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双》似水卿白衣

5、第五章 友爱非有爱

　　陆子骁的轮休紧挨着五一长假，鉴于假日当天人神共愤的客流量，他们很明智地将置办行头的行动提前到了四月三十号，即使要错过铺天盖地的促销活动。

　　买的基本上是陆辰昀的衣服，他从来不缺时兴服装，但基本上都是居家为主，毕竟需要出门的不是他。从早上开始，他的心情就一直不错，到现在简直可以说好到了顶点，暴风过后赶上好天气出门是一方面，看着自家老弟一脸吃瘪又不好发作的样子，辰昀很不厚道的倒戈，乐呵呵听着一群店员的调侃子骁，是不是掺上一句。

　　这是他们进的第三家服装店，两个男人买东西，没有那么多购物花样，看着顺眼舒适直接上手，前两家就已经买了休闲的衣裤两套。陆辰昀虽然二十八了，可失忆之后连身体都停止生长，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加上常年在家里呆着显得面嫩，嘴角一直挂着乐呵笑意，俨然一乐观向上的少年人，所以店员也都极力把他往青春年少方向装扮，他也乐得照单全收，倒不是换衣服上瘾，只是觉得身边多几个人说说聊聊感觉挺不错，至于子骁烦的那些事，嗯，他当然知道原因。

　　不过，在意有用么。

　　陆子骁本来也不是很在意，不过那些女人是不是太变本加厉了些，他是隐约知道他们误会的是什么，在他兄弟两个之间瞄来瞄去然后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掩嘴窃笑，这些时间去书店买书的时候就没少受吸力，只是有必要那么明显么。他倒没想过他们俩人一路行来有多么扎眼。高挑英俊的男人推着轮椅上的清秀少年逛服装店，不时躬身探头探讨两句征询对方意见，默契十足而且养眼，虽然介绍是兄弟，不过怎么看都是陆子骁比陆辰昀大上四五岁，而不会有人会相信陆辰昀是大三岁的那个。

　　“先生，这件怎么样？”深蓝套装的店员笑眯眯拿来件外套，水蓝兜帽衫。这也是他们虽不情愿也进了第三家店的原因，现在各大店铺都开始主打夏装，春装基本已经下架，店面上最多的是长袖短袖Ｔ恤掺杂，而对于足不出户的陆辰昀来说，早晚时候还是需要件厚实点的外套，方便随时穿的那种。“这是春季款最后一批货，明天开始黄金周活动，我们基本上下午就开始全换上初夏新品了。不过这个款式今秋也不会过的，您看……”女店员是冲着陆子骁说的，埋单的是他，不过目光却看向陆辰昀，点头的却是他。

　　陆子骁没意见，大街上一水儿的都穿这个，看上去清清爽爽，既不扎眼也不俗气，其他方面让他去挑剔在意也没那个心思。而且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打包离开这里。“行，包起来。”

　　“等等……”陆辰昀阻止咧着嘴走开去包衣服的店员，在一众人不解的目光下抬手，指了指旁边同款兜帽衫，是件嫩黄色的“我觉得那个不错”。陆子骁随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眼，对上店员瞬间发亮的眼睛，不置可否。

　　颜色倒没什么，不过……蓝色连帽衫的胸前图案是有些抽象的黑白朋克青年形象，长发遮脸维持扫弹吉他的动作，而黄色那件，傻不啦叽的□□熊腿边站着举着蘑菇伞的小胖猪。

　　包衣服的店员以及围着陆辰昀打趣的几个齐刷刷转向陆子骁。

　　…………

　　“换黄色的。”不过时间以备不时之需的外套，也许……根本用不上呢。

　　直到推着轮椅走下便捷通道，还能听见女孩子们热情洋溢的欢迎下次光临，陆子骁垂眼看乐呵呵扭头跟人家打招呼的大哥，“饿不饿，找地方吃午饭去。”

　　陆辰昀回头，仰脸看过去，四月末临近中午的阳光有些刺目，他眯了眯眼适应下光线。“天儿挺蓝，海滨的空气就是好，云的亮度都更胜一筹。”

　　于是午饭是在广场附近的小公园解决的。

　　有一搭没一搭喝着手上的速溶咖啡，看着排椅上摊开的一堆速食食品，以及陆辰昀一手热可可一手鸡腿堡啃得津津有味，陆子骁有种……带孩子的错觉。不过这种错觉并没维持多长时间，在看到自家小大哥单手将啃完的翅根骨捏把捏把碾成渣渣玩之后，就回神了。不记得不代表没发生，有些刻在骨子里的东西离开了海马区，还有身体会记住，陆子骁甚至不怀疑，现在给陆辰昀一把□□，试射三发之后绝对百分百命中大街对面购物中心横幅上“庆五.一”中间那个点。

　　陆子骁觉得，长时间来，其实陆辰昀心智停滞除了一种下意识的自我保护，也许更多的是比他更深入骨髓的淡漠。因为不在意，甚至不在乎自己的人生轨迹。

　　“我说……”陆辰昀舔舔指尖上的油腻撕开一包湿巾擦手，顺便换回老弟有些出走的神儿。

　　“嗯？”子骁回神。看见被辰昀消灭殆尽的那份，捞过自己的递过去。

　　“饱了。”辰昀用湿巾包住纸杯包装盒紧紧团成团，外头对准最近的垃圾桶扔去，精准命中目标。然后回头，向自家弟弟表示时候不早了，该回家午睡了。

　　陆子骁本来打算带辰昀去趟医院，简单看看，现在看来似乎没必要，而且看时间还得等好一会儿，先回去也好。他下午还有事，这两年他计划中的那件事开始有一定精力去实行，就不允许放缓节奏，核心的东西虽然还是查不到，零散的线索总归不少。

　　“成，回家。”

　　居民楼没有电梯，轮椅扶手是一双折叠拐，现在，陆家兄弟正在单元楼下就“你抱轮椅我抱你”还是“我拎着轮椅扶着你”进行深入探讨。

　　以陆子骁的体力，百来斤的陆辰昀加上几十斤的折叠椅抱上四楼一点问题没有，而陆辰昀虽然臂力不俗，拄拐上四楼也挺吃力，这些水泥砌的楼梯比一般大楼阶梯要高上不少。所以陆子骁比较坚持第一种方案，但是两分钟后，在辰昀看看外头石桌旁聊天的大妈再看看他，然后黑白分明的大眼眨两眨之后，弟弟缴枪：“我扶你上去，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