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囧上那些事》小霓裳

2、初见玉娥

　　一天，一个小太监兴致冲冲地跑来告诉太子：“太子殿下，今天可是尚宫局六部采选宫女的日子，要不要去看看热闹啊。”

　　“甚好甚好，只是本宫就对六部的司乐感兴趣，我们就只去尚仪局看看吧。”说着还东张西望了一下，生怕别人听到去告诉他的老师，他又要逃课了。然后又小声说： “趁现在杨师傅不在，我们悄悄地去。”

　　说着，跟小太监鬼头鬼脑地溜出詹事府了。

　　两个小鬼躲躲藏藏地终于到了尚仪局，那里早已人满为患。小姑娘们各个打扮得花枝招展，本是一场正规的考试比赛，旁人路过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在选美呢。

　　小太监张永，在一大片人群中搜罗了一圈，忽然哈哈大笑，朱厚照立马捂住他的嘴，张永扒开他的手，吸了口气，小声说：“太子，您瞧！那个姑娘把脸抹得像猴子屁股似的，呵呵。”

　　朱厚照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扑哧”一笑，“看她那傻拉吧唧的样儿，真是没见过世面。”

　　朱厚照戏谑地，眼光随意的打在另一个姑娘上，或许是上一个姑娘太过艳丽，衬托出这个姑娘的清秀，她的衣服一看就是去年的花样，素净的浅蓝色印着水墨色的兰草，如此简单，却如此清新脱俗。

　　朱厚照好奇地想去看看她的脸，由于是半蹲着，躲在墙角后，又被那花姑娘挡住了视线，视线不佳，只得忍会。张永用手挡了挡朱厚照的眼，没反应，瞧他出了神，说：“你不会瞧上她了吧！”

　　意思是指那个猴屁股姑娘，朱厚照委屈急了，大叫：“什么！！”

　　人群立刻安静了许多，想寻找声音的来源。这一声也吓得一个女子乱拨了桌上古筝的琴弦，还“哎哟！”一声，手指被弹到了。可是大家注意力马上又被女史的声音吸引：“大家马上按抽取的标签排好队，赵司乐来了。”

　　不多时，尚宫仪的大门已开，走出一位贵人，虽年已有三十有余但仍像初开的白兰花，皮肤莹润，姿态婀娜，一双水灵的眼睛，更像是南海的珍珠深深地嵌在上面的，一身紫罗兰色襦裙，高雅大方，把身后的一群如花妙龄的女子都比过去了，只得是众心捧月般的映衬着她。

　　若不是当今皇上只专情于张皇后，如此倾国倾城之貌哪能留于此地，只便宜了那些王公大臣，各个捧上厚礼拜倒在她门下，但她看也不看一眼，已过惯了尚宫仪的生活，简单，何必追求那可有可无的富贵荣华。

　　太子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美人，赞叹道：“果然名不虚传。”张永也加了一句：“连杨师傅都对她垂涎三尺，真不是盖的。”这八卦新闻真够劲爆，朱厚照一脸惊愕。

　　赵司乐向女史示意考试开始，女史便念考试第一位的名字，一般来讲，凡事家里没什么权势，也没向女史孝敬什么银子，或者其他关系走后门的女子，都排在最前或最后，最前当然你又没准备好的话，只能是起抛砖引玉的作用，最后，大伙都看累了，你也就当催眠曲而已。

　　可是这条定律，马上就会让众看官大跌眼镜。

　　“玉娥！”女史大声而略带疑虑地念道，各宫女也饶有兴趣的想看看这位是不是真的人如其名。

　　玉娥从人群中慢慢走出，像游走在池里的荷花，步态轻盈，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练舞之人。

　　“是她！”朱厚照想不到她尽是第一个被考之人，不免为她担心。

　　赵司乐看她步伐得体，略带喜色地：“抬起头来。”

　　玉娥，慢慢将头抬起，赵司乐心里一惊，好久未见如此精雅别致的脸庞。

　　她肤肤若凝脂，眉如翠羽，眼若桃花含露，口如含朱丹，但她的神情，淡定略带忧愁，仿佛生来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见赵司乐半天无话，又微微地低下了头，那一微微地动作一抹含羞又露出丝许微笑，仿佛你一触碰她，便会如兰花沾染晨起的雨露，又会倦倦地打起头来。

　　有的人的美，张扬魅惑，有的人，清新雅致，有的人，端庄高贵，有的人，乖巧伶俐，而单单此人，她神奇的可以占尽世间所有的美丽，不在她的五官，而在她那一瞥一笑，一低头一抬头间，变幻莫测的美丽，此女只应月宫中才有。

　　朱厚照已看呆在那里，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如此安静地欣赏“一幅画”。

　　赵司乐，缓过神来，轻语道：“转一圈。”

　　玉娥，虽不知为何，但也慢慢地转了一圈，转到后面时，人群里跑出无数双迫不及待的眼睛，死死的盯著她，倒觉着确实人如其名了。但有些人还不服气，暗想，多半也就是个绣花枕头。

　　赵司乐喜悦之色已于言表：“很好，你现在就从身前的这些乐器中选自己喜欢的一件，弹奏一曲吧！”

　　玉娥没什么特长，最喜古筝，可是今天这么隆重的日子，她想弹奏一曲伴她童年成长的乐曲，这是她父亲给她的生日贺礼。她静静地走到扬琴旁，拿起琴弦，轻轻敲起。

　　大家跟着她的节奏进入到奇妙的境界，慢奏时，音色如叮咚的山泉，快奏时音色又如潺潺流水。音色明亮，犹如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而到了高潮，又觉忆起童年时的欢声笑语。

　　玉娥，闭上眼睛，依稀记得，在漫天的雪花中，与父亲嬉戏玩耍的情景。

　　不觉，赵司乐已走到她的身旁，在她身边挪来挪去，生怕这天籁之声，跑走了，要近距的欣赏。

　　音乐慢慢地收尾了，玉娥睁开眼，拂袖完曲。高坐在殿堂上几位女史不禁拍手叫好，赵司乐仿佛要对玉娥说什么，又欲言又止，只见她背过脸拂去眼角的泪滴，仿佛是感动到了极致。

　　良久，走到台前，对玉娥说：“可留，你先下去歇息吧！”

　　玉娥上前谢恩，刚才还忐忑的心情一扫而过，脸上又恢复起与她年龄相称的神情，稚气未脱啊。得意的走了，还饶有兴致的扫了一下人群，表示说，我可不是徒有虚表。

　　姑娘们，顿觉压力不小，她这一曲震惊全场，要想超越也就难了，就算进了尚仪局，感觉赵司乐也会先入为主的多关照她了。这第一位的尴尬倒是没有了，只有获此第一的殊荣。

　　朱厚照，真觉自己今日逃课是最有意义的一次。不仅饱了眼福，还能一饱耳福，心中暗叹，“这女子真乃奇才啊！”

　　张永只觉好听但也没到朱厚照那份儿上。

　　“走吧，好戏过了，我得去问问她这曲子叫什么名儿，从来没听过啊！”

　　“太子，不看了吗？万一还有更精彩的呢？”

　　“难道你想看那个猴子屁股？”

　　一句话，张永顿觉很没面子，“小的虽然不才，但不要侮辱我的品味。”

　　朱厚照笑喷，说罢，两人顺着玉娥走去的方向，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