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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1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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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这卓文君啊,她很是喜欢,放下手中的书,左手抚腮,满目憧憬,看着窗外那渐落的火红秋叶,《白头吟》,她看了不下百遍,每次到最后总是会不自觉的脱口而出: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小姐小姐…………”小竹慌慌张张的从外面跑进来。
“小竹?”夏墨瞧着气喘的随侍丫头,问道,“你不是在前头帮衬,这会儿怎么回来了?”
小竹顺顺气,定定心神。
“小姐,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
“你一向大惊小怪,今天的日子能出什么大事啊?”夏墨合上书本,悠悠起身,回头用书轻轻的拍了下小竹的头笑道,“你啊,肯定又是在变着法儿的偷懒,可是啊……”
“真的出大事了,”小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一口吞下刚倒的茶,“二小姐跑……跑了……”整个府中只有她会叫文寒衣二小姐,几乎没人知道她这个大小姐的存在。
听到一句二小姐跑了,书无声的从手中落下,夏墨震住了……
“你说什么,谁跑了……”
“哎呀,二小姐跑了,现在老爷和夫人都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准我们声张呢。”
夏墨心里暗叫不好,这一书圣旨乃是赐婚,寒衣既然答应了,为何又食言,偏在这时候逃跑,让所有人都没有准备,这不是欺君之罪?他又怎么会任寒衣如此?
“走,小竹,我们去看看……”
夏墨拉着小竹的手,正要往外走,可是小竹犹豫了,吱吱唔唔道,面露难色,“小姐……这……这不好吧……”
夏墨看着为难的小竹,对呀,她差点忘记了,眸子突然暗淡下来,今天是寒衣成亲的日子,他有交代,让她待在后院莫要出去,只因……顺手抚上自己的额头,现在寒衣跑了,她若这样去前院,让宾客们瞧见,莫不是让他更为丢脸,这样不是让她和母亲更难在这将军府立足。
对,她是个无颜的庶女啊。
…………
“真是胡闹,寒衣怎可这般任性。”丁升,年方五十,当朝将军,手拥朝廷一半兵权,可谓是半壁江山啊。一月前,感恩于陛下赐婚,将女儿赐于轩王爷为妻,虽是诸多不愿,但也无他法可想,圣旨不可违“你这个当娘的怎不好好管教女儿,让她胡来……”
“老爷,你这样将寒衣推入火坑,任谁都不愿意……”丁夫人坐着直抹泪水。
“真是无知,你一介妇人,怎知这抗旨之罪,罪当满门,你教出来的好女儿啊,”丁将军恨啊,指着丁夫人的这只手都在颤抖,寒衣向来懂事,为何在此事上如此不经推敲,难道是要把自己这么多年累积起来的丁府毁于一旦吗?
丁夫人一听丁将军这话,仿佛是被吓着了,连泪水都止住了,只慌乱的说了一句,“有这么严重?哎呀,那可如何是好啊,老爷……”
丁将军并不理会她的吵闹,皱眉甩袖离去。
夏墨站立不语,坐着的丁升倒是有点不自在了,颇有股无事不登三宝殿的感觉。
“让我代嫁?”
“情势所逼……”丁升简单的四字盖过。
“倘若事情败落,结果会如何?”夏墨提醒道,代嫁?她从来没想过他会让她做这样的事。平时虽然对自己不闻不问,倒不至于勉强她做任何事情。
丁升没有回答她的疑问,只是从桌上拿起那金黄色的绸缎,左右各有一根玉轴,夏墨猜那便是圣旨,“你看看……”
夏墨接过圣旨,看清里面的内容,方才大悟,“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我……听从便是……”
“你真的答应?”再次确认,“你可知,你嫁的是何人?”
“知如何,不知又如何,”夏墨低头悠悠道,知道那么多不过是徒添烦恼,“我只有一个条件。”夏墨定定的看着丁升,她这个名义上的父亲。
“那事休要再提……”丁升眉间怒色隐现。
“我想让我母亲随我一同……”夏墨不理会他的话,只是说着自己的话。
“胡闹,女儿嫁人,哪里有母亲随同过去的,再说,这次,你是代嫁,你名义上的母亲是丁夫人,若是你不嫁,本将军也不会勉强于你……”丁升虽然一直知道夏墨是个文静不惹事的女子,可是他总隐隐感觉不安,她不是表面上所看的那样顺从。
“不行,我一定……”夏墨不甘心,她走了,她娘亲怎么办,难道都不能见面了?
“你要明白,就算你不愿意代嫁过去,这欺君之罪岂会只是牵连到我们,你和你的母亲也逃不过这一场劫数,当年我救了你们母女二人,我丁家难道白养你们那么多年吗?你考虑清楚,多为你娘亲考虑考虑……”丁升怒然离去,他笃定,她会嫁。
是啊,你这个将军府白养了我二十年了,浪费了多少粮食啊,当初的救命之恩,我并没有忘啊,罢了,她算什么,又有什么能力能够反抗,你何时把我当成你的女儿了,就算是不答应,以后她和母亲在将军府的日子恐怕就更难过了,搞不好还有杀身之祸,这欺君之罪不是小事,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纤细的手指摸着书架上的诗集,想必也只有卓文君有那福分,自己的德行还不够吧。夏墨无力的坐在凳子上。
小竹看到老爷生气离去的模样,便赶紧进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小竹急急的倒了一杯热茶,小姐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脸色,木然苍白,甚至是有点不知所措。“赶紧喝口热茶……”
夏墨抬头笑道,“小竹,我要嫁人了……”
“嫁人?”
“对啊……”笑容依旧。
“小姐,求求你,不要笑了……”小竹看着这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心疼极了,“老爷莫非是让你替二小姐嫁过去?”
夏墨沉默不语。
“怎么会,老爷平时虽然对小姐不闻不问,但也不会……”
“我现在倒是希望他对我不闻不问”夏墨摇摇头,她无计可施,“小竹,我想去看看娘亲……”不然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
“小姐……”小竹看着小姐,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我没事的,”夏墨握着小竹的手道,“真的,要嫁人了,应该是件开心的事啊,也许以后的日子会好呢。”
“可是,小姐不是常常说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的吗?如果小姐嫁过去了,那……”
“那个……”夏墨看着窗外,“我只是胡说的罢了,女子的命运从来不是自己能够掌握的,就算有那样的人,也不是我这样的人能够拥有的吧。”
娘亲一直告诉自己,她对不起那个父亲,而且那个父亲对她们有恩,总是说我们不能忘恩负义,无论遇到什么,要凡事忍耐,刚入府的时候,母亲因为旧疾,开始有点神志不清,撑过了五年,父亲突然有一天将娘亲带走,说是去治病,她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每年都能收到娘亲寄过来的信,那是娘亲的笔迹,夏墨一直等待着,总有一天会见到娘亲,可是次次询问他,总是无果而终,甚至令他大发雷霆。
十年了,夏墨已经不耐烦了,真的够了,她不想一直抱着书信过日子了,她想要娘亲面对面的站在她面前,即使她没有第二条路,即使她要要代嫁,娘亲也能为自己梳一次,能够当面告诉她,她过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