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从1938到1945》刘居延

20、Chapter 1 汤姆·里德

　　汤姆·里德尔嗅着清晨独有的空气，混合着闷热的水珠，拉着自己那并不算多的行李，不紧不慢地朝国王十字车站走去。

　　他即将进入霍格沃兹魔法学校二年级。一个暑假过去，长高了不少，可脸色依旧苍白，不知道是因为孤儿院饮食不好的缘故，还是他自身缘故，他的脸还是那样瘦削。打着卷儿的睫毛下，是双黑漆漆的眼，衬在只有老房子中才有的白色家具似的皮肤上，幽然而神秘，像一弯浅浅的月下黑塘。

　　一路上人并不算多，街上雾蒙蒙的几乎看不清前面的路，偶尔能听见汽车声。他穿着布满补丁才灰色衬衫，就像他眼前的雾气。从皱巴巴的白色长裤中落下两条笔直细瘦的腿，单调而苍白，像他写作业用的羽毛笔中细长细长的一段。

　　几乎提早四五个小时就出发了，他不想再呆在那个阴暗沉闷的孤儿院。科尔夫人像看条寄生虫似的看着他，而其他蠢呼呼的孩子对他又敬又怕，但他并不觉得从中得到多快乐。他们只会像老鼠一样畏缩地看着他，哆哆嗦嗦照着他的话去做，手脚笨拙；或是像站在地狱边沿那般痛哭流涕，请求他不要伤害他们。这一切都让他厌烦透顶了，如果小时候做这种事情还能让他得到些幼稚的心理满足的话，那自从进入霍格沃兹魔法学校，他所想的一切都变了。

　　从他在霍格沃兹得知自己的蛇语能力非同一般，与那著名的霍格沃兹之一萨拉查·斯莱特林有关系时，有个模糊的概念就在他的脑袋中形成，但他目前还不太清楚。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想要变得强大，或者沉睡在他身体中某种本能通过在霍格沃兹的学习慢慢苏醒开始驱动他。但不是通过暴力恐吓，让一些低等的小孩对他俯首称臣，而是用更强大的力量，比如魔法，高深的魔法，不仅让下贱的小孩听从于他，更是比他年长的人，看上去更有智慧的人！

　　比如邓布利多！

　　汤姆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瘦高的褐色长须男人，湛湛的蓝眼像是有穿透力，能看清对方在想什么。站在一群巫师中他的气质仍旧非常明显。汤姆在霍格沃兹几乎受到每个教授的欢迎，学生也对他礼貌有加。可唯独这位邓布利多教授，每次都会审视般看他，好像他犯了什么不可饶恕之罪，对，那种看犯人的眼光。这让汤姆倍感羞辱。自从邓布利多第一次见到他起就不断给他下马威，识破他的鬼把戏，逼迫他发誓永不偷窃。现在的汤姆已不再屑于偷拿别人的东西，但他并不认为是邓布利多给他的启发。入霍格沃兹学习后，邓布利多也唯独对他不信任。他的一切花言巧语在邓布利多面前，在他锐利的目光下，都如纸张飞进壁炉中即刻烧得灰飞烟灭。

　　他的所有把戏心思似乎都被邓布利多猜透，尽管对方没有明确表示自己是否知道，但汤姆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被邓布利多看透了。他曾试图用自己并不太娴熟的摄神取念读取邓布利多的思想，对方根本没有察觉，汤姆也没有感受到任何阻碍，可他就是读不到邓布利多的想法。邓布利多不可能没有想法，他的所思所想迂回曲折绵绵延延，可他似乎掌握了某种高深的魔法，汤姆怎么也无法从那堆想法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他不服，便多次试探，想通过自己的才智找出调理。可他越试，他就发现不对劲，自己有时候似乎自己与多方心灵相通了，而且一瞬间忘记了前五分钟发生的事情。这让他吓得几乎出了身冷汗，就立刻停止这种行为。

