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往的记忆》辞白

20、第二十章 记忆·最后的渴求 有些伤不应

　　沐云辞最后还是跟着左菲离开了那凌乱不堪的房子。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感觉到林惜别不会伤害到他自己，微微放下了心的同时，他就再次茫然了。
　　林惜别从来都没有一次，在发病时像这次一样不记得自己，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在说明，自己对于林惜别已经不再那么重要，是不是在说明，林惜别的病又深了一步。无论是哪一个假设，都让沐云辞觉得心里压迫的像是被人狠狠的捏紧了心脏。
　　左菲依旧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拖着虚脱的沐云辞离开了那个凌乱的家。一路上只是沉默，还有什么是现在的自己明白不了的？尽管还不知道沐云辞口里的身份究竟是什么，但却已经很清晰的明白，林惜别眼里一直会出现的哀伤是什么，也明白，为什么沐云辞会说，和自己在一起是因为林惜别会开心。
　　或许，其实早就已经明白。记得自己曾经问林惜别，那首他自己谱的曲子会为谁弹奏，他说，是自己这辈子最重要的一个人。这一个人是谁，其实自己早就已经明白了，不是吗？那一天不是已经完整的听过那首曲子不是吗？
　　还记得，那是又一次沐云辞消失不见，长达3天。习惯了沐云辞存在的左菲，终究按耐不住无聊，直接前去他们家里找林惜别。
　　还没有来得及敲门，就听见屋内断断续续的传出几声熟悉的钢琴声。那是林惜别自己谱的曲子，已经接近序篇的尾声。想着，自己突然的出现一定会打断林惜别的练习，左菲并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的踱步至窗沿下，想象着林惜别是在为自己演奏着，带着傻笑就那么坐在了窗边，听着屋内的人安静的弹着钢琴。
　　曲子是自己想象中的完美，简单不见繁杂的曲调里带着暖暖的舒心，却听到左菲眼里莹莹的有些酸涩。明明是有着幸福味道的曲子，听着听着却会忍不住让自己，心里开始作痛起来，模糊间，左菲想，这是不是就是父亲说的，因为曲子里带着说不尽的哀伤和期望？
　　一曲终了，左菲却已经流满了泪水，她不是个喜欢压抑感情的人，难过了就哭，开心了就笑，很简单的道理，很简单的反应，可是现在，她却说不出自己心里的感觉，明明觉得那是满满的幸福，却又伤痛的让自己有些透不过气。
　　“还剩最后一章，等我修改好了再给你弹。”是林惜别温和的声音。窗外的左菲一惊，屋内还有其他人？！
　　“恩，好，我会等，等惜别写完整首曲子。”
　　窗外的左菲又是一惊，这个声音，她很熟悉，冷冷的似乎不带任何温度，却又轻柔的带着满满的温柔，是沐云辞。
　　记得那一天，自己是直到双腿开始发麻了，才摇晃着回了学校，没有敲门进去。左菲有些自嘲的笑了笑，其实，从那一天起就已经察觉了不是吗？所以才没有推门进去。
　　突然记起，曾经在熄灯后问过室长，为什么林惜别明明对着自己那么好，却不喜欢自己呢？室长先是静谧了一会儿，然后带着些嘲讽的说，因为，有些伤不应该被掀开，有些真相就只应该被留在窗下。
　　被幸福感包围的左菲并没有理解室长的话，却潜意识的将这话放在了心底。
　　此刻，再次走在寂静的小道上，左菲突然觉得明明是两个人在一起走，却比刚刚一个人走过的滋味还要来的寂寞。隐隐的，心里有些不甘起来。
　　这是为什么？为什么林惜别要给自己打那样一个电话，为什么沐云辞总是对着自己这么狠心，为什么自己要觉得心里是那么的难受，为什么自己还会想着是不是只用忘记今天的一切，所有的事情就会回到以前，为什么自己会变得这样想要哭泣，却流不出眼泪来？
　　“云辞，从没有听你说过喜欢我，但一开始，是你强势的要我和你在一起。现在，我想知道，你喜欢我吗？”
　　“——没有不喜欢。”
　　“呵呵——没有不喜欢，是在说，也没有喜欢吗？”
　　“不是，左菲，我喜欢你，只是，有些事情又容不得我喜欢。”
　　“云辞，以前我喜欢惜别，你不让，然后，我和你在一起了，现在，我喜欢你，或者说，我爱上你了，你说要怎么办？”
　　“——左菲，你知道吗？你最吸引惜别的就是那份干净的单纯，这也是最吸引我的，因为这是我和惜别永远也触摸不到的美丽。我和惜别都想保护下它，如果可以，惜别比谁都想要和你在一起，如果可以，我多么想可以放开心好好的爱你，守着你，可是，这个世界太吝啬，对于我和惜别，就是这样小小的一个如果，都不愿施舍。”
　　这是左菲第一次听见沐云辞一口气说出这么多的话，可是现在的她却感觉不到开心，一点都不感觉新鲜，她只觉得心里比被人生生的扯了一片还要疼。
　　她只是个单纯的孩子，她不懂沐云辞嘴里说的那么多如果，她不懂，为什么既然沐云辞说林惜别其实比谁都想要和自己在一起去，却从没说过喜欢自己，不懂，为什么既然沐云辞说想要好好地爱自己，却又说不爱自己。
　　“我不懂，我不懂，这都是什么理论，我不要明白！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今天就留下来陪我好不好？如果，你真想保护下我的这份单纯，那你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沐云辞脸色有些僵，他没想到左菲会提这样的要求，他不是不想答应，可是，今天，他做不到，惜别只是暂时的稳定了下来，他不知道惜别是不是又会突然的狂躁起来，或许就在他不在的这一点时间里，他就已经在伤害自己也不一定。
　　可是，想要拒绝的话语，在看见左菲慢慢带上绝望和死寂的神色里有些迟疑的没能说出口，他想说，你可以和我一起回家。可是又不想左菲看见林惜别突然疯狂地样子，他知道那不会是惜别愿意看见的。想了想，最终决定直接拒绝，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左菲却再次开口打断了沐云辞的回复。
　　她说：“如果你不答应，我就带着你和惜别渴望的这份单纯永远的离开这个世界！”
　　脸色有些发白，沐云辞不是没见过死亡，相反，死对于像他这样混迹在白道和黑·道两边的人来说，那比活着还要来的熟悉。可是，要让他无视左菲的死，他做不到，不仅仅只是自己不会愿意看见左菲出事，单单想到，林惜别在清醒后听见左菲的死讯一定会彻底崩溃，就让沐云辞忍不下心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