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光凝》锁潇湘

1、进京

　　雪后，京城。
　　马车在宫门外缓缓停下，华霁痕下了车，却被冷风吹得发抖。一旁早有候着的太监迎上来，笑道：“华小姐可到了。太后今儿一早就念叨上了，说与小姐好几年没见，竟也不知小姐如今长成了什么样。依奴才看，一会儿太后见到小姐定然欢喜。小姐出落得当真是亭亭玉立…”霁痕打心里讨厌这种巴结人的话，却因是在宫里，一时不好发作，只微笑着打断：“公公谬赞，霁痕可是当不起。时候也不早了，别让姐姐…别让太后等久了。”那太监脸上的媚笑一凝，继而又笑：“小姐到底是大家子出来的，明事理。您说的是，请随奴才来。”
　　穿过无数宫苑，绕过无数楼台，威严庄重的寿慈宫出现在眼前。侍女们为霁痕打起帘子，摘下斗篷，将她引入内室。才进门，便觉暖香扑面，一抬头，便见年轻的太后，华霁痕之姊华雩痕盛装华服，端坐在正座上，逗弄着怀里两岁多的小皇帝子谦，左下首坐着一个着银灰锦袍的俊秀男子。见她进来，太后抬起头来朝她微笑，那男子却丝毫未动，只把玩着手中的茶杯。
　　霁痕忙走上前去，施了大礼：“民女华霁痕拜见太后，太后万福金安。”太后笑着叫人扶起霁痕，将她拉到身边，像小时候一样将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的鬓角，笑道：“来，让姐姐瞧瞧，七年没见，我们霁儿长成大姑娘了，竟也出落得这般标致。七年啦！现在想想，倒是恍如隔世！当年哀家入宫的时候，你才十岁，哀家那时也才十六，正是…”她还欲往下说，那男子却忽然站起：“看来太后这里也没什么事，小王那里却还有一堆折子等着看，先行告退。”礼也不行，转身便走。太后却笑道：“你站住！不过一会儿没理你，你便要走，和我耍什么王爷脾气！霁儿，来，这是隆武帝次子，先帝亲弟，清徽王世箴。”
　　霁痕起身施礼，那清徽王却也不叫起，仍向太后道：“当真有事，不是哄你。”太后敛了笑，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幼帝：“要走便走，好歹有子谦陪着我，也就剩我们孤儿寡母了。”说着竟有些哽咽了。霁痕心下奇怪：听姐姐这口气，竟向妻子和丈夫赌气，哪像丧夫之人？偷眼向清徽王瞧去，见他稍皱下眉，眼中似有厌烦。再仔细瞧，却再也寻不到丝毫情绪。他也不答话，转身便走。太后有些急了，扬声叫道：“外头冷，你可穿上斗篷！”清徽王闻言回身，扬眉一笑：“还有什么要嘱咐的？”太后竟有些脸红了：“没了，你快走，别耽误我们姐妹叙旧。”清徽王似是想起了什么，朝霁痕笑道：“霁痕小姐刚回京，一路辛苦，京中天冷，可要小心将养着，”他顿了一下，目光滑到地下：“小姐的金钗是不要了么？它可在地上躺着呢。”说罢，大踏步地出去了。霁痕慌忙低头，果然看见金钗滑落在地，忙捡起戴好，却有些心慌。
　　待他走远，太后才朝霁痕笑道：“你别见怪，他就那心性。”却又忽然敛了笑，道：“你才从淮右老家回来，对这京中情势不明。如今子谦登基不久，我拼尽全力，才为咱们华家抢回点权。朝堂上，谢、慕两家结盟，宫中有从前极受宠的慕氏隆德太皇太妃撑着，宫外却全靠谢家运作。隆武帝在时，清徽王外祖徐家也算是望族，和咱们家多少有些照应。可徐昭仪一去，徐家如今是一日不如一日了。现如今，咱们家的日子是越发难过了……霁儿，你是华家的女儿，如今又刚从淮右回了京，更要时刻小心，谢家和慕家有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咱们呢。还有，你回去告诉华易，让他多见见德音公主。好歹公主生母方氏隆敬太妃还在，没准对咱们家有用。”霁痕暗惊：“可是哥哥…”话没说完，便被太后打断：“不管他怎么想，都必须去做。谁叫他姓华！”
　　从宫中出来，霁痕仍无法平静。
　　姓华，就必须任人摆布吗？

作者有话说

　　小妹初次发文，请多包涵。P.S.特别感谢好友虞殊漪，本文一部分番外出自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