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楔子 面瘫你好。 ...
-
她动了动,沉寂之中,牢房中生锈的锁链沉闷地摩擦,却终是为这阴冷潮湿的地方稍微添加了一丝人的气息。
有气无力地捡了块石头摸索着身边的墙壁,温言在墙上已经划了两笔的“正”字上又添了一个横,估摸着一觉醒来大概已经又过去一天。
时间总是被无言延长,又被无限缩短。
或许她会死在这了,在短暂的死亡中体验什么叫做永恒。温言自娱自乐地想着,忽然觉得自己应该做些有意义的事。
瞧瞧人家被各种议论文之中被宫刑无数次的司马迁,啧!这才叫做高贵冷艳!
她抬手摸了摸下巴,酝酿又酝酿。
首先,要可以流芳百世;其次,要可以引起各阶层人民的共鸣;最后,要体现积极向上的时代特色。总而言之统而言之,就是要浑厚有力与众不同让后代的学生时刻学习与继承。
于是,温言极为正经地轻轻沙哑的嗓子,“咳”了一声,开嚎。
“网管~世界黑屏了~~~~~”
“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哒。”
声音再次响起。
“哒。”
“……”响起你妹……温言惊悚地抖了抖,觉得自己表情已经扭曲了。第三天牢房里终于出现不可思议事件了么嗷?绝对死因是电脑漏电吧,是的吧是的吧……
她抬头,看着关押自己的牢房前一盏盏灯朝自己的方向亮了起来,来人,恩,大概是人在离她大约十几米的地方停住,一脸面瘫。
盯——
“……”温言憋屈地默默移开视线,觉得刚才自己喊网管这一幕甚是丢人。
“你想活。”终于,他开了口,语调平静。
“……”她嘴角抽了抽,不知道怎么搭话,张了张嘴,一句话不经大脑就溜了出来,“呦~这响应灯太美他温柔~先生你的皮鞋好亮好迷人~”
“……”这欠抽的嘴。她默默捂脸,会被当成精神病的吧的吧的吧……
“真是恶劣的语气。”他依旧不温不火,陈述事实。
“……啊。”应了一声,温言忽然心情糟糕了起来。好吧,我当你是来嘲笑我的。
估计男人根本不在意她的想法,只是那么站在那里不知道想些什么。
她被盯得烦躁,便恶劣地咧了咧嘴,“这么看人很不礼貌啊先生。”
“脏。”
温言愣了一下,“恩?”
“身上。”
“……”她眼角抽动了一下,张了张嘴,犹豫了一下是说干卿底事还是拜谁所赐,结果却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嫌恶地闭上眼睛,躺在墙角挺尸。
“我会放你出去。”男人隔了片刻,没有诚意地开口,“女士真是抱歉,他们抓错人了。”
“……”抓错了人?
狠狠地磨了磨牙,她笑容狰狞地看着这个不懂语言艺术的男人,在心底恨声。你还是去死一死吧死一死吧死一死吧……
温言眯着眼睛,用手挡住了三日未见的日光,微微有些无法适应。
虽说这样被莫名其妙地关了几天,她却还是不禁一点点轻松了起来,她发誓,那个返古的鬼地方她绝对不想再扯上一点关系。至于这次…….好吧,这次就算她倒霉好了。
自嘲地笑笑,她郁闷地抓了抓头发,打算忘记这段不愉快。
啊哈,阳光真是美好~
温言有种想要奔跑的冲动。但是当她脑补到她朝着阳光奔跑的样子,不由哆嗦了一下,太可怕了。
这么二动作还是算了吧……
微微侧过头,刚打算找辆车什么的回家,她却吓了一跳,面色扭曲,极其憋屈带着幸好没做那个动作的庆幸,问道,“先生你从哪里冒出来的?”
男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眼神鄙视。
好吧你和我从一个地方出来的。她抽了抽嘴角,“那么,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警察先生不见。”
“顺路。”
“……”我和你说过我去哪么!!!温言瞪眼。
他是条子他是条子他是条子。心里默念着,她抑制住想要动手的冲动,磨了磨牙,想了想便忽然抬起头咧着嘴挑衅地笑得好不嚣张,“我去卫生间。”
“需要帮忙么。”
“……”你还是去死一死吧面瘫混蛋。
看着身边恬不知耻的警察淡定的身姿,温言终于还是败下阵来,算了,反正自己也出来了,没什么必要和一个二货较劲。她默默抚额,苦口婆心,“先生你有工作的吧,别跟着我了啊。”
盯——
被他平淡无波地眼神一瞅,温言嘴角狠狠地抽了一下,极为不情愿地开口,“先生我不是GM,请问您还有什么遗愿么?”
