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魂玉魄传》安郎

3、第 3 章 初犊困鬼乱

　　三初犊困鬼乱密林，众人觅被害根源

　　梁初沁疯狂地跑，早已经跑出了莫氏山庄。跑来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她定睛细看，周围的树木生得高而干瘦，树叶并不很绿，却带一些诡异的红色。但凡高瘦的树木，地下都缠绕了无数的藤生植物，这各种南方的藤生植物，吸取了树的精气，它们绕着树干茁壮生长，却使得寄主枯竭。这，便是鬼乱密林！

　　莫氏医派多次警告灵力不高的弟子不要随意进出鬼乱密林。鬼乱密林每一条路径都是鬼打墙，只有进没有出。任你如何，只要一踏入入口，这道口回头便没有了。

　　听进过鬼乱密林的师伯说，俯瞰这座树林，竟然是不断变换的卷曲漩涡形。若灵力不高，即使做了记号也无法逃出密林，等于一辈子困死在这座森林里。像梁初沁这种单单学草药外伤的弟子，并没有学习过任何法术、进行过任何修炼，更没有得到过什么高人的灵力赋予。她进去了，除非遇到会出入的来者，根本没有再逃出的机会。

　　但这一刻，她不知如何是好。怎么会误入这个地方？只好等有没有其他人可以来救她了。

　　这时的梁初沁，穿着黑色的束腰对襟长襦，外里是白色的扎脚长裤，一双黑布鞋扣在她玉足外，看似士人又似武者。她背着一个大大的采药筐，筐内放着一条麻绳。一头黑发扎起披在右肩，一副惊恐而迷茫的样子。

　　这下，不但师父救不了，而且自身也难保。怎么会这么冲动？她真想把自己骂个狗血喷头。

　　只能走下去了，她摘下束腰带上系着的红色祈福流苏，放在她所在的一棵枯萎的古松下。纵使前人说道记号徒劳无用，也只好求个心安。

　　一步一步地走，她不断发现有像木头的死尸躺在树下，死状大都可推测是饿死，或是中毒而死。但尸体早已面目全非。

　　鬼乱密林的树木常年被带毒的藤本缠绕，整个森林树木早已传染了各种毒。就算吃树皮也能被毒死。误入树林的人死后，尸体马上被吸精气藤生植物缠绕，所以那些尸体好似紧紧被树藤勒住。原本死后腐败膨胀的尸体被植物吸得干瘪瘦削，像一桩倒地的粗木。

　　梁初沁不禁升起一阵寒意，她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只有紧紧地握着采药筐的背带，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这时她真的感觉如那些前辈所说，这个森林是旋涡状的，因为她越行越感到头晕。她也似乎感觉到脚下有无数的藤蔓正在追着她，想要勾缠她的双脚。

　　她走着走着，黄昏都早已过去了，天幕渐渐暗了下来。

　　此时在莫氏山庄的路萧晨急了起来：那个丫头竟然还没有回来？可要担心死我啊！

　　晚上的仁心殿内，莫错言的床旁。聚集了莫错言的五个得意弟子。大师兄莫高枫，今年二十五，莫错言的亲生子。不仅是六个得意弟子的大师兄，更是众弟子的大师兄，专长各种绝症难症、暗器解毒；二师兄路萧晨，今年二十二，是莫错言的外甥，英俊儒雅，为莫氏医派众多女弟子追随。曾深入湘西赣蜀，擅治奇蛊蛊毒；三师兄伍仟深，今年二十二，生得外形粗犷，本来是莫错言亲兄莫逆天一个习武弟子，后来见其医术天赋，便送他到莫氏医派。专门药死人，肉白骨，擅长跌打骨伤接驳医治；五师弟官天下，年十七，自小精通两极阴阳《易经》之道，清楚星宿气节变换，对阴阳正邪气，人之经脉运行烂熟于心，有名“小诸葛”；今年才十五岁的小师妹凌曼音，娇小可人，是六十四教派中唯一全部是女子的英女派掌门之女，莫氏医派对其宠爱有加，她擅长的就是六界之机变，可用仙术来医治病人。

　　唯独不在场的是四师姐梁初沁，今年十八，是桃缘谷仙姑养女，心慈仁善，专门习天下能医百病的草木矿兽，熟知天地苍生。可是她跑出去不见了的事情，路萧晨一直隐瞒着其他四人。

