何言手臂，一口一个好弟弟明天出去玩，真能把何言无语的望天……大哥纠缠了，另外几个室友也不停怂恿，诱惑何言隔壁妹子多么软，学姐多么高贵冷艳，何言闹不过他们，又想着自己反正不喜欢女生就答应了。

　　说是聚会，其实人也没到吓人得多，几个学姐学妹已经熟络的，你喊我我喊你人就多了。二十几个人，订了校门口一有名的川菜店。何言别扭无比的跟着陈子同进去，那边人就招呼开了，推着何言往里边坐，完全没有不认识的尴尬。

　　做下来之后，那边陈子同熬不住酒兴跟人拼酒去了，喝得满脖子都是，嘴里嚎叫念叨个不停。何言是不会参与的，这边学姐又安排得周全，他也就找了个地方坐着了。何言是怕生的，但真当到了全是生人的处境，他又可以旁若无人地做自己的事情。
　　就像他现在这样，不点儿也不会显得突兀地干坐着，闲着的眼睛张望着四周，找陈子同在哪里。

　　他看到了什么？
　　夏天衢！
　　对了对了他是隔壁系的在这里也不奇怪，像是眼睛突然有了着落，他也就悄悄地盯着夏天衢了。
　　夏天衢旁边有不少的男生，但不闹腾，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牛仔色的衬衫，川菜馆红红火火灯光的照应下，他还真挺违和的，像刚从隔壁红与黑咖啡馆出来一样……
　　他和几个男生闲聊着，表情放松且随意，笑起来也不拘谨，露出白色的牙齿。何言闲起来正要数着是不是标准的八颗，那边就猛地一声轰开了。

　　何言听到那一圈有个男生跳起来对周围喝着，音色抢耳，嚣张动听。
　　是每次何言看到都出现在夏天衢身边的人。
　　“爷要过生日了啊你们那几个，说你们呢别喝了过来先给爷磕几个头敬几杯酒意思意思几句啊！啊！”
　　不用怀疑了，何言很确定那是谁。没想到网上被称为萌的一脸血的官配CP现实里都是一圈的。这既像神展开又不像……
　　所以说，夏天衢和梦里江南其实很熟？熟到几乎是【你在我便在】的地步？
　　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心里却明显感觉得出。是难过和羡慕吧？
　　……
　　是吗？是吧。
　　何言的目光被他们那里牢牢吸引移不开去。
　　心里不想承认但确实存在的酸意让自己陌生，并有点神经疯狂。
　　他想知道他们到底多么熟，以此计算自己和夏天衢之间的距离。
　　无限远……

　　夏天衢的那些细微动作和表情告诉自己，无限远。
　　何言看着梦里江南嚣张而生动地表现，轻拉他的衣角，叫他礼貌收敛点。仅仅是那么小的动作，梦里江南也明白了。
　　何言看着夏天衢无数次的和梦里江南交换眼神，会心一笑。

　　看得出神，眼里满是热闹的景，心里却荒了一片。
　　十几米远的距离，实现却刹那间和夏天衢对撞了。
　　何言完全可以告诉自己那个视线是温和的友好的。是的，那确实是，但他也同样没法骗自己，那是一个可以复制千万遍的笑容。他甚至不认识自己。

　　疏远距离一如对他说的那一句“谢谢”。对毫不认识的人，足够应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