“毁灭世界。”
“……”警察先生这笑话真冷。
温言觉得自己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一阵阵的无力。他敢再无耻一点么。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静静地看着温言,他开了尊口,以一种微妙的命令口吻。
“哈~”挠了挠头,温言嗤笑了一声,愈加烦躁地皮笑肉不笑,“这就是你求人的态度么~”
换了谁被错抓入狱三天心情大概都不会好,何况她本就不是什么脾气温和的人。能不去追究已经很大度了,虽然说不去追究的大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去追究。
但这已经是她能忍受的极限,这么糟糕的事情都能忍下来,她忽然觉得自己脾气好了很多很多很多很多。
“不是。”对方丝毫不在意她恶劣的语气,波澜不惊地看着她,“要开始了。”
“……”你去过医院神经科么?温言深深的无力,旁边这家伙就像是一个中二患者或者说面瘫天然呆…..真是够了,现在的警察都这么……执着么?
刚想嘲讽两句,她忽然愣住——
撕裂般的疼痛从身体各处传到神经中枢,温言咬着嘴唇,慢慢弯下腰,像婴儿一样蜷缩着身子,冷汗森森。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温言疼痛地几乎贴到地上,看着她闭着眼睛神情狰狞。
似乎她已经痛到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说不定会马上疼昏过去。
她翕动着嘴唇,哆哆嗦嗦地却拼不出来一个完整的音节。
她只隐隐听见男人语调平淡地说“忍不住会死”,连同轰鸣声诡异地在她耳边炸裂开。
不想死。
温言脑中闪过这么一句话,然后什么渐渐清晰,然后疼痛好像变得麻木,然后只剩下了执念。
不想死。
她睁开眼睛,死死地瞪着男人,似是拼了命。
我不想死。
她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颤抖的嘴唇拼合成我不想死这四个无声的文字。眼睛赤红,好像是充了血。
然后,昏了过去。
“哦。”他颔首,对着失去知觉的温言道,“我知道。”
他将目光移到四周,难得地从眼里泄露出一丝厌恶。
血腥又肮脏的战场。
据说,这个世界没有天堂。
血腥的味道缭绕口鼻。
温言迷茫地睁开眼睛,天空蔚蓝如洗。
她侧了侧头,便看见了那个混蛋警察。于是她的眼睛似是冒出了火。
撑起疲软的身体,她只听“嘎吱——”一声,迷茫地看着手掌下,一时回不过神。
“呕——”温言捂着肚子干呕,嘴里泛酸,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这个世界惊悚了。
她边干呕边看着手里的半截带着血肉的骨头,手却由于紧张不听使唤地松不开,只是死死地攥着。
四周全是尸体,甚至有些已经腐烂。
有秃鹫的叫声,啄食着什么。
她愕然地看着地上人类身体猎奇的长相,这是某个变态的人体实验室后花园?还是那种喜欢让动物的头和人类的身体结合的超级变态……?
她浑身发软,颤抖着手摸摸自己的脑袋,微微松了口气,还是人头……
“诶……诶?”她低头,瞪大眼睛,难道自己被别人用儿童的身体和自己的脑袋合并了?
这不可能。她否决了自己的猜想,脑袋和身体是正常比例。
!!!正常比例!!!她浑身哆嗦着缓缓爬了起来,看着男人,“镜……镜、镜……”
“没有。”
没用的面瘫混蛋。腹诽着,她忽然抖得更厉害了,他不只是面瘫还是精神障碍嗜好不良的扭曲变态实验狂?
“不是。”
“……”泥煤!你知道我想的是什么吗!?——别跟我说我心理活动写脸上了!你才心理活动都写脸上!你全家心理活动都写脸上!我脸才没那么大!!!
“这是战场。”他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虽然语调根本没什么起伏。
她嗤笑,抽搐着胃忍住想要呕吐的难受感,对着地上一大滩浑浊的血照了照,却连轮廓都看不清。
“混蛋。”小声咒骂了一声,温言一拳砸到地上。
“轰——”尘土飞扬。
“咳、咳咳、咳。”掩着长大的嘴,她惊悚地看着身下的大坑,惊悚地听见男人飘来的一句“不错”,惊悚地说不出来话。
“一样的。”
她无意识地听着他说的话,缓不过来石化的身体和头脑。
过了好一会儿,她僵硬地转过脖子看着他,“…….什么?”
