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罗_苏

17、十七 何忍因为自

　　又是欢迎宴？洛雯莫名其妙的答应下来。刚来‘藤蔓’苏曼不是已经为自己请过了？怎么改签了经济人又要一顿？看着韩骏不像是那种会客套的人，自己也没有什么值得让他客气的吧，不过别人的好意总是不好拒绝。
　　奇怪的饭局，只有韩骏和洛雯两个人，更像是私人的邀约，叫了齐亚却没有让他入席令洛雯负疚至极，不想齐亚像是很敬畏韩骏，对他的安排毫不犹豫的遵从，安静的等在外面。饭桌上更是诡异，从始至终韩骏都淡着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如果这是欢迎的一种表现方式，洛雯觉得自己还是被无视的好。

　　酒店的门铃一声声不断的响着，急切的敲门声紧接着爆发，似要把门板都震裂。韩骏紧了紧睡衣缓缓踱到门边，拉开门，一道人影就冲了进来。
　　“洛雯呢！！？”
　　韩骏悠然的关门，不去理会已经开始在房间里疯找的苏曼，倒了杯红酒坐进沙发，看着苏曼又从套间里奔了出来，双眼泛红，憎恶的瞪着自己：“你对她做了什么？”卧床上全/裸/昏迷着的洛雯令她肝胆欲碎，如果她有力量，一定会将面前这个男人撕成碎片。
　　韩骏抿了口酒，迎着苏曼的仇恨，直接忽略她的问题：“回来了？不玩失踪了？”
　　“你到底把她怎么了？！！”苏曼仍厉声的责问。
　　“她只是喝醉了。”
　　苏曼怎么会相信他的话，在她眼里，韩骏俨然已是魔鬼的化身：“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不能放过她，她和我们之间跟本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韩骏蔑笑着，倾身将酒杯放下，“你喜欢她，不是吗？”只因为她长得像小辞，你就又爱了吗？你的爱可以轻易的给予除我之外的任何人吗？韩骏的目光阴冷下来，字字刀刻般的说：“你不在，总要找人代替。”
　　“禽兽！”苏曼已经控制不下自己的情绪：“你不是人，是恶魔！”
　　韩骏起身，苏曼本能的后退，死死的盯着一步步接近自己的男人，他周身仿佛有黑暗而压抑的力量，令苏曼喘不上气，听到他的声音，更是头痛欲裂。
　　“如果你不想洛雯像小辞一样，”韩骏把苏曼逼到墙角，贴在墙壁上，他伸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气息已喷薄在她脸上：“别再逃，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说完不顾苏曼的挣扎，狠狠吻上她已退色的双唇。
　　听到那个心痛的名字，苏曼疯了一样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男人，“小辞也是你害的对不对？是你，一定是你！凭什么你可以随便伤害一个又一个无辜的人？”
　　韩骏被推得踉跄着退出好几步，扶住沙发靠背才站定，气息有些不稳。
　　苏曼惊恐的逃向门边，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返回里间给洛雯套上衣服，将她搭上肩，费力的向外移动。只要能走进电梯，她们就安全了，齐亚还在下面等着她。出乎意料的是韩骏竟然没有阻止，只是淡淡的提醒：“回去记得收邮件，它会帮你记住我刚刚说的话。”声音沙哑飘渺得像是来自地狱。
　　苏曼诅咒：“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地狱！”
　　“我很期待。”
　　韩骏转过身背对着她们，声音更加黯哑的听不清楚，又好像不是在对苏曼陈述。

　　唐哲等在酒楼下已有半个小时，一直没有洛雯的消息，已经说好的时间早就过去，两个人都明白今天的见面意味着什么，洛雯一定不会爽约，所以等待就更加难熬。唐哲被车里一百多支玫瑰熏得有些过敏，下车揉了揉鼻子，又掏出一根烟点燃，周陆兴的药效果不错，胃里刚刚好受点，烟瘾又有些复燃。
　　吸尽第三根烟之后，唐哲终于忍不住拨出了洛雯的电话。机械的声音提示用户已关机，唐哲瞬间觉得不安，洛雯不会把两个手机都关机，而且还是在与自己约好没有赴约的情况下，在这个本应该是浪漫求婚花前月下的夜晚，他竟然找不到自己的未婚妻了。

