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七次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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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六七年八月三日清晨，八点零七分。
榭莉雅在一阵似曾相识的的粗重喘息声中醒来。还未睁开眼睛，身体已经本能感觉到危险的靠近。榭莉雅用尽全身的力气向旁边滚去，却在下一秒撞到了什么——她立刻抱住了脑袋，接着感觉到利刃砍上了她的右臂。
她立刻惨叫了起来，用双腿向着身前猛力蹬出去，将伏在她身上试图用卷刃柴刀将她砍死的尸人踹飞出去。接着她捂着自己的上臂艰难地爬起来，顺手从地面上抄起一把尖锐的折断木棍，凶狠地将木棍插入了面前尸人的胸口。
无视那在地上发出奇特呻吟不断挣扎的尸人，她呼呼地喘着粗气，撕开自己的衣摆，用牙齿咬住边缘在上臂的巨大伤口上方扎紧并系起死结。然后她俯下身子，抢过尸人手中的柴刀，环顾四方。
“……又，回到这一刻了吗……”
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目光中满是疯狂。
“这是第几次了……？好像是……第五次？第六次？……噢，不对……第六次是失败了的。这么说，是第七次……呵呵呵……真是……不错的开局。”她瞄了一眼自己的右臂，脸颊微微抽搐着挤出一个冷笑。
第二次，霍华德成功得到了犀贺寻找来的宇理炎，Ouroboros的轮回完成，所有的一切从贝拉被抛入久远的以前重新开始。
第三次，仪式失败了，再次轮回。
第四次，仪式依旧失败，轮回再次启动。
第五次，榭莉雅站在海边，看着经历海还仪式的尸人从血红色的海水中走出来，高声笑着扣动扳机，直到陷入黑暗。
第六次，榭莉雅终于等在了霍华德和美耶子的必经之路上。已经被死亡所麻木的少女对着一脸惊恐的美耶子伸出手，脸上的表情微妙地扭曲。美耶子和霍华德最终甩开了榭莉雅，然而这次轮回毫无疑问地失败了，所有的一切从那个雨夜重新开始。
“ouroboros……？等着好了，贝拉……”她低低地笑了起来。经历过六次死亡的绝望后，她已经没有什么好畏惧的了——最差，不过是再死一次，就算差到底，也就陪着这群人无限轮回就是了！“既然我能保存上一次的记忆……我总有一次、总有一次能破坏掉你的仪式，贝拉！”
她握紧手中的柴刀，以凌厉而凶残的姿态剁下了仍在地上挣扎的尸人的头颅。尸人挣扎了一下，失去了声息——不过即使是被斩首，也只不过会慢一点复活而已。不过对榭莉雅来说，这就足够了。
榭莉雅一脚将染血的头颅踢了出去。
穿着简单T恤的美国青年在找到黑发女孩美耶子的瞬间想起了一切。美耶子悲伤地告诉他：“一直是这样的……不断在轮回。我们必须……”
“必须解除四方封印，再用宇理炎杀掉堕辰子的本体吗，美耶子？”
轻柔而沙哑的女声打断美耶子的述说，一身血迹的榭莉雅站在矮崖的高处朝着他们露出笑容。“找到你们了。”
“是你！”美耶子惊恐地攥紧了霍华德的手臂。
“别这样看着我，造成这一切的并不是我。知道吗，美耶子，我一共历经了七次。每一次都变成了尸人，每一次都找不到出口，每一次都在轮回中不断挣扎……”
“七次？！”霍华德惊讶地张大了眼睛。他立刻急促地询问：“那么……”
“没有成功逃出去过。即使破坏了仪式，贝拉会立刻重启轮回，如果将仪式完成，堕辰子就会杀光整个村子的活人。如果杀死堕辰子……会有人出去，但是你永远只有一条路可走。”榭莉雅眯着眼睛看着他，“想要杀死它，一定要它先复活——而美耶子就必须死。你得到了她的血，所以你会永远地陷在这个轮回里，无法逃脱——当然，已经喝了红水却没有你那样好运的我，永远也只有一条路可走——变成尸人。”
“等等，你说……贝拉？”霍华德微微皱起眉毛，竖起手掌示意暂停，“为什么是她重启轮回？我以为是那个红衣女人。”
“是，你说的也没错。”榭莉雅甩掉手中柴刀上的血液，“那个小姑娘，贝拉，就是你说的红衣女人，阿曼达。我已经思考过了，好好地想过——”她露出神经质的嗜血笑容，“如果想要逃脱的话，只有先杀掉她了。贝拉，阿曼达，她们两个，一个也不能留！”
霍华德退了一步。他的脸上满是惶然和不敢置信，接着就露出了愤怒的神色：“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贝拉就是阿曼达？只是揣测就要杀死一个孩子？你疯了！”
“你可以问问美耶子。”榭莉雅低声笑起来。“你以为我想杀人吗？你以为我愿意来到你们这个鬼地方吗？你以为我为什么这么肯定？——愚蠢的家伙！你没有发觉你们和他们，没有任何一方认识我吗？你有想过是为什么吗？”
她愤怒地高喊起来：“我不属于你们这个轮回！懂吗？正是你口中的小姑娘将我拖到这个地狱里来，还让我喝下了红水！——啊，我忘了你不记得你们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美耶子，你记得的吧？一个马上要死的陌生姑娘躺在小屋里，还告诉你们要去找宇理炎……”
美耶子已经完全怔住了。霍华德的表情却有些奇异——他一脸茫然，像是完全不记得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注意到他的表情后，榭莉雅也将所有的目光投向了美耶子。
每次都是这样……除了少数几次之外。
只有美耶子会记住，每一次的轮回——跟榭莉雅一样。
“我是唯一的变数，我是Ouroboros唯一的节点，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打破这个该死的轮回的人！前六次，你们都不肯帮我——这已经是第七次了。”榭莉雅喘着气，两颊染上红色。喉咙深处涌上熟悉的血腥味，她开始咳嗽。血从嘴角溢出来，被她粗暴地抹掉，然后恍若无事地看着下方的两人。
“你……”
霍华德露出不忍的表情，他茫然地转头看向美耶子。美耶子垂着头，看不清楚表情。从遮住脸的额发下面，美耶子的声音低低地传出来。
“……我……给你血吧。”
“美耶子？”霍华德茫然地看向身边的人，“给她血是什么意思？”
“我的血……可以克制堕辰子的诅咒。我的血加上堕辰子的血，就会让一个人永生。”美耶子抬起了头。她直直地看着榭莉雅，黑色的双眸深得不见底，“但是，如果你跟我一样能够记住一切，你就会知道，如果获取了我的血——”
“我知道。”榭莉雅笑了。她很快又痛苦地咳嗽起来，紧紧绷着脸，朝着美耶子露出微笑，“谢谢你，美耶子。……但是，我想我，还没有到那个地步。”
“前几次，我曾遇到犀贺医生。他对我说，不需要一天，我就会变成尸人，当时他的枪口抵在我的额头，我知道他是想让我没有知觉地睡去，不用面对自己一步步变成怪物的命运。但是我对他说——”
榭莉雅露出了难得明亮的笑容，“即使只有一秒钟，我也想继续做人类。你们会帮我的，对吗？”
“……不，我不想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霍华德沉默了一瞬之后，还是拒绝了。
“即使她会长成将你们所有人拖入地狱的女人？”
“只要她还没有做，我就不会对她动手。”
榭莉雅看着青年坚定的表情，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七次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