“长相。”
混蛋你不早说!!!她哆哆嗦嗦地伸出食指指着离得远远的他,气得七窍生烟。
男人眼里划过一丝好笑,温吞吞地开口,“我是仙。”
“……你、名、字?”温言咬牙切齿地恨声试探。
“……”眼神像是看白痴。
“我是仙。”他又重复了一遍。
“……”妈妈我看见了脑残中二病汤姆苏面瘫。
“你要推倒幕府。”
“等……等下哈,你说……”她嘴角眼角一起抽搐,“幕府?”那不是传说中的将军司令部么……日本时期为最。
“恩,”他颔首,“很烦。”
“……”脑残中二汤姆苏你够了。
“完不成也没关系……”对方看着她,眼神危险,平淡道,“我一点也不介意。”
“……”妈妈这家伙是变态快叫救护车救救他。
“认清现实女士,你现在5岁左右的缩水身体和周围的尸体证明了很多东西。恩,还有语言。”
“……”如果真的是这样……所以说拜谁所赐阿!喂!
“不完成你可以永久呆在这个世界直到老死或被杀,不过我建议你最好完成,也许有什么诅咒。”他陈述着,“恩,老死在这也不错,原来那里你连家人都没有。”
“干卿底事。”温言炸了毛,完全被抓了痛处。
盯——
“……”我错了,温言嘴角抽搐。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平静下来,说:“我知道了。”
他顿了一下,有些分不清温言是敷衍还是什么,还是说了声“好运。”
“哦。”她实在说不出谢谢。
“只有你一个奇怪的人类来到这里。”又盯了一会儿温言,他如是说。然后蓦然消失。
奇怪的人类?
她站在原地发愣,忽然掩住眼睛低低地笑,笑着笑着指缝就渗出了水。
她没有了家人、没有了朋友、被误抓入狱、被人命令做事。
她好像被卷入了什么事件,然后痛的死去活来,然后到了这个让人心悸似乎可以吞噬灵魂的地方,然后看不见以后。
她可能随时身死随时被战火拖累。
她可能要面对让她恐惧作呕的战场。
她可能因为自私地想要活着所以改变自己很多。
她……
直到听见有人嗤笑,温言哭得噎了一下,有些僵硬地用袖子擦了擦脸,脸色煞白。
出现在这里……什么灵体……么?
“无聊的小鬼,活下来然后拿起刀和那些混蛋拼命,哭得烦死了。”
好像是人……温言松了口气,朝声音方向望去。
看见人影温言才有种被雷劈的感觉——她被小鬼教训了。
见温言看过来,小个子抬脚走了几步,又忽然停下,语气不耐。
“愣着干什么。”那孩子皱了皱眉头,“你脑袋有问题?”
“…….”你才脑袋有问题,我说跟你走了么,这种以自我为中心的小孩子真是够了啊。
她抽抽嘴角,却还是跟了上去,毕竟自己倒是真的没有去处。她眼神诡异地看着那个孩子,战场上出现小鬼真的没问题么?
而且……她茫然地看着前方,她好像懂了那个面瘫说的什么还有语言……这里根本就是日本吧……
“松阳老师。”才走几步,她便听见小鬼恭恭敬敬地地喊道。
“高杉,私自跑那么远去玩是不对的!”那边的一个孩子义正词严。
“假发你太死板了,所以你要请我喝草莓牛奶啊高杉~”另一个童音搭腔。
“不是假发,是桂。”被叫做假发的孩子继续义正词严。
“是一个这么小的孩子啊,”松阳老师走了过去,温和地笑,拍了拍温言的脑袋,“你叫什么名字?可以告诉我么?”
哈?
“……”温言迷茫地看着他,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温言。”
“没有姓?”正在掐架的高杉抽空问道。
“……”温是姓。
“我叫吉田松阳,你可以和高杉他们一起叫我松阳老师,介意和我走么?”见温言沉默,吉田松阳笑着岔过。
这货应该是好人!恩。
反正也是无处可去,温言便从善如流地开口,干脆地喊,“松阳老师。”——自来熟先生你好,话说你岔过话题难道是脑补了我所谓有隐情的身世么…..温言默默吐槽,看向了问她姓的高杉,却见几个孩子玩闹着,有些心安。
这货不是人贩子!……大概。
“高杉、银时还有桂,回去了。”吉田松阳喊了一声,拉着温言往某个方向走去。
她仰着脑袋,有些心酸地自我唾弃。啊,这腿真短。
“人不能总是沉溺在过去,温言,以后私塾就是你的家了。”松阳温和地劝导。
“……”所以说先生你到底脑补了什么……温言抽了抽嘴角,对这个全是有个性的人的世界绝望了。
渐渐的,她看见了灯光。
温言好奇地转过头想看看这些人的模样,忽然石化。
“怎么了?”松阳感觉到她的僵硬,问道。
“……没。”僵硬地转过脑袋,她应了一声。这到底是什么时代啊啊啊啊,哪来那么