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望彩 “你不要 ...
-
“你不要说了，我什么都不会听。从现在开始我不想再见到你，不论你去哪里都好，就是不要让我看到你。”若雪此刻冰冷到极点，是因为她知道有战争就有牺牲者，她不能接受琉月会是这无意义的权力争斗的其中一名伤员。
此刻，她宁愿琉月的母亲回来，把他接走。
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若雪，仿佛突然和他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本想送出的银发簪，又默默的收回袋子中，面对着若雪，琉月却无法理直气壮的辩驳，他像一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默不作声。
良久，琉月才说道“我的梦想是，为家人报仇，然后娶你为妻。”
报仇？若雪摇头，这就是琉月这么多年来一直无法参透秘诀的原因吧。她疲倦的闭上眼睛，挥手示意琉月离开。
白虚庄里大概就一百来人，弟子每天用完早膳后都必须到习武场练基本功，而后才能做各自的事。即便身处这样的环境，若雪还是没有任何学习武功的天分，曾有一段时间沈父不信邪的强迫若雪习武，结果还是徒劳。
这日，庄里来了一个糟老头，至少若雪是这样想的，衣衫破烂，身上也好像脏兮兮的。
“谬公，怎么回事。”
“实不相瞒，伽北虽未开战，边境早已有所摩擦，而我军更是…….”
沈父也是一阵沉默“白虚庄不管世间事。”
“沈爷，这也是你家的事吧。”
“这话怎讲。”
“沈爷可是在山上呆久了，忘记了世间事。”谬公老谋深算的眼光望向已经神游的若雪，似乎藏着什么。他镇定的喝上一口茶，等待着沈父的答复。
“这……”沈父循着眼光看向若雪，突然身子一阵。
心中的翻涌引来一阵咳嗽，也惊醒了若雪。“哎哟，爹爹你怎么了。”
沈父推开了若雪“没事，都快响午了，去厨房帮帮张妈做事去。”
“噢……”若雪突然觉得今天爹变得有点奇怪，竟然叫她去厨房帮娘亲的忙。不过也好，赶快离开这个令人睡觉的地方。顺手把门也关上，她才不管里面是怎样的气氛，心思都飞到习武场去了。趁时间还早，若雪还是先去了趟厨房拿了点糕点，再去习武场看琉月。
他们两至今冷战已经三天了，这次琉月没有像以往一样向若雪道歉。反而是若雪显得慌乱极了，不断责备自己说的话太重。
刚好去到习武场的时候，太阳正是毒辣，她坐在亭里，看着正在教导的琉月。不知为何她看着琉月一招一式，总有种感觉，好狠，这并不像从前那般温和。
不知琉月是否有意躲开她，等了约莫半个时辰琉月依然在做着训练。
若雪灵机一动，打开手上的盒子，大喊道“若雪给师兄们带了糕点啦。”
可是，琉月的盯视却让大家望而却步，看着大家畏畏缩缩的样子。若雪只好顶着大大的太阳把糕点亲手奉上，她无视琉月严肃的神情，这个一块，那个一块，不亦乐乎的分配着。
最终是琉月忍不住，将她拉回到阴凉处“这大热天的，怎么不留房里呢。”
“因为你都不找我，我只好来找你了。”
“是你要我不要在你眼前出现的。”
若雪心中一窒“那是都是假话，你怎么就相信了呢。”
若雪握着他的手，撒娇似的摇晃着，这才发现，她从来忍受不了没有琉月的日子。所以，要她支持琉月从军，那是永远不可能的，只是现在没必要说出来，事情一定会出现转折。
琉月轻轻的环抱着她的腰，以为得到若雪妥协，却不知道两人心中差异中的巨大错落。
“琉月少爷，老爷正在前厅等你，请你迅速过去一趟。”
爹爹为什么找琉月呢，她觉得很不安。
“师父找我？那等时辰到了，就让他们散了吧。”
琉月拍拍若雪的头，算是在此得到了和解。因为是师父急招，琉月也走得比较匆忙，走得匆忙所以没看见若雪有些受伤的眼神。
他到打达师父门外时，里面已传出了激烈的争吵声。
“为了国家，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夫从来心中无悔！”
“那我就该心中有悔吗，国家待我如此 ，现在却要我为他卖命，休想。”
“素娘的事都是无可奈何。”
“我永远不会忘记当日你们是如何帮助外敌，素娘都是因为你们的愚蠢才会离开的，这么多年都是我们父女两相依为命，就算当年你们如何追杀，我们还是活下来了，这个国家已经不是属于我们的国家，我也没义务去帮助他。”
“你明知道上主是有苦衷的。”
“那真是天大的笑话。”
突然间，从房中传出打破东西的声音。
琉月敲门“弟子琉月，求见师父。”
里面依然是一片沉寂，琉月再次说道“师父，琉月有事求见。”
“进来吧。
琉月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入。只见师父脚前打烂了一只杯子，那位身穿军服的老人更是气得叉腰跺脚，他只好假装看不见，鞠躬行礼说道“弟子向师父问好。”
