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琴协奏曲》圣桑

4、第四乐章 莫扎特第二

　　?“停，暂停！”只听到一声巨吼，然后是噼里啪啦一阵杂音。
　　??地点：一幢公寓里。
　　??没错，这是在严毅洵的家里。严指挥说要给我单独上课，为了方便练习，于是便把我从家打包到了这里。
　　??“你在干吗？把钢琴当成泄愤的工具？”看看，指挥大人脱下其善良的外表，转眼间进化成恶魔：“这是莫扎特，莫扎特！不是贝多芬，没有那么激烈的！继续，再弹不好今天晚饭就没有了！”
　　??恶魔，恶魔……老娘，我掉到地狱了，连饭都吃不上，我太可怜了……
　　??严恶魔独身一人居住在一间高档公寓内，客厅里放一架三角钢琴不算，连书房里也有一架，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到现在我家也买不起一台三角钢琴。
　　??撇撇嘴，把乐谱翻到第一页，继续折腾。
　　??“……今天先这样吧，我去乐团了，你自己好自为之。”不出五分钟，严大指挥终于缴械逃跑。于是一天时间又过完了。
　　??来到这里的三天内，已经不知被恶魔批评了几次，一会儿说手指跑动不够，一会儿说音色不够清晰，总之，会被他挑出很多毛病。于是，被说教了一次又一次还不起作用外，严指挥开始了他的恶魔教程。说来有点幼稚，但不得不承认，我看到他怕了。为了不让自己饿死，所以才能在十遍里弹出一遍像样的曲子来，严恶魔才会烧饭给我吃。你问为什么不自己烧？不好意思，本人除了扫扫地，擦擦灰之类的小家务会做，除此之外一概不会。烧菜？除非你想让我把厨房弄成爆炸现场。
　　??日子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着，反正我就是不合作，看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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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懒虫起床，懒虫起床。”千篇一律的闹钟铃声，听着人心里就烦。按掉闹钟，继续睡。
　　??“夏易，夏易，起床。”一只苍蝇在我耳朵边飞，好烦……蒙住头拉紧被子继续睡。
　　??“夏易，我数到三，你还不起来的话……”
　　??“啪”——苍蝇终于赶跑了，世界清静了。
　　??“……夏易你个混小子给我起来。”啊，被子被掀掉了：“我好心叫你起床你竟然还甩我巴掌？”
　　??迷迷糊糊睁开眼睛，一头发怒的狮子正等着我：“啊，早上好。”看着严大指挥瞬间像个突然瘪下去的气球一般，心情大好。
　　??“还早？今天要去乐团看他们的排练，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不就11点么，你干吗？早饭没吃对着我火气那么大也没用阿。”
　　??“不就11点？我看你天天日子过的太幸福了以至于忘了现在处于什么时期了吧？”恶魔伸出被凉水冲的冰冷的双手把我从一团被子里拉了出来，凶巴巴地盯着我穿好衣服，看着他冒火的样子直觉告诉我不要去惹他，于是在他的监督下洗漱，吃早中饭，然后就被塞进他家自备车里扬长而去。
　　??XX爱乐乐团暂借在工人文化宫的大堂里排练，离严毅洵家还算近。现在的交通四通八达，除非堵车，否则半小时再不到达，就很有可能邀请你进一下医院检查智力了。
　　??“今天是除了你的钢协以外的乐曲联排，你在一旁看着，和乐队熟悉一下好方便以后的配合。”严毅洵一脸正经，看得我老不自在：“你的这个节目还是个秘密，所以……”
　　??“知道了知道了，怎么像个老妈子似的……”我把杂志社发的个人工作证拿出来挂在脖子上，弄得好像做间谍一样。