　　他好奇邓布利多究竟用的是何种魔法，但在《咒语大全·思想》中根本找不到任何对应的咒语，除了“回嗜咒”较为接近，可这咒语只有在对方试图对自己施展永久性遗忘咒时讲自己的思想与对方连接，通过这种连接虽然无法帮助自己回复记忆，但可以逐渐将对方记忆完全吸收为己用而让对方完全失忆。对方的结局取决于“回嗜咒”施用者的潜意识，遗忘咒对潜意识无用，所以如果潜意识要让施“遗忘咒”者死，那他就死。随着时间推移，潜意识会逐渐影响“回嗜咒”施用者的记忆，而逐渐将对方记忆完全挪为自身思想的一部分，完全融合。

　　这让汤姆倍感受挫。他几乎没有自己收集不到的信息，这简直就是对他的极大羞辱。于是，他对邓布利多的厌恶程度也就逐渐增加了。

　　在火车站等了许久，终于上了火车。霍格沃兹特快永远那么嘈杂，汤姆几乎受不了周围学生们嬉笑怒骂、亲人间送别的惜惜别别，各种安慰以及祝福，在她看来简直就是漂浮在伦敦东区肮脏的街道上的动物粪便，夹在浓浓的蒸汽中，散发出暧昧的恶臭。

　　在霍格沃兹学习了一年，他在斯莱特林学院没有交到任何朋友，所有人对他仅有的一点敬畏就是他的蛇语能力。原本这是件非常令人佩服的能力，但一提到他的身世，混血巫师，所有让别人刮目先看的能力就没有了。他至多与其他人相处得还不错，毕竟他是学院最优秀的学生，加上他俊美的外表以及得体的举止礼貌，连斯莱特林也不能不对他表现出善意与好感。

　　汤姆对此并不在乎，他有自己的想法。他对自己的身世有了些眉目，此番回霍格沃兹他必定能够完全查清，到时候再实行自己的计划也不太迟。目前只要能够与所有人保持良好的关系便可。

　　他独自找了个车厢，靠窗坐下，对门施了个防止入侵咒与无声勿扰咒。他只想一个人坐在车厢内，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他。那种与世隔绝形成的独特安静，在咒语起作用的一刹那，他体会到一种奇妙的美感。这不禁令他想到在吊死那只兔子时，兔子临死最后一刻从呜咽到无声的一刹那短暂的如同真空般的隔绝是多么令他着迷。

　　小孩子拥有天才般的头脑智慧是上帝赐予的最奇妙的礼物之一，但像汤姆这样拥有极高的行动意识、目的、计划，并且对身边的东西保持残忍，这就是上帝对人类的惩罚了。汤姆并不信上帝，与其说他认为上帝存在的荒谬性，还不如说他认为他自己才是主宰，或者他讨厌那种被人支配被人知晓自己一切的感觉。幸好，巫师界也不存在上帝。那是个阴性的世界。

　　车厢缓缓开动，他将事先准备在身边的黑色长袍换上，就开始阅读《巫师溯源：从十一世纪到十六世纪》。他看书速度极快，一分钟几乎能阅读一万字。他天生就有这种高超的阅读能力。他现在已经从斯莱特林追溯到阿什凯特尔再到冈特家族。阿什凯特尔，一个带有浓浓的斯堪的纳维亚风格的姓氏。阿什凯特尔是斯莱特林的嫡系后代。而冈特与阿什凯特尔也有重要联姻，后者因为1508年家族内部战争导致几乎所有嫡系子孙全部死亡，所以由格温娜维尔·阿什凯特尔嫁给威廉·冈特这一系成为斯莱特林唯一嫡系后人。汤姆先前已知道自己姓名中的马沃罗来自马沃罗·冈特，自己母亲的父亲。从先前那些资料可以得知他是斯莱特林的后人，但他需要确定是不是完全纯血统。

　　尽管知道自己的巫师血统并非来自父亲而是来自母亲，汤姆非常失望。在他心目中，那个无用的、将自己抛弃在孤儿院的女人是下贱而堕落的，完全不配拥有斯莱特林后裔血统，甚至汤姆他自己都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母亲感到羞耻。他从来没有为自己的身世感到伤心或自弃，他觉得这是对自己母亲的怜悯，而对方根本不配他的怜悯。无疑，汤姆是男权属性的。他母亲失败的人生是他对女性蔑视的最重要的原因之一。于是，他自然认为自己的蛇语能力，一种与力量强大的斯莱特林一脉相承的能力，是属于更拥有力量的父亲而非母亲。现实让他很失望，不过他没有过于愤懑不满。