“呐，这是我们庄里武功最好的弟子，若是他肯随你，那就带走。，若是不肯，请你马上离开山庄，这里不是什么人都能来的地方。”
沈父最后那句话说得特别的重，他笃定琉月不会离开山庄，他是那么的相信。
“小兄弟，你愿意随老夫到关外抗敌吗。”
那不正合他的意，琉月心中掂量了几分“我可以改变这个国家吗。”
“可以，只要你愿意。”老人沉声回答道，心中也对这位少年多了几分心眼，既然是庄里最高的弟子，想必有几分才华，只是心境尚未成熟，容易误入歧途。
“什么时候下山。”
“立马。”
沈父在旁听得心里直哆嗦，他一直没有在意的事却在此时发生了个彻底。沈父一个激灵，灵光一闪，咬牙说道“那兵牌是你的？叛徒。”
“师父，对不起，我一定要为家父报仇，这是徒儿唯一的心愿！”琉月双膝跪地。
“你知道你再向谁报仇，我养你不是为了让你去送死。”
“徒儿心意已决。”
“即使我让你留下的筹码是若雪？”
琉月没有说话，选择若雪还是报仇？在那一瞬间的抉择，他选择了报仇“师父，请允许我下山。”
故事进展到这里，终于以为一个开端，可谁也不知道这个决定早已掌握在命运算计之中，包括在门外偷听的若雪，她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在心中无数次咒骂着琉月，这让她很不安，她想起了那个莫名的人，莫名的声音。此时此刻她却很想有人真的带走了她，让琉月担心和烦躁，也许这就是命运的安排，都依照着顺序步步前进。
听见屋内的人有所动作，若雪迅速的躲在树丛后面，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琉月的背影。
迅速收拾包袱后，琉月写下了一封离别的信，里面还附着没有送出的银发簪。那是他现时唯一想得到的礼物。
他想要嘱咐很多，却发现自己无从下笔。
原来，道不尽的是情。
时间来到冬至前一月，沈父终于病倒了，如同山下到处都是战败的消息，围城之困已是势在必行的事了。
她想念琉月时，便会握住和琉月一样的香囊。若雪庆幸做了一个她不会后悔的决定，当时她给了琉月一道符，那是心连心的血咒，只要琉月痛，她也会痛。
“小姐，这下雪天的，还老呆在外面吹风。”嬷嬷心疼的说道。
若雪伸手试图接着雪花，雪花却还是在她手中化成水滴“嬷嬷，你看过一茫山下雪吗？”
嬷嬷为她披上披风“这倒是第一次。”
若雪喃喃自语“一定是爹爹病了，才会下雪的吧，这里本来就是冰封之地。”
“老爷这是心病，小姐要多去陪陪老爷，和他说说话。”
爹爹一心把琉月当成儿子养，又传授独门剑法给他，结果还是留不住他。若雪掀起衣袖，手臂上是一条条的淤青，那是证明琉月还活着的痕迹。自从他走了以后，一封家书也没有来过，她宁愿相信是战事频繁而不是他特意诀别。
“山下还是很多人涌进来吗？”
“是，他们都在山下等着庄主接济呢。”
若雪很是心疼，却担心起爹爹的病“一个也不许他们进来。”
说罢，若雪便让嬷嬷退下，她不知道这里可以坚持多久，或许很快就会瓦解。
她练出了一手好琴艺，最初只是想要知道弹琴的感觉，从技巧到融入自身的情感，直到而今每一首都那么吸引。
听说我军节节战败，听说我城必然失守，听说敌军如何的凶残，听说......
若雪闭上双眼，她还能感受到琉月精神的无限紧绷，那是该处于多么不利的位置。
突然间窗户被打开了，冷风和雪呼呼的吹着进来。若雪睁开眼睛，却诧异的发现身前那个像噩梦一般的人。
“你干什么。”
阿童悯冷冷的说道“带你回家。”
若雪深呼一口气，强压着恐惧说道“不可能，这里就是我家。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一直缠着我！”
为什么是若雪，阿童悯也不知道，只是他心中唯一感兴趣的女人是她，他以他的方式给与若雪最大的耐心，而今他不许若雪反抗。
“我是阿童悯，我要娶你为妻。”说罢，连阿童悯也停窒了一下。
阿童悯？若雪瞬间在脑中不断寻找着这个陌生而熟悉的名字，可是这样奇特的姓氏，在迦叶国实属少见，回想起当初初次见面，那感觉，不是迦叶人？
这个疯子，若雪摇头，眼神坚定的说道“我不要，我已经有未婚夫了。”
“楚琉月。”阿童悯肯定却又同时蔑视的说道。
“你...是的。”
“那么我会杀了他。”
若雪绷紧了神经“你不能杀了他，你杀了琉月，我就跟琉月一起死。”
阿童悯却冷淡的说道“你死了，我会杀光这个国家的人为你陪葬。”
“你没有这个能力，琉月会保护我们的。”
阿童悯两指掐着她的下巴，邪魅的说道“那我们试试看楚琉月到底能不能保护这个小城，三天以后，我要听到答案。”
若雪还没弄清楚问题，变眼前一黑的昏过去。
阿童悯抱着她，去向一个危险而安全的地方，他会让她做出正确的选择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望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