　　??跟着严毅洵走进大堂，里面的人员已经各就各位，本来喧闹的空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不愧是长时期训练的乐队，个个是精英不说，而且还特别拎得清（上海话有自知之明的意思），一见指挥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等待指挥发号施令。
　　??严毅洵一站在指挥席上，整个人的感觉立刻改变了。平时偶尔会显露的赖皮消失殆尽，整个人都充满着一股以我为尊的气势，我想或许正是这样的气势他才能在短时间内将乐队收于手中，将排练进行的顺顺利利的原因吧。
　　??都说指挥是疯子，这话的确不错，特别投入的指挥对于乐队成员来说，无疑是种变相的折磨。但从某种意义上，我认为指挥是个很了不起的存在，他能领导整个乐队的演奏，单从乐队这个庞大的构架就足以让人发出感慨与赞叹了，而且他还能使自己快速地沉浸在音乐中，演绎自己对音乐的理解。
　　??第一个作品是莫扎特的D大调第2号长笛协奏曲。这部作品我有听到过，记得这是去年世界著名的柏林爱乐乐团来中国巡演的时候演奏过的曲目，当时觉得用“可爱”两字来形容乐曲再也恰当不过了，而且吹长笛的帕胡德与指挥扬松斯的诙谐合作至今仍记忆尤深。
　　??这本是一首双簧管协奏曲，后被人改编成长笛协奏曲。莫扎特在创作这首作品时才年仅二十一，正处于人生的大好时期，或许外部的氛围和客观条件给莫扎特提供了条件，使他在这部作品中显露出的万般姿态都那么吸引人。就如同神学家卡尔.巴特所说的那样，“在莫扎特的音乐萦绕耳际的时候，人们既可以使青春永驻，也能够让憩竟到来；既可以工作也能够休息；既可以得到快乐也能够宣泄悲伤。一言以蔽之：人们能够生活。”
　　??第一乐章的音乐响起，长笛独奏者站到了指挥席边上，定睛一看，吓了一跳，这不是前不久被我训过的韩靖殊么？这段日子没有听见他的新闻，原来是窝在这儿了。不愧是国际获奖的人，不论是他还是严毅洵，都是那么神情自若，且搭配也很不错，完全听不出来这是第一次联排。
　　?? 第一乐章：开朗的快板。
　　??这个乐章充斥着孩童般的烂漫，无论是从节奏还是从整体音响效果都是如此。莫扎特在此展现的是他特有的如同歌剧一般富有歌唱性的旋律，洋溢着轻松与畅快。在整个乐队演奏下行音阶后，长笛的上行音阶音色便特别突出，紧接着的是一个长久持续的高音，引出下面一片华彩的乐段。
　　??这个长久持续音要吹得好是很难的，当中还不能换气。想当初看到一个一同考音乐学院的女孩子吹这部作品以作乐器考核曲目，吹得时候那真叫作孽，脸憋得红彤彤的，看得人于心不忍。
　　??第二主题便是整个弦乐部与长笛的一唱一和。长笛的音色饱满，音头清晰，乐队的配合完美，衬托着长笛如同精灵一般快乐地舞蹈，最终收尾。
　　?? 第二乐章：不太慢的行板。
　　?? 慢乐章一般都是抒情的乐章，这个乐章中长笛的长音吹奏明显增多，使得长笛空灵的音色充分发挥，伴以一些倚音和吹奏者自由控制的颤音，使得整个乐段具有浓浓的诗意氛围。
　　?? 第三乐章：快板。
　　??末乐章主题是根据莫扎特的喜歌剧《后宫诱逃》中勃隆德的咏叹调《何等幸福，何等快乐》改编而成的，故整个乐段都充满了歌剧的氛围。长笛吹奏的主题轻佻诙谐，音符如同在玻璃上翩翩起舞一般，大量华彩的变奏高潮之后便与乐队一起迈向结束。
　　??太棒了！不论是乐队还是独奏。这是我唯一的评价。
　　??严毅洵转过身，带着笑意看了我一眼，又转回去继续下面的作品指挥。很奇怪的眼神，我看不懂。
　　??韩靖殊看见我先是愣了愣，然后耸耸肩走向台来，一开口就把我刚才的好心情一举打飞：“小编辑，有没有被本大爷华丽的演奏折服？快帮本大爷写几句好话，到时候演出少收你点门票钱。”
　　??我偷偷白了他一眼，嘴上还是打哈哈着：“是是，小的一定照办。多谢大爷抬举。”
　　??“你上次的伶牙俐齿呢？”