　　突然，车厢门被人“哗啦”一声打开。伴随着一声尖尖的“好样的”呼喊，汤姆阴冷地抬起头，面无表情地朝车门看去。他施的咒语很难在不破坏车门的情况下被破解，可却就这么被霍格沃兹的某个学生破解了。他心头涌起怒气，但很快被黑色的好奇心淹没，想看看哪个高年级的学生有本事解除咒语。

　　出乎汤姆的意料，他没有看见任何高年级的身影，相反，是三名看上去是一二年级的学生。站在左边男生的最矮，几乎比身边的人矮了一个头，尖耳尖鼻圆眼，金色鬈发，穿了身翠绿色巫师袍；站在中间的女生一双漂亮的深蓝色眸子，正不可思议地盯着他，纤瘦的指尖正握着似乎在冒烟的魔杖，褐色齐肩直发，发黄的白色衬衫小心翼翼地塞在卡其色长裙中；最右边的女生最高，亚麻色金发编成发辫精巧地绕在头顶，一身湖蓝色长袍。不用说了，就是菲利·弗立维、格特·赛杰斯以及布伦达·诺比里斯三人嘛！

　　“额，哦——里——里德尔——”赛杰斯睁大双眼，支支吾吾地说话，不知所措。而她身边的弗立维也挺吃惊，但没有赛杰斯那么明显。

　　诺比里斯最为冷静，她礼貌地问道：“请问这里可以坐吗？我们来晚了，其他车厢都坐满了人。”

　　汤姆看了他们几眼，点点头，又继续看自己的书。他坐在角落里，弗立维坐在他旁边，另外两名女生坐弗立维对面。斯莱特林与拉文克劳并没有太大过节，所以坐在同一车厢是被允许而不被人指指点点的。更何况，赛杰斯、弗立维、诺比里斯三人不是那种好出头，被人认为分错学院的拉文克劳。

　　一坐定，弗立维就尖声尖气地说道：“格特，你刚才施的是什么咒语这么厉害，太精彩了！一定要教教我！”

　　听到这个，汤姆不自觉地抬起头，也同诺比里斯、弗立维一样好奇地看向赛杰斯。

　　赛杰斯脸立刻涨得通红，汤姆很敏感地捕捉到赛杰斯朝自己看了几眼，那漂亮的蓝眸此刻像充进了阳光，小声说道：“别那么大声，你会影响到其他人的。其实也没有什么，既然我们不知道防入侵咒的解咒，那我便用变形咒将其变形。感谢梅林，我曾经在某本书中看到过如何变形咒语，今天正好一试。”

　　汤姆虽然不太看得起老是偷看自己的赛杰斯，但也不得不承认她这个变形咒施得好。想不到她竟然已经偷偷联系过这么高深的变形术。虽然她变形能力肯定不如自己，能施展这么厉害的变形术应该纯属偶然，不过只试过一次也算是有极高天赋了。

　　这让汤姆又不禁多看几眼赛杰斯，转而继续阅读自己的书。盯着书上密密麻麻的字，有那么一瞬，他猜测如果赛杰斯穿上诺比里斯身上那件湖蓝色长袍会是什么样子。不过这只是隐隐约约的想法，汤姆甚至没有怎么想就被脑袋中其他东西占据了。

　　汤姆偷偷在自己周围继续施了无声无扰咒，这种咒语经过他的改进，虽然效果打了些折扣，但至少能够在拉文克劳塔之外由非拉文克劳的人施展了。赛杰斯吃惊地看了几眼汤姆，但很快就加入到与自己好友的讨论中。

　　一路上欢声笑语很多，但汤姆将这一切屏蔽在身边那层无形的咒语层外，什么也听不见。

作者有话说

格温娜维尔·阿什凯特尔：Guinevere·Ashekett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