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chapter 25 ...
-
她回头看了看佐为，又看了看迹部。记得上回在海原祭上他就说想和她下一局棋……他什么时候会围棋了？她怎么不知道？
还有，他到底在想什么啊？是不是他发现了什么？或是他想通过和她下棋的方式，从她这里知道什么。
“……可是今天已经很晚了，我明天一大早还想去棋院。”晓夜企图拒绝他。
迹部眉毛一扬，别有深意道，“你这话说得真不像是连续大败数十名九段棋手的人啊。”
嗯，她确实不是连续打败数十名九段棋手的人，佐为才是。但他这也太了解她了吧？是什么时候调查她的？
晓夜又看了一眼佐为，他满脸都写着“快点答应他我要下棋！我要和他下棋！”，和她一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截然相反。
自己大本命要下棋，她怎么能拒绝呢？
“那好吧……”
迹部见晓夜答应了，直接头也不回地大步流星走向球场门口，顺手从女仆的手里拿走一块毛巾擦了擦脸，晓夜又吭哧吭哧地跟上去，同时不停地向佐为使眼色。
晓夜指指他，指指自己，最后用下巴指了指前面的迹部，意思是：“你来下还是我来下？”
佐为沉吟片刻，“我觉得这局棋，还是晓夜来吧。”
晓夜顿时摇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把手朝他的方向递出去，“不不不还是你来，递棋子。”
佐为还是觉得不太好，“那这样吧，你下开局，看情况再决定要不要我来下。”
“好！一言为定！”晓夜用力点头。
晓夜规规矩矩地跪坐在棋盘前，迹部则是盘腿一坐。
“要猜先吗？”
“当然。”
晓夜拿出棋子握了几颗，迹部直接拿出一颗棋子啪地一声落在了棋盘上，干脆利落。
真像是他的风格……
晓夜将棋子撒出来数了数，猜先结果为迹部执黑先行。
“请多指教。”晓夜微微鞠躬。
“请多指教。”迹部微微颔首，拿出一颗黑子下在了右上角的星位。
两人中规中矩地摆着开局的定式，但下十几手以后，晓夜不禁发出了由衷的感叹。
——你大爷永远是你大爷。
迹部每一个落子的动作，每一手棋招都无比华丽，华丽得晓夜觉得有些耀眼。
如果说佐为像是温润如玉的白色月光，迹部就是无比耀眼的太阳。
“这就是你的实力吗？”迹部又落下一子，“本大爷没有对你放水是尊重你，你也应该尊重我才对。”
晓夜抿了抿嘴唇……这就是我的实力啊，叫出佐为的话不得分分钟虐爆你吗……
她对佐为使了个眼色，迹部并没有错过晓夜的这一古怪行为，不动声色地抚上了泪痣。
佐为神情严肃地看了迹部一会儿。迹部这个人棋力不弱，应该和此时的晓夜不相上下，虽然还没有到达职业棋手的水平，但凭他的资质，或许很快就能达到了。而且这个人的棋路和他这人的性格一样，华丽得让人觉得有些耀眼。
他应该怎么做？是按照他的想法，展现出自己的实力吗？还是和他平时与晓夜的练习那样，和他下一盘指导棋呢？
过了一会儿，佐为轻声道出了一个位置。晓夜照着他的指示落子，迹部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丝诧异的情绪，神色也渐渐凝重起来。
晓夜审视着棋局，心里思忖道，看来佐为要放大招了，刚刚那步棋实在是太神了，激动得她都快泪目了，但在迹部面前她只能保持镇静，忍得她非常之难受。
佐为的棋招一路紧逼，丝毫不让，迹部不停地挣扎，却终究因棋力相距过大，没有下完就选择了认输。
而晓夜全程昏昏欲睡，直到听见迹部将手中棋子投回棋盒的声音，才终于清醒过来。
她有些不敢抬头去看他。
这么执着于胜利的迹部景吾，在围棋上被她（佐为）虐爆，会是什么心情呢？
她看得出迹部的所有挣扎，也看得出他所有的不甘，但如果佐为对他放水，他估计会心情更差吧……
迹部突然笑了，晓夜奇怪地抬起头，看见他并没有在看她，而是越过了她看向了她身后的位置，笑容自信而张扬，“本大爷总有一天要赢过你。”
晓夜浑身一僵，他发现佐为了？不可能的啊，如果他有阴阳眼，肯定一开始就看见他了。还是说，他调查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是有阴阳眼的体质？……也不应该，远山家对这条情报应该保护得很好才对。
晓夜偷偷地瞥了一眼佐为，看见他也正在回望着迹部，嘴角带着温柔的弧度，像是在看一个热血狂妄的孩子。
“好……”晓夜怔怔地替佐为回答了他。
迹部看了晓夜一眼，笑着撩了一下头发，随后对她微微弯下身子，“多谢指教。”
“……多谢指教。”
他到底是发现了什么啊？明明还没上初三，怎么就能厉害成这样？她作为一名高中生，真想直接暴打他一顿教他做人啊！
这盘棋一直下到了八点半，迹部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到了他吃晚饭的时间，于是抬手开始收拾棋盘。
“啊……我来就可以了。”晓夜急忙道。
迹部的手顿了顿，缓缓放回身体两侧，“那本大爷就先走了。”
“好。”
晓夜没有急着收拾棋盘，看着迹部离开的背影，恍惚间觉得回到了很久以前。那时她也是每晚这样目送迹部离开。
“对了。”迹部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偏过头，“本大爷从很久以前就想说了。”
“是？”晓夜正襟危坐，有些紧张。