　　床上的女孩睡得安稳，纤长睫毛搭下，微翘着投射一抹轻柔的暗影，就是这双眼睛，将苏曼送回四年前甜蜜而心碎的记忆，如心爱的女孩一样明艳灵动，现在轻合的眼帘摭挡住夏星般的双眸，不过安静的面容才更似小辞的翻版。不同于苏辞的柔美，洛雯娇而不媚，山泉清澈般的笑容不流一丝杂垢，干净得让人生羡，如果当初小辞能有这样的眼神，又怎么会舍弃自己放手而去，独留她一个人赎罪。
　　贪婪的追寻这致命的相似，苏曼知道自己没办法放下，能将破败的身躯中已荒亡的心拯救，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孩……
　　第一次的见面，洛雯尴尬的不知怎么称呼，就似小辞被父母领养回家的第一天，张着那双精灵的眼睛，无措的问：“你是谁？”
　　年少的自己像个假小子，调皮的拨了拨小女孩的辫子，示威着说：“我叫苏曼，以后我就是你姐姐。”
　　何时开始纯良的姐姐变成了伊甸园里诱惑原罪的毒蛇？为何不能早些察觉圣洁的爱情异变为杀人无形的凶器？是不是，亲手碾碎了珍爱如璧玉的妹妹？
　　“小辞……”颤抖着呼出那个心痛的名字，浩瀚的孤寂又将心脏蚕食，眼前的睡容已模糊不清。

　　“咚咚”的敲门声响起，苏曼抬手将脸上的潮/湿/抹干：“进来。”
　　齐亚走近，将电话递给苏曼，“找雯雯姐的。”
　　这么快就找来了？不能多留给自己片刻？不论现在想要如何的珍视，这个女孩都不属于自己，一刻也不。
　　“唐先生……她喝多了，在我家……”苏曼听着唐哲恭顺而坚定的语气，只能将洛雯交还，告之了自家的地址后挂了电话。转头提醒齐亚：“今晚的事情不要对任何人说，特别是洛雯。”
　　齐亚担心的问：“可是韩骏……”
　　“别再提那个名字！”苏曼马上喝止齐亚，眼底又湿/润/起来，邮箱附件里洛雯那些裸/露/的照片，令她冷得打颤，能删除的是数据，删不掉的是如坠冰窖的寒冷，一如四年前，韩骏用同样的手段逼迫自己放下自戕的利刃，苟活于世任其摆布，只是善良的人永远没办法了解阴毒，韩骏，只为了你的一己私欲，就能残忍的伤害如此纯净的女孩？！
　　“他只是为了威胁我，我不反抗，他也不会节外生枝。”苏曼笑得凄楚，笑自己的无能，几年了？同样的卑鄙，对自己同样的有效。

　　看着唐哲将洛雯抱走，消失在门外，苏曼慢慢坐进沙发，眼里的光彩也随着门扉的闭合而消褪，自己最后的一点梦想，却是属于别人的。
　　齐亚确认了唐哲已经离开，才从里面的房间走出，倒了杯红酒递过来，在苏曼身边坐下，看着她一口饮尽，心疼的拉住她的手：“姐，别这样。”
　　苏曼冲他安慰的笑，笑容却荒芜：“姐没事。”
　　齐亚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又听苏曼说：“你不用再跟着洛雯了。”
　　“姐！真的要放弃？”
　　怎么舍得？不是没有过奢望，自己向往着洛雯，哪怕是像天际的流星匆匆而过最后消逝在星空，也渴望交错那一刹那能映亮生命的灿烂。可就算只是一刹那，也太难太难了，韩骏决不会允许，何忍因为自己而令洛雯身涉险境。此刻，心似已灰之木，再没有力气去争取了。“那个人，也不会再让你跟着她，会让人把你换掉的。”
　　“错过了，也许就再也遇不到了，姐，为什么不尽全力？至于韩骏，我会帮你对付他。”
　　苏曼极严肃的盯着他：“齐亚！离那个人远远的，永远都不要接近他，答应我！”
　　齐亚违心的点点头。
　　苏曼知道齐亚没有意识到自己想法的危险性，又缓和着语气劝着：“不仅仅是因为他。继续下去，对洛雯也不公平，我的爱，对她来说是破坏，是……毁灭。”就像她的爱为苏辞带来的灾难一样。如果注定只是注定，那么顺天应命的放手会是个冠/冕/堂/皇的借口。
　　齐亚不会去分辨那么多，什么公平不公平，就算真的破坏或是毁灭，只要对苏曼好，只要她可以幸福，其他的都不重要。小孩子还不能真正的领会，幸福，从来都不是只有一个人就可以构建和守候的。
　　这一夜，苏曼几乎喝光酒柜里所有的红酒，那妖艳的色泽像是心底缓缓流淌出的颜色。最后蜷在尚留洛雯气息的被子里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