　　??“小的今天看到您大爷精彩的演出决定好好做人，所以您歇着，我去另一边准备采访。”说完抛下他坐到一边的角落继续看排练。
　　??真是的，被他一搅和，第二个曲目都快结束了。莫扎特《魔笛》的经典唱段，夜后的咏叹调“复仇的火焰”。这部歌剧也是上大一的时候看的了，印象不怎么深刻，只记得这段咏叹调的高音出奇的多，而且有特别高，万一没唱好，那真叫一个作孽。唱歌的歌唱家我并不太清楚，毕竟以前歌唱家的采访这一块并不是我负责的区域，所以不怎么了解。
　　??今天的最后一个曲目是莫扎特第40交响曲。
　　??g小调第40交响曲是莫扎特临死前不久才作的作品，而且可以说是所有交响曲中最受人欢迎，也最为人们所耳熟能详的作品。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西方音乐史的教授最喜欢讲解的就是这部作品，她说这部作品体现了莫扎特的性格。我不知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这样说，但是不可否认，莫扎特的乐泉如丝，从远至近，缓缓流淌出来。小调给人以晦涩之感，就好像形容莫扎特那时生活极度窘迫一般，哀婉凄凉。但莫扎特骨子里的开朗乐观依旧体现，主题发展后，仍带有莫扎特独有的风格，青春洋溢，不轻易屈服。其后的乐章各自体现出他们的特色，但我已无心再听下去了。站起身来，悄悄走出工人文化宫。
　　??我想，严毅洵不会轻易让我到这里来做无用功的，他的目的无非是想要让我感到惭愧、知道自己的水平有多差。很好，严毅洵，你成功激起了我的不甘。听了韩靖殊的演奏后我已经忍无可忍了，不可否认，演出的确很棒，而我也不会甘居人后，走着瞧，我虽然不会去争取什么，但是谁都不可以轻易看扁我，夏易决不是无能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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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易？你人在哪里？刚一转身你怎么人就不见了？”烦人的手机铃声过后，是一个我现在极度不想听到的声音。
　　??“严大指挥，鉴于小人的无能，决定回家休业一周，没事的话我先挂了。”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立刻挂断电话，关机，拔卡，一气呵成。
　　??幸好这几天爸妈跟着社区里的老年团出去旅游了，否则回家来还不被烦死。打开音响，放上一张莫扎特第23协奏曲的CD，再泡上一杯热茶，细细聆听。
　　??莫扎特在1786年创作了这首钢琴协奏曲，与此同时，他还在创作喜歌剧《费加罗的婚礼》。很多人认为这是莫扎特晚期作品转型的开始，因为从这一时期开始，这位不善理财，又天真烂漫，挥霍无度的天才的生活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其实，现在过多学术界人士都太过强调这位天才的生平与他的不足之处。当然不可否认，莫扎特的生活与他的创作不可分割，但是一味强调却又令人不耐烦的很。
　　??莫扎特的音乐是古典主义时期音乐的楷模，雅俗共赏是他的一大特点。而从协奏曲方面来说，莫扎特的贡献恐怕是绝无仅有的，双呈示部与华彩段地位的确立无疑是他的贡献。通过音乐的表达，很多人会想到充满洛可可风味的宫廷，但这恰恰只是表面文章，更深层次的内涵个人有个人的说法，悲伤也好，欢乐也好，千姿百态。莫扎特的音乐可以算是生活的写照了。
　　??虽说自己也是写评论出身的，但是真正演奏时的处理并不如想象中的容易。手指的触键与力度的关系，技巧的娴熟与乐句的衔接都是一些很重要的问题。况且我从来没有和乐队一起演奏的经验，这样莽撞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