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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引“父女”初见 ...
少年不知道是第几次跌倒,又第几次爬起,身上的伤口涓涓的留着鲜血,早已将衣衫浸透,而他似乎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只知道,必须向前走,哪怕片刻的停留也可能换得身首异处的结局。
但他究竟只是个12岁的孩子,家中的变故,父母的离去,都让他心如刀割。
娘亲为保护他惨遭凌辱,用生命换得他离开的时机,他永远无法忘记娘亲走前所遭受的痛苦,更深深的铭记娘亲的话。
“宁儿,三更时,到西厢偏门,拿着这个锦囊离开一路西行,去长白乡找一个姓张名靖的伯父,他会照顾你。”
“娘亲,那您呢,我们一起走,否则孩儿绝不先行。”
“乖,宁儿,娘亲……娘亲有你爹爹接应,你在这只会让我们更加担心,无法放手一搏,你安全离开我们才能无所顾忌的送这些卑鄙小人上路。”妇人的脸上透着悲伤和绝决。
“可是……”
“没有可是,放心吧,宁儿,等事情处理完,爹爹和娘亲就去长白乡接你回来,别怕,安心等我们,你是咱们云氏的最后一脉,爹和娘的希望就寄托在你的身上,答应娘亲,一定要好好的,开开心心的活下去……”说罢两行清泪潸然流下,紧紧的抱住少年。
“娘亲,不要哭,宁儿听话,那您一定要来接宁儿,宁儿等您。”少年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哭泣的母亲,母亲难过,他也很难过。
“宁儿,来,把锦囊收好,去了就把锦囊给张伯父,他自会安排。”妇人将锦囊放入少年怀中的夹层,用针线缝好,直到确定不会被看出任何破绽。
“宁儿先回房歇息吧,三更便动身,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准耽搁,一定要离开这里,你二叔会在外面接应你,去吧。”妇人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目送着少年离开。
二更已尽,少年悄悄的沿着西厢房向西门而去,却发现原本守在西门的两个守卫不见踪影,正感疑惑,却隐约听见厢房中似乎有声音,便躲在窗下,微微推开窗子,可眼前的景象令他瞬间窒息,两个男人竟肆意的撕扯着娘亲的衣服,猥琐的对娘亲上下其手,而娘亲紧闭双目,忍着疼痛不让自己发出任何声音。
瞬间,他的心里燃气熊熊怒火,正要夺窗而入,却被人击昏。
醒来时,少年已在马车之中。他掀开车帘,赶车的正是自己的二叔云涛,而云涛衣襟上染了不少鲜血,显然是经过一番激斗。
“二叔停车,我们回去。”少年的声音冰冷而又有力。
“宁儿,现在回去已经晚了,你父亲已死,你母亲又岂会苟活。”云涛轻叹。
“你胡说,娘说爹爹会去接应她,他们会一起接我回去。”少年的眸子微颤。
“若不是你爹已去,你娘又怎会悄悄将你送走,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不要这般胡闹。”
“我不信,我们回去。”
“回去?回去岂不是白白牺牲了你娘,好不容易将你送出,怎能又回去送死。”男子微怒。
“你不回去可以,我不能,她是我娘,我要陪着她。”少年坚定的答道。
“不行!”
“那我就死在这。”说罢拿起腰间佩剑,横在颈间。
“你……你……”男子一时气结,竟不知说什么好。
“回去!”少年微微用力,血立刻沾染了刀刃。
“好好好,好你个云宁。”说罢,驾车返程,一路无言。
回去的路上,由于马连夜奔跑,已经没有力气,二人只好停下暂时休息,男子负手而立,静静的沉思着什么。而少年心乱如麻,离开马车向河边走去,河里的倒影还是那个十二岁的翩翩少年,可那双曾经澄澈透明的眸子却蒙上了冰冷的寒霜。
“娘,等我。”少年淡淡的说着,目光却无比的坚定。
少年整理了一下情绪,缓缓的向马车的方向走去,在距离马车还有十丈左右的距离时,云涛大喝一声“宁儿,不要轻举妄动,呆在车里,待我收拾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禽兽!”
少年停下了脚步,虽然心中有疑惑,但他知道二叔这样说肯定有原因,目的是让自己不要轻举妄动。
云涛显然遇到了敌人,而且很可能与自己有关。
“清魂,果然是你,你究竟把妍儿怎么样了?”
