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过往的记忆》辞白

18、第十八章 记忆·疯了 林惜别觉得

　　暑假开始的第一个礼拜，沐云辞回了沐家解决一笔新的军火生意，原本预计只要2天，却不想因为台风，所有的班机停飞。所以直到3天后沐云辞依旧没有回来，然后命运就这么巧合的开始了运转。
　　那只是很普通的一个早晨，林惜别在小镇熟悉的房间内醒来，看着窗外淅淅沥沥下着的雨。房内寂静的只听得见雨点落在窗户上的发出的声音，寂静的让一些过往的记忆如潮水一般向林惜别空白的大脑涌来，他突然记起，自己的父亲，第一次发病也是在这样一个雨天。
　　只是一个安静的雨天，前一刻还正常的父亲，后一刻却看着雨水突然的惊叫起来：“水，淹水了，船舱淹水了，阿天，快，快上甲板！”就这样，父亲突然的癫狂起来，吓哭了还只有6岁的林惜别，而父亲在转头看见林惜别的那刻，眼神里流露的是恐惧和不甘，他说：“阿天，护好货，这条鲨鱼，我来解决。”
　　晃了晃脑袋，林惜别觉得自己的脑袋有些发晕。现在的他能明白，当时的父亲是陷入了和沐锦天一起赶往意大利时遇到的某次危险中，再后来，就是父亲开始拿东西发了疯的打自己。
　　脑袋越来越沉，眼前也有些晃，恍惚间，林惜别看见自己的父亲拿着水果刀朝自己挥来。
　　“啊！——爸爸，我不是鲨鱼，不是——不是——”林惜别开始躲，拼了命地躲。吵闹声引来了楼下的保姆和管家，保姆没见过一向温润的林惜别会这样突然的发疯，一时愣住了，好在管家是沐云辞从沐家带过来的老管家，他一个箭步上前，一个手记过去弄晕了陷在幻觉中的林惜别。
　　沐云辞交代过，如果他不在的三天里林惜别有任何不正常的反应，就直接弄晕，然后通知他。管家照做了，远在沐家的沐云辞听到消息，放弃了等班机，直接唤过司机，从国家的这一边朝着另一边开车赶过去。
　　等沐云辞赶到的时候，已经是那一天的晚上了，林惜别早已经醒了，也没有继续发疯，只是他开始惧水。看见水，就会控制不住的涌现出一阵恐惧，他知道这是自己发病的前兆，以前的父亲也是这般。但是这一点他没有告诉沐云辞，他知道，沐云辞了解到这一点会比自己更惊慌。
　　林惜别就这样瞒下了自己惧水的事情，然后命运就这样开起了玩笑。抵达左菲家的第一天，两兄弟就热情的收到了前往小镇的避暑圣地漂流的邀请。
　　沐云辞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林惜别答应他就会答应，林惜别不答应他也不会答应。然而令左菲吃惊的是，林惜别在自己说完话的第一时间就拒绝了，没有做任何思考，却又坚持让沐云辞陪同左菲前去。
　　这不是第一次林惜别拒绝和左菲两人一起出去，照他的话说，自己不能一直作为两人的电灯泡存在，可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这次一样拒绝的如此坚决，不带任何犹豫。沐云辞冷冷的脸变的更冷了些，左菲也发现了些不对劲，却又说不出什么。最终还是沐云辞和左菲两人去了，林惜别在二人走后就称不好打扰，直接坐车回了家。
　　当沐云辞和左菲结束一天的游玩回来后，发现的就是林惜别早已离开，甚至都没有留在左菲家继续喝口茶。左菲就这样看着沐云辞冷着脸打车回去，在那一瞬间，她觉得似乎有什么正在变化，有什么似乎不一样了。
　　沐云辞也发现了，或则说从一开始他就发现了，从自己开始和左菲在一起后，林惜别就在慢慢的试着退出两人的世界。只是最初他不愿相信，可是今天的事情让他彻底的明白，林惜别是想要离开他。
　　带着满腔的怒火回到家的沐云辞在看见琴房里安静弹着琴的林惜别后，心里的恐惧和愤怒更加的强烈。明明想要狠狠的责问，可到了嘴边却又只剩下暗哑的不甘：“为什么？为什么提前回来？”
　　“因为没必要留下。”
　　“你是在想退出我的世界，离开我？而后让左菲替代你的存在？”
　　“是，因为总有一天我会疯，像父亲一样会彻底的疯，但是左菲不会。”
　　钢琴声缓缓的停下，林惜别发现自己今天不止一次弹错了键，就连手都在微微的颤抖。其实这一切不是他渴望的，他和沐云辞一样，比谁都害怕失去了对方最后只剩下一自己。可是害怕又怎样？林惜别觉得，自己的存在就像一个无形的包袱压在沐云辞的肩膀上，反正总有一天会离开，倒不如趁着现在慢慢的脱离他们的世界。
　　这是沐云辞第二次失去理智，当林惜别说完话的那一刻，他仿佛回到14岁那年，看见林惜别浑身是血的躺在自己怀里一样，明明那么接近，却清晰的感觉到他在一步步的离开自己。他不许，这样的结局他不会接受！
　　两步上前，沐云辞将林惜别狠狠的拥进怀里，他说：“这辈子我都不会让你离开，如果你病了，我就将你锁在家里，让医生守在你身边！就算哪天你真的疯了，也只能在我的眼皮底下疯！”
　　“为什么！沐阿姨说的对，我只是个累赘，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弟弟，只能让我守着！”
　　林惜别突然间想哭，就像12岁那年一样，狠狠的哭一场，他说：“云辞，这是为什么，我只会像跟刺卡在你和左菲之间。”
　　沐云辞没有哭，听了林惜别的话，反而不再像最初那样失控，他转过林惜别背对着自己的身子，用那双一直冷冷的眼看着林惜别，一字一顿的说：“惜别，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的，从父亲死了的那天开始，我就和你一样疯了，偏执的认为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了。你明明知道的，为什么还要想着离开？”
　　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溢出的泪水被沐云辞轻轻的抹去，林惜别问：“那左菲呢？不是喜欢左菲，不是现在已经有一个左菲了吗？”
　　沐云辞将颤抖着的林惜别拥进怀里，就像小时候一样，轻轻的拍抚着林惜别的背，他说：“因为你和她在一起会开心。因为我不想污染了她的干净，你知道的，我的身份，不会允许我爱上左菲。”
　　只是很实际的一句话，却不知道真正击碎了谁的心。是沐云辞怀里的林惜别，还是此刻站在门口面色苍白的左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