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夫，回头是岸》凯雯

20、我的琉璃玻璃心碎了一地

　　玩了两天，赵锦西就带我回A市了，日子又像以前一样，两个人都各忙各的。不是他在忙，就是我在忙。大多数时间都是我回家煮饭，他下班回家吃饭。吃完饭他上网我看电视，他加班我看电视，他出差我还是在看电视。两个人很少说话，偶尔他激动我也激动的时候，才会扑到滚床单，慢慢的变成老夫老妻，没有当初谈恋爱的那点激情了。
　　那天早上我做好早餐叫赵锦西起床，他吃过早餐我帮他打好领带，送他出了门我才回房间睡回笼觉。
　　一切都很平常，我不知道暴风雨就要在几分钟以后降临了。
　　刚睡下没几分钟，就有人敲门了。我以为是赵锦西忘带什么东西回来拿了，转念一想，不对啊，他有钥匙的。那就只可能是沈珂了，我边开门边说：“沈珂你这个贱人，我刚睡着你就把我叫醒了。”
　　门外站着的人，是蒋琛。
　　我很快反应过来，堵到门口，带着友好的笑容问她：“蒋小姐有什么事情？”
　　蒋琛礼貌的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她笑里藏刀。
　　“赵太太不准备请我进去吗？”她故意挺了挺肚子。
　　我实在没见过有这么三八精神的人，上次刚被我当众羞辱，现在居然还能对我礼貌的说话。我不得不怀疑她拿着硫酸来泼我。
　　我让了让，进来就进来，谁怕谁啊。
　　她进来以后并没有规矩的坐在沙发上，而是在屋子里走来走去，打量着屋里的各个角落。我看她这架势，像是新纳进的太太看这房子够不够她的标准。
　　我坐在沙发上，咳咳两声。她才把注意力转回我身上。
　　“房子很温馨。”她终于坐在沙发上。
　　我谦虚的笑笑，“还好，锦西和我一起装修的。”
　　她坐到沙发上，说：“你们不合适。”
　　不合适？我呸！
　　哪里不合适了，我吃肉他就喝汤，我做饭他就洗碗，我摸他腹肌他就抱着我滚床单，我来大姨妈他就洗衣服做饭任劳任怨，我去逛街他付钱，我穿黑色的蕾丝内衣他就脸红，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他就给我放蜡笔小新，我想吃苹果他就给我削皮。她是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不合适了。
　　“蒋小姐，你又没有经历过我们，凭什么在这里摆架子说我们不合适？”我反问她。
　　蒋琛笑了笑，说：“你确实很会安慰自己。”
　　我突然很佩服蒋琛，我以为我的脸皮是世界上最后的脸皮，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比我更厚的。
　　我抱着胳膊，盯着她的眼睛说：“不管合不合适，跟他结婚的人始终都是我。”
　　她又轻笑了一声，说：“你了解他吗？”
　　不了解？我呸！
　　哪里不了解了，她跟赵锦西才认识几年，我跟赵锦西睡的时间都比她两认识的时间长。我知道他其实很害羞，我穿性感内衣的时候每次都会脸红。他晚上喜欢喝汤，如果是玉米汤他会多喝一碗。他胳膊上有个牙印，是我有次跟他吵架的时候咬出来的。他很怕狗，因为小时候被狗咬过。他最爱的人是他爷爷，可是爷爷却过世的很早。
　　我突然有点怜悯蒋琛，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股盲目的自信。以为全天下所有的人都要围着她转圈才正常。
　　我打了个哈欠，说：“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就走吧，昨晚我跟锦西折腾得太晚，我要补觉。”
　　她摸了摸肚子，“我来，是要跟你说，我也有了锦西的孩子。”
　　我的耳朵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嗡嗡乱响。一点困意也没有了。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要相信赵锦西。
　　“所以呢？”我问她。
　　“我可以不要名分，只要你能够帮我好好的养着这个孩子。”她收起笑容，一脸的真诚。
　　我问她：“凭什么你的孩子要我养着？”
　　蒋琛愣了一下。虽然很短暂，我还是看见她愣了一下。但是我却没有在意这个表情。
　　“总之我要说的说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她站起来，自顾自的走了。
　　我的琉璃玻璃心碎了一地，这就是我让她丢脸的报应吗？
　　有个小虫子，爬上我的心口，咬掉了最重要的部分，一个失足，掉下来摔死了。
　　我记得《胭脂扣》里的如花，以为爱可以天荒地老，却没想到十二少会叛变偷生。当她看到苟活的十二少，悲戚的回眸凝望着曾经的旧情人，“这是你送给我的胭脂扣，我带了五十三年，现在还给你，我不再等了。”
　　无论以后他和她怎么样，我都不会等。
　　我收拾好我的行李，不同上次回H市的是，我仅仅只带了我的身份证、护照和赵锦西的银行卡。既然他的人不能是我的，我只好带走他的银行卡，睹物思人。
　　我什么都没留下就走了。
　　我想要远远地逃开，逃开有赵锦西的地方。
　　我一出门就卸下电话卡扔掉了，我不想再跟他有任何联系。
　　我在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说要去机场。司机叔叔是个很热心的人，听到我要去机场，热情的跟我聊起来。
　　“姑娘你是去接人吧？”
　　“没有，我是去旅行。”
　　“你大着肚子怎么还一个人去，多危险啊，你老公怎么不陪你去。”司机明显对孕妇一人出行敏感的很。
　　我双手掩面，略带哭腔，说“他自从有钱以后就变坏了。嫌我是黄脸婆，在外面不知道养了多少个小情人。昨天因为我出去买菜回来晚了一些，他就对我又打又骂，我想了一晚上，决定要重新活一次，这才决定要去旅行。”
　　司机师傅听完就怒了，转过头来说：“姑娘啊，你还年轻，像这种男人，你跟他离了吧，重新找一个人好好过。”
　　我柔弱的摇摇头，说：“师傅啊，你有所不知，我不是没想过要跟他离婚啊。只是他很在意面子，我又怀着孕，怕传出去外界对他的评论不好，不离啊。”
　　司机师傅拍了一下方向盘，说：“这种人真是有辱我们男人的形象！姑娘啊，你也想开点，世上的好男人千千万，别在一个树上吊死啊。”
　　这年头，司机师傅也比我这个知识分子想得开。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否则枉为人一场。我为我的旅行起了个响当当亮闪闪的名字：人妻寻树之旅。
　　到机场门口，司机师傅死活不收我的钱。我摸了摸干燥的眼角，说：“师傅，我一定会重新做人的。”他冲我摆了个加油的手势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只在他这里找！”
　　我下了车，抬头挺肚子的走向机场。定了去丽江古城的机票，因为去丽江的航班是在半个小时以后。我一秒钟都不想和赵锦西呆在同一个地方，呼吸着同样的空气。
　　有了结婚证能怎样，绑住一个人的永远不是结婚证。
　　没有任何留恋，我上了飞机。我想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永远都不要再见到那个人。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我稍稍的感伤了一下，冲窗外挥了挥手，心里默默的说：再见了，我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