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陈年旧事 ...

  •   chapter5

      秦池早些年横闯齐都,莫说吃喝嫖赌,便是连吵架毒舌,整个齐都都是无人能及的,可谓不是一般二般的厉害。不过秦池毒舌归毒舌,尊老爱幼什么的,做的还是很到位的。若是,非要挑出有什么不妥之处,那便要说同这杨辉老头的过节了。

      话说,那一年,秦池不过二八芳华,正直青春年少,风华正茂,吃喝嫖赌,无恶不作,打遍齐都无敌手的大好年纪。当年京城盛行这样一句话,这天下两样东西是数不清的,一样是天上的星星,另一样,便是秦家少爷去过的赌坊……和妓院。
      秦池每天要做的,只需将银票带齐,休整休整仪容,出门不要丢了秦家的和他爹娘的脸面便自觉是很圆满了。
      当然,秦池她爹娘对于自己唯一儿子的行为举止很是不满意。他爹是爱屋及乌,宠着他娘,顺带把他也宠坏了。他娘当年本是有齐都第一美女之称的相府小姐,出嫁前相府里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嫁了个首富的相公更是做掌上明珠一样的宠着。莫不想养了个儿子,不听话也就罢了,偏偏还这么样的不上道。终于有一天,他娘跟他生气拌了几句嘴,竟被生生气的卧床不起。

      本来这事和杨辉老头,是半点关系也没有的。
      不过,不是都说,自古红颜多生病,大户人家的漂亮大小姐都娇贵的不得了。就好比是一个红颜美女她总是要体弱多病的一样,秦池的娘,便是这样一个多病的红颜。
      据说当年在秦池她娘还尚未嫁给他爹的时候,曾经生过一场很大的病。满城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他娘的爹,也就是前任的宰相,满天下悬赏救女儿,这便碰上了不知道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杨辉。话说,那时候的杨辉还是很年轻貌美,一表人才的。而且他一出手,秦池他娘的病就有了起色。这让秦池他娘的爹很是欣喜,欣喜之余终于发现,这个年轻人不仅是年轻貌美一表人才,而且还是个很有内涵的年轻人,便私下里同女儿商量着杨辉其实还不错,女儿也到了婚嫁的年龄,要不要考虑一下什么的。因为当时的状况,在他娘的爹看来,比这个年轻人优秀的年轻人,确实不多了。杨辉本也是个官家少爷,家世虽是要低相府一等的,不过也确有看上秦池他娘的意思。秦池他娘当时也确实是答应了要考虑的,只不过才去了永安寺烧了一趟香回来,便生生变了挂。
      那一年,春花始开,山色正好。草色青青柳色黄,桃花历乱李花香。
      一切都刚刚好。
      秦池的娘便是在那时,遇见了秦池的爹。
      素衣素颜的绝色女子,握着才在祠堂抽中的上上签要去佛堂求方丈讲解一二,一回眸间,便遇见了几步之遥的她的锦缎华服。
      然后,一见倾心。
      佛堂的院子里长着一棵巨大的菩提树,春来已发出了叶芽。那是很多年前,第一代的方丈亲手植下的。静远方丈手握朱木色佛珠,顺着女子目光望去,双手合十,道:“这位小姐抽中的,可不就是,上上签么。”
      所以,秦池也算的上是个红三代。
      这个算不得悔婚的悔婚,让杨辉从此同秦池的爹结下了梁子。兴许是真的生气了,多年来连秦池他娘也不曾相见。
      一直到秦池把他娘气的卧床不起,杨辉老头才又作为救世主不知道从哪个石头缝里蹦了出来。
      那时候的杨辉,应经是名满江湖的神医了。
      杨辉老头一蹦出来,便摆出了一副秦池他爹的爹的架势,愣是把守在他娘床前的他爹狠狠训了一通。训完了看到他娘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小样子,心疼之余,又把他爹训了一通。他爹仪表堂堂的身姿因为守了他娘子好几日,早已邋遢不堪,被杨辉老头训完了,就更加邋遢不堪了。训完的秦池他爹,便要轮到秦池了。