“你说日语和英文的口音都有些奇怪。尤其是你和本大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晓夜眨了眨眼睛，努力装出冷静的样子，眼底却暗涛汹涌，“这样吗……”
迹部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轻笑了一声，转身走了。
晓夜确认他是真的离开了，才慌张地胡乱摇手，盯着门的方向就要哭出来，“佐为佐为佐为。”
“我在。”
“我说日语的口音真的很奇怪吗？”这样的话，她身边的人，岂不是一下子就看穿她的表演了！
“……最开始确实有一点，不过现在已经好多了。”
“那那那……那怎么办啊……”
“没关系的……”
“不行的啊！”晓夜站起来，扑到床上来回翻滚，口齿不清地叫嚷，“我该被发现了。”
啊……对了……
晓夜的动作猛地一滞，她刚刚出了一身的汗，到现在都还没洗澡……
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飞一般地跑到卫生间去照镜子，发现她头发乱七八糟的，衣服也有些脏了。
她就是以这样的状态和迹部下了一整盘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迹部隐约听到了晓夜的惨叫，莫名地觉得心情很好。
无论她在怎么努力隐藏真正的自己，在他迹部景吾面前，她所做的一切掩盖都只是徒劳罢了。连他自己也想不清楚她究竟是哪一点吸引了他。明明这个女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处符合他的美学，唯独棋力还算华丽，但结合她眼睛特殊的这件事，那高超的棋力应该也只是借她的手下出来的而已。
那么，吸引到他的或许是因为她身上的神秘吧，还有她拼命在隐藏的那些真相。
晓夜先是打了一场远超她体力负荷强度的网球，又是下了一场让她一碰就困得不行的围棋，经受了无比惨烈的身心摧残实在是太累，洗澡后连头发都懒得吹，简单地吹了几下就躺下睡着了。
结果第二天早上被佐为叫醒时，她觉得全身没有一处不疼，仿佛卡车碾压过一样。
……这节奏不太对吧，不是一般那种文里才会这样形容早晨吗？
不过那种文里是经过男女配合才有的效果，，而她是活生生自己把自己累成这样的……她可真流弊。
晓夜挪动胳膊，努力地坐起来，肚子上的肌肉顿时感到了一阵抽筋一样的疼痛。接着，她缓缓挪着自己仿佛灌铅了的双腿，缓缓地、坚强地站到了地面上。
她捏了捏自己胳膊上的肉，酸疼酸疼的，又摸了摸自己的腿，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光是碰到筋肉都会很疼，她这样还怎么去棋院啊。
晓夜直着一双腿，像鸭子一样左摇右晃地走到洗手间去洗漱，然后回到床边按了召唤女仆的按钮，叫她们送来早饭。
吃光了无比丰盛的早饭以后，晓夜一本满足地躺下了，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佐为，我不想去了，我根本动不了了。”
“诶？可是今天我们不光要堵人，还有一场比赛呢。堵人什么时候都可以，比赛不能不去啊！”
“嘤嘤嘤，那你干脆上我身替我去吧，我身上疼得要死了。”
“那怎么行呢！那样对你身体伤害太大了！”
晓夜没办法，只好哭丧着一张脸艰难地重新坐了起来，“那我去问问能不能给我安排个专车。”
“好的！晓夜加油！”
晓夜爬下床，无意间透过窗户，瞥见迹部正在庭院里骑着马，双眼忽地一亮。她换上了一件半袖T恤和牛仔裤，迈着两条几乎要报废的腿，艰难地走到了庭院门口，一脸期待地望着迹部。
一副对他有所求的表情……
迹部下了马，牵着马走了过去，“怎么？找本大爷有事？啊嗯？”
“我也想骑马！”
马打了一个响鼻，挣扎了一下，看起来并不愿意。
迹部抬手摸了摸马的长鼻子，安抚了它的情绪，“你会骑马？”
晓夜理直气壮地摇头。
“那就学会骑马了再来。”迹部说着，转过身就要把马牵回去。
晓夜茫然地眨眨眼，“……不可以教我吗？”
迹部微微偏过头，静静地看着她，“本大爷从不教别人骑马。网球也一样。”
被拒绝的晓夜觉得有些尴尬，急忙找了一个其他的话题，“迹部君，我今天要去棋院，能派一辆车送我吗？”
“这件事你和管家说就好。”
“那就谢谢你了……”晓夜鞠了一躬转身便走，她现在简直尴尬得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等等。”
迹部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晓夜回过头去，刚好看见迹部利落地翻身上马，“肌肉实在酸痛的话，本大爷建议你多喝水，做做拉伸，有时间的话尽量多睡觉。”
晓夜怔怔地看着迹部，不知该感伤还是该感动，刚刚的尴尬也不知为何化成了委屈，眼前渐渐地模糊起来。
迹部有些不自然地别开眼睛，“有事的话就快走，不要用这么不华丽的走路姿势在本大爷家里晃悠！”
“是……”晓夜扁着嘴巴走了，途中还偷偷擦了擦眼睛上的水雾。
“那个人，意外的很温柔啊。”佐为道。
晓夜虽然非常赞同他的说法，却还是嘴硬，“哪里温柔了，都把我欺负成什么样了。”
佐为看出了晓夜心中的别扭，温柔地莞尔一笑。
他看出来了很多事情，但却没有对你说出来，这就是温柔啊。
作者有话说第25章 chapter 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