　　“爹中毒已深，久病暴发。恐怕，天亮不久他就要去了……”莫高枫切察着莫错言，下此定论。

　　一直粗莽的伍仟深不禁大哭出声：“我们都傻了是吗？怎么对师父的病束手无策呢？！除了我们，师父还有百来个本门弟子要牵挂啊……”他本就样貌粗犷，这样叫天的哭喊让他五官都挤在了一块，脸色都是青的。

　　“青鬼头！哭什么用？你可就不曾去想想师父是怎么中蛊的？”一头齐肩黑发自由披散着，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的官天下，毫不客气对着他的师兄大骂。

　　“你个扭捏娘们，凭什么骂我？”伍仟深本来就易烦易怒，被他这一骂更是快跳起来了。

　　“千深，天下，你们都别斗嘴。天下说得有道理，这病理并不是我们不知道，但是我们没有它求药的方法。寻得爹中蛊的原因，可能找到解蛊的方法。”大师兄莫高枫冷静地喝住两人。

　　“师父最近去过什么地方？”路萧晨问。

　　“前两天，师父带我下山到城镇时，有两个人向师父问路。当时我就觉得那两个人怪怪的，可能跟师父中蛊有关！”凌曼音猛然记起这件事。

　　“那两人什么装扮？可有什么标记？”莫高枫问。

　　“那两个人装扮成汉人的样子。可是看他们的相貌，却不是中土之相，这一点是难以乔装的！他们向师父询问天玄教碧魂峰的所在。当时师父就怔住了。”

　　“怪不得！天玄教的老掌门莫逆天，是我大伯，那两个外族之人一定深不可测，看见师父表情的变化，便看出端倪。”

　　“这么说，下蛊的可能是他们了？”伍仟深插上一句。

　　“很有可能，那相貌倒真有几分蛊苗的影子。”凌曼音曾跟随路萧晨到湘西一带，也看过当地蛊苗的相貌，真有点符合。

　　众人齐心，路线越来越明白了。“不是有人要害师父，师父只是无辜受灾，是天玄教有难了！”莫高枫最后作如此推测。

　　十五年前龙苗人对天玄教下毒手的那场惨剧，至今江湖仍有流传。近年不知为何，传得更广了。

　　众人细想，觉得此言甚有道理。莫错言是莫逆天的弟弟，二人兄弟情深，若龙苗人想再往天玄教中下手未必容易，但莫氏医派的祥和宁静倒是他们下手的很好机遇。众人不禁为莫高枫的聪慧绝伦而深深叹服。

　　可是这样一来，头绪又断了。虽然大概猜出师父中蛊是个怎么回事，但怎么解蛊，仍然是一道难题。现在并不是误中蛊毒，而是有意下蛊！

　　“师弟，连你也没有解蛊的方法吗……”莫高枫看着路萧晨，语气甚软。

　　“师兄……恕我无能为力，师父的蛊不是不可解，只是那灵药，如今想要找到，是极为困难之事。”路萧晨低下头来。

　　“那就未必没有可能啦！师兄呀，你们怎么垂头丧气的？我就叫上百来个身手不错的弟子去找药。人多力量大，再不行把六十四派的人也叫过来、把天神都请过来！”伍仟深手舞足蹈。众人看着他，一脸无奈。

　　凌曼音抖动着，她美丽的脸庞留下了泪水：“师父不能死……看尽我绵力，能否延他一时。”凌
　　曼音坐在床边，对着昏睡不醒的莫错言，念起了还魂咒。这还魂咒能唤起死者精气，使其精元重返。但若病入膏肓，则此咒亦不能挽回病者死亡的命运，最多只能使其一时间回光返照。

　　一道暗红色的光从凌曼音的额头发出，全部输送入莫错言的额头中。莫错言就这样醒过来了。

　　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看见五人焦急关切的神情，一时间忘记了发生过什么事情。

　　“师父，你醒来了！”众人齐道。（除了莫高枫是：“爹，你醒来了！”）

　　“我是怎么回事？”莫错言问。

　　“还魂咒成功了！师父，你中了毒，一直昏着。你可知我们莫氏六弟子多么担心哪！”凌曼音激动地倚着床边向着莫错言撒娇。

　　谁知道，下次还能不能再向师父撒娇呢？

　　莫错言病眼迷蒙，他看看众人，怎么有些怪。

　　“初沁呢？她去哪了？”

　　路萧晨屏住气息。众人一脸茫然。这才发现，凌曼音所说的“六弟子”，正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