      秦池自跟他娘吵完架,一甩袖子出了家门,便没回去过。
      杨辉找到秦池,是在一家小赌坊里。
      那是京城最偏远的一家赌坊了,和城内富丽堂皇纸醉金迷的大赌坊很是不一样。
      一片低矮的瓦房里立着的一栋旧式的两层木角雕花小楼,乍看过去,很是显眼。
      旧掉的木质桌板,掉了漆的骰子,还有掉了花的骨牌。空气中充斥着喧闹声叫好喝彩声,各种劣质烟味,酒味到处弥散。
      而这一次,硝烟早已弥漫到了院子里。
      半醉的秦池,头发已是有些散乱,几丝飘在耳边。清白色的衣衫,皱巴巴的挂在身上。葱白玉指间,还拿着赌坊掉了漆的骰子。
      斜阳已落。盛夏的暑气,悄然散去。
      血色的晚霞,碧色的天井。
      忽然间蝉鸣大噪。
      秦池便是倚在院子里的桌子边,独孤求败。
      那形容,很是落寞。
      那张桌子周围,没有一个敢要上前再赌一把,却依旧是围满了人。似乎都再等待着下一个勇士,能书写奇迹。
      杨辉像是从天而降一般,出现在秦池的赌桌前。习惯了写药方的手,执起那迟迟没有人动的另一方骰子,眼神清冷的看着秦池,清冷的笑,“要赌一把么?”
      秦池目光似乎突然清明了起来,笑的同样清冷,“好啊。”
      杨辉笑出了声,把玩着手中的骰子,“要赌点什么?”
      “你要什么?”秦池定定的看他,面色丝毫不变。
      杨辉也是山雨不动,只是面色似乎更加冷了几分,“你娘病倒了。”
      秦池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眸色倏然变得凌厉,像是无数把飞刀,直直要将杨辉的脸扎出洞来。
      杨辉淡淡的看回去,“若是我输了,从此便没有人再管你。你娘是生是死,我也不再干涉。”顿了一顿,接着说:“若是,我赢了,那你便要乖乖回去,从此安于正道,不再惹她生气。你,赌不赌?”
      众人蜂拥围上来。却只听秦池‘啪’的丢下骰子,转身离开。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在渐黑的天色里纷飞。背影越发单薄。
      他说,我输了。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在赌坊里见过他。

      这厢屋子里,杨辉老头刚吼完一嗓子,秦池一杯水便已递了过去,低眉顺眼道:“杨叔您喝茶。”
      杨辉老头接过茶碗,“都说了活着的不救了,喝茶也不救。”
      长安打了个哆嗦,心下很是惊悚:活着的不救……死的您救得活么……
      秦池似乎早已习惯,很是有耐心,双手接过杨辉老头递过来的茶碗,道:“您不再考虑考虑么?”
      杨辉老头似乎也是想到了什么,目光瞟过长安的脸,又看了秦池一眼,目光很是耐人寻味。沉默半晌,不声不响的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写出一张药方来,递给秦池。“一日两次,另外再用热水泡浴。这药不苦,微微有些辛辣。很快便见好的。”顿了一顿,对秦池道:“你自己再想想吧。”

      秦开拿着那件月白色的小袄,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哇哇,杨老头你不厚道!你以前给我看病开方子,从来也不见你这么爽快!”
      杨老头云淡风轻的背起药箱,,“你这副模样,我给你看病就不错了……”然后,直接无视秦开走了。
      秦开低头默默抱着小袄自己找了角落呆着了。
      长安一直看她走进来,欲言又止的样子。
      秦开立马高兴的蹦过去,“嫂子你要说什么?其实我长得还不错对不对?”
      长安:“那个……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给我……”
      秦开默默把头低回去,更加落寞的转身回角落了。
      长安急了,“哎……衣服……”
      “不给!”
      边上坐着看药房子的秦池突然笑出声来,漫不经心的将药方纸折好,道:“我听说西街的陈记糕点……似乎又出了个新花样……”
      话未说完,秦开早已‘噌’的蹿了过来,“什么新花样?”
      “哦,我也不大清楚。”说罢,将折好的药方纸塞到妹妹手里,“你自己过去瞧瞧吧,顺便把着方子递给老李,让他去抓药,你把药给我带回来。”又拿出一甸金钱,也塞了过去,“喏,这是钱。”
      看着兴高采烈冲出去的秦开,长安很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道:“这孩子真天真。哦,谁生病了?”
      秦池很是无奈:“你也挺天真的。身上不痒么?”

      长安整个人缩在泡满药材的木桶里,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真的是过敏了……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痒啊……
      手伸出来,又默默缩回去,实在忍不住了,“秦开,我能不能挠一下啊?”
      秦开抱着一大堆下午扫荡回来的糕点,趴在旁边的桌子上吃的很是开心。“我哥说了,不能挠。会不好看的。”
      “那你把你那吃的给我一个……”
      “我哥说,这个梅子糕也不能给你吃。”
      “那你哥有没有说,我能干什么?”
      秦开依旧吃的很开心,“说了呀,你可以泡澡。”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陈年旧事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