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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个人,美过一座城 锦官城是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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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官城是南国最美的城,锦官城里的流香坊主人美过一座城。
这是每个南国人都知道的事情。
流香坊主人既然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便断不会常常在外抛头露面,折了自己的身价。只有每年三月,城里的花开得最好的时候,流香坊主人才会乘着兴致去阳湖泛舟,隔着盈盈的细纱,便可以看见流香坊主人妖娆慵懒的身姿,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可以在轻纱被风拂起的瞬间,看见流香坊主人不经意的瞥过来的艳色无双的一眼。虽说只是那短短一瞬间的对视,且凡是有此幸运的人,无不当场魂不守舍直接一头栽进湖里去了的,但是城里的人还是在那一天为租一艘游船而争得头破血流的。于是那一天,也成了府衙里的人最头疼的一天。
所以当锦官城里的人看见城里的学堂外闲闲的倚着一个无双美人时,都不由的惊得乱了步伐。单单是美人的一个懒懒的身影,便已教人流连忘返。只是苦于美人身后那一个护卫跟毒刀子一样的眼神,只能哀怨的站在美人三丈开外的地方,眼巴巴的望着美人的背影。
于是随因一出来,便已远远的瞄见了学堂门前的那一番暗暗的刀光剑影。
随因本性便十分低调,不然也不会从不对着别人透露自己家那位美人的身份。于是她当即转身就走,就跟没看见那位在学堂前等了她一会儿的美人一样。
“因因。”美人果然眼尖的很。
随因无法,只好再次转身小跑过来,抬起清丽的小脸,讨好的笑:“白倾哥哥,今日得了闲啊,跑这儿逛来了?”
白倾公子淡淡的看着堪堪才到他胸口的小姑娘:“我今天坐的是最普通的马车,穿的是最普通的衣裳,只带了小刀一个人过来,你上次说了,以后再不准我进学堂。”
随因自然知道他闹得是什么脾气。前几天突然下雨,他睡得烦了便亲自坐着华丽无比的马车过来送伞,那时正是放晚学的时间,孩子和大人们都跟被点了穴一样目瞪口呆的看着城中的无双的美人就这样懒懒散散的在他们面前出现,然后又那么不急不缓的牵着随因的小手离开了,把随因编织了三年的美好的谎言粉碎的一塌糊涂。随因本就怕麻烦的很,自然明白白倾公子生来就是个巨大的祸端,他简简单单的一现身,自己倒要受些无聊的非议了。心中一急,回坊后差点就翻脸了。白倾公子见自己眼巴巴的亲自给她送伞去,没讨个好反倒落得一身的不是,也觉得委屈难过的很,于是便也摆起了脸色。
随因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这几天也的确如她当初所料那般,一旦得知了她家里的情况,那些学生们便使劲围着她问着些城中无双美人的日常琐事,那些起初看她比看亲生女儿还要亲切些的先生们也突然脸色一整,常常在她耳边大义凛然的念诵些“蓝颜祸水,诗书礼法”诸如此类的迂腐道理。笑话,当初便只闻红颜乱天下,哪听得男色扰朝纲?
随因想着,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无双的少年果真穿着他素来看不上的廉价的衣服,却还是无端的扰乱人心的很,再也无法生闷气,不由的展眉一笑:“来找我做什么?今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想必也不会下雨。”
白倾公子看着随因清丽的笑脸,却还是那副子讨人嫌的表情:“家中的桃花酿没有了,今日阳湖边的桃花荫开的不错,去采些桃花酿酒来。”
随因无奈:“我还在上课。”
白倾闻言挑了挑漂亮的眉:“我派人说一声便好,那些老朽的先生教的东西,不听也罢。当初便该由我来教你的。”
随因知道白倾公子肯屈尊移步大驾光临已是不易,若今天真不遂了他的愿扫了他的兴,依着这位公子任性的脾气他还真能闹得把学堂给拆了。况且自己也实在不想再被逼着讲些八卦或是听那些自己背的快要吐出来的诗书礼法,便装着一副“讨厌不是我要逃学是被你逼得”的不甘模样,当着外围那圈围观群众的面儿跟着白倾公子施施然离开了。
到了桃花荫处,随因亲自采摘着东南向枝头上的花苞初绽的桃花,准备这次多酿一点,白倾公子实在是能喝,口味又挑剔的很,偏偏不要外面的桃花酿。于是自她十一岁起,便开始学着给讨人嫌的白倾公子酿桃花酒。白倾公子虽然不说,但是坊中但凡长了眼睛的,便都知道白倾公子喜欢的很。
直到随因臂弯中挎着的小篮子满了一大半,随因才停下了手。她站在梯子上,倒也不怕,毕竟底下倚着树干的白倾公子不是站那儿当摆设的。旁边也有清秀可人的酒娘在忙碌着,不过都显得心不在焉的,时不时便红着脸往这边的白倾公子小心翼翼的瞄上两眼。轻轻的风一吹,便会有粉粉嫩嫩的花儿打着旋儿落在随因的扎起的两个小髻上。淡淡的桃花香轻盈沁人,正是随因最喜欢的味道。
底下的懒懒的倚着树的白倾公子耳中半响没听到随因的动作,便抬头望去,见随因一副神游天外的呆样,盯了半响,突然轻轻一晃梯子,立刻把随因吓得一把抱住了树干,瞪大了眼睛往底下嚷道:“你干嘛!摔死了我看谁给你这个讨人嫌的家伙酿桃花酒!”
白倾挑了挑眉:“讨人嫌?”说着又把手往梯子上伸去。
随因瞪眼:“我有说吗?你听错了!白倾哥哥~”
白倾公子当下伸手扶住梯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