“清魂,哈哈哈,清魂早在十二年前就死了,我是南王,当然过不了多久就会是邺国的君主,我真是想不明白,妍儿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下嫁于我,为了她的宝贝儿子,哦对,那不是她的儿子,她为了那个孽种选择糟蹋自己,真是愚蠢,现在把云宁交出来,我大可考虑留你个全尸。”
“你当年逼走清寒,强娶清雪又始乱终弃,后设计害死我大哥,逼死我大嫂。如今更是连一个孩子也不放过,你还有没有人性。”云涛怒斥。
“在你们的眼中我不是一直都这么没有人性么?我是真的后悔,后悔当初没将他碎尸万段!如今更不可能留着他的孽种,放虎归山。”
“今日你若杀了宁儿,必遭天谴,多说无益,看剑。”男子忽然发难飞身而起,剑尖直锁南王咽喉。
“不自量力。”南王侧身躲过,手中折扇直击云涛面门。云涛并不躲避,反而用剑抵住折扇,借力后退。
云涛大喝一声“宁儿,有二叔在定保全你,我们走。”说罢飞身上马,用剑狠刺马臀,受惊的马儿飞奔而去。
“想逃,没那么容易。”南王冷笑下令封锁整个邺都,沿车追踪,杀。
少年并没有追随马车,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出现,二叔尚可有一线生机,若是被捉,两人必死无疑,想必,这也是二叔的意思。而且自己武功尚弱,不能帮什么反而给二叔添累赘。
更何况……他竟不是云家的亲生子,他又有什么资格让二叔为自己拼命?
一时间,少年感到如此的迷茫,孤寂,无助,自己不是云家的人,清寒是谁,自己又是谁,南王又和云家有什么过节,娘亲和爹爹竟真的离开人世,这一切让一个仅仅十二岁的孩子承担,终究太过残忍。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直到昏厥。
不知是过了多久,浓重的血腥味儿将他唤醒,身体有些麻木无力。三日未进食的他有时真的想就这样死了算了,去陪那些为自己死去的亡灵。可是娘亲温婉的微笑尤在眼前,告诉他不怕,坚持住。
缓缓的站起身来,少年寻着血腥味儿前行,发现血迹逐渐清晰起来,二叔只身引开南王,生死未卜,只望二叔平安。
越往前走血腥味越发浓烈,眼前的景象令人震惊,映入眼帘的二十余具尸体,有长有幼,有男有女,衣着华丽,非富即贵。马车尚在,马不见踪影,应该是受了惊脱缰而去。少年绕过尸体,掀开车帘,里面是一对母子,母亲身中数剑却死死护住怀中的儿子,死去的男孩和少年年纪相当,让他不由得想到娘亲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即便自己不是云家的孩子,娘亲还是那样的义无反顾。
少年看了看伤口,都是伤及要害,应该是习武之人所为,从脚步来看应该一行二十多人,训练有素。
轿子旁边的一张被溅满鲜血的纸引起了他的注意,打开一看竟是自己的画像,显然,这些人被杀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自己。顿时一股腥甜涌入口中,猛地嗑出一口鲜血。
为什么,为什么这些无辜的人们都要因为自己死去,是不是自己死了,就再也不会有人出事,心也不会再痛了,不如死了吧。少年淡淡的笑了,拿起腰间短剑,轻搭在自己的颈间,只要一下,所有的事情就能结束了,就能见到娘亲了…他缓缓的闭上眼,加重手上的力气。
正在这时,忽然有婴儿的哭声响起,少年微楞,难道还有活口?仔细辨别发现竟是从妇人和男孩 儿身后传出。他轻轻的将死者扶到一旁,伸手将婴儿从两人身后取出。
仔细一看,是一个几个月大的女婴,晶莹的泪珠挂在粉嫩的小脸上,长长的睫毛煽动着,黑黑的大眼睛打量这着陌生的少年,一时忘记了哭泣。
少年抱着女婴,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希望,多么顽强的小生命,眼泪竟不禁流出,还好,还好有幸存者,还好自己不是一个人。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心中的一角已然照亮。
少年抱着女婴跪下给妇人磕了三个头,也为自己的娘亲。
然后一把火点燃这片人间地狱。
他带着女婴离开了,而大火整整烧了三天三夜。
可能开始有些压抑,不过会越来越好,有意思的地方也会越来越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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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序引“父女”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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