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月》夕辽

6、第6、7章 还有一刻

　　还有一刻才到巳时，百花美人会会场前的空地上已经挤满了人，就连四周的酒楼的二层、三层也已座无虚席。实在是没地方看了，有些人甚至蹿到了树上乃至别人家的房顶上，以图看个清楚。
　　作为当朝四王爷，上官谨自是不会与那些市井之人争夺位置的，更何况他心爱的四王妃有了身孕，当然是早早地命人在视野最好的揽星楼订下了一个最上等的暖玉级厢房。可是当他推开厢房精美的雕花木门，扶着自家娘子迈过高高的红木门槛时，里面已经有三个人了。、
　　“四伯父、四伯母好。”听到开门的声音，上官安墨抬头打了个招呼，然后低头继续拿榛果喂自己怀里的小松鼠。他躺在上官斑月怀里，两人身下是铺了上好苏绣的贵妃椅。上官斑月舒展开身体，惬意地躺着，卸去了易容的精致的脸上是淡淡的笑。他狭长的眸子半阖着，敛去了里面的大半光彩。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来回抚摸着小松鼠的背，小松鼠舒服得直把头往他的手指上蹭，有时连榛子都顾不上吃了。两人身后，莫语低头束手恭敬地站着，完美地扮演了一个随时听候主人差遣的小厮。见四王爷夫妇进来，也只是略略低头行了个礼。主仆三人表现得都是那么悠然自得，以至于刚迈进一只脚便愣在门口的上官谨忍不住在心底怀疑：这厢房到底是谁订的啊？
　　这时，表现得比正牌主人还正牌的上官斑月睁开了眼，很随意地说：“四哥四嫂来了啊？随意坐，别客气。”
　　“别客气？”刚为六弟平安归来而松了口气的上官谨气笑了。扶着夏素茗走进来，小心地在一旁铺了厚厚的软垫的软椅上坐下，上官谨转身隔着小几在另一张软椅上坐下，冷笑着开口，“若未记错，这间厢房是本王出银子订下的吧？六弟要看美人何不去另找一个？”
　　上官斑月毫不在意地摆摆手，仍然懒洋洋地仰在贵妃椅上：“四哥何必如此见外？你我兄弟就不必如此生分了。”
　　上官谨继续冷笑，不再出声，端起茶盏开始喝茶。夏素茗柔柔一笑，主动问道：“六弟此次出去可还顺利？”
　　上官斑月轻笑一声，转过头来对夏素茗轻笑点头：“劳烦嫂嫂关心了，都已经安排好了。”
　　“如此便好。”
　　上官斑月拍拍上官安墨的背，坐起身来。上官安墨从他身上跳下，把小松鼠送到自己的右肩上站好，乖巧地站在上官斑月身边。上官斑月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今日前来一来是看望嫂嫂，见嫂嫂气色还不错，我也就放心了。二来是来接我家墨儿回去的，叨扰多日，小家伙也该念念书了。”
　　夏素茗一愣：“这就要走了吗？”
　　上官斑月回答：“嗯。顾老头儿也回来了，我要带墨儿去找他拜师。至于墨儿的东西自会有人来收拾，还望四嫂行个方便，莫拦了我手下人为好。”
　　“这我知道。不能再留会儿吗？我舍不得墨儿。”夏素茗十分不舍。
　　上官斑月轻笑，没有回答。上官安墨同样轻笑，回答说：“四伯母别担心，墨儿这次是和爹爹去拜师的。墨儿保证，等弟弟周岁时墨儿会回来看四伯父和四伯母的。”
　　“那就好……”夏素茗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上官谨打断了：“斑月，你，确定了吗？”
　　“确定了。”没头没脑的一句问话，上官斑月却回答得异常坚定。
　　“一定要他？”
　　“非他不可。”
　　上官安墨抬头看看喜怒莫辨的四伯父，又看看浅笑嫣然的爹爹，突然冒出了一句：“他是墨儿的父亲呢！”
　　梁王夫妇怔然，上官斑月失笑。是啊，那人纵有万般不好，也是墨儿的父亲，斑月的夫君。
　　上官谨的神色渐渐放缓，最终带上了一点宠溺和淡淡的无奈：“罢了，那你们去吧。别委屈了自己。若是遇上不长眼的东西只管下手收拾，万事有我和皇上给你顶着。”
　　上官斑月心里一暖：“斑月记下了，多谢四哥。不过，四哥，”上官斑月眨眨眼，“你六弟我是那种好欺负的主吗？”
　　不等上官谨回答，上官斑月三人就消失在了房间里，只留下淡淡的松子香萦绕鼻端，久久不散。
　　“夫君，斑月他……”
　　“夫人不必担心，斑月自小聪明，他的事情他自有分寸。”外人都当百樱皇朝六王爷是个有名无权的闲散王爷，却不知斑月的能力与皇上都不相上下，否则父皇驾崩前也不会放心地把暗宫留给他了。
　　“我只是心疼斑月。”尤其是昨夜听了上官谨告诉她的事情以后，“那个萧晓宇，夫君打算如何处置他？”他伤斑月太深。
　　“他？”上官谨冷笑一声，“不必我动手，斑月会更乐意自己收拾他的。”他家六弟可不是个会受委屈的人啊。
　　突然，上官谨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邪邪地笑了一下：“夫人，我刚才接到线报，那小子带着他的青龙护法和白虎护法也来参加大会了，而且，”他顿了顿，继续说，“六弟的人也来了。”
　　“真的？”夏素茗的一双美目睁大，“那他们会不会打起来啊？”
　　“这我可说不好，六弟那性子，只有皇上才摸得透。不过，”上官谨低笑起来，“我很期待接下来的好戏呢。”萧晓宇，希望你不要让本王失望啊。

　　梁王隔壁的血翡级厢房内，一名伟岸男子收回覆在耳上的功力，看着窗外鼎沸的会场喃喃自语：“萧晓宇，既然月儿仍然爱着你，那朕就再给你一次机会，最好不要再让朕失望。”顿了顿，男子的声音转低，“不过月儿这次也不像话，到了京城居然都不来见我，看来得找个时间好好教育一下了。”奢华的厢房内响起了低沉雄浑的笑声，带着不容错辨的威严和宠溺。

　　“爹爹，你不去和大皇伯告别吗？”某个小孩好心提醒他爹。
　　正背着某小孩纵身飞跃的人身形不易察觉地顿了顿：“呃……算了，不去了，免得他又在我耳边唠叨。”
　　“皇伯会生气的，会很生气很生气。”某小孩望着他爹的眼神带着怜悯：皇伯生气的话会很恐怖的。
　　“不会的，你皇伯怎么会生你爹爹的气呢？不会的，不会的……”越说越没信心。
　　“……我等着……”等着看你到时候怎么被皇伯收拾！

作者有话说

　　内容上不好断开，所以干脆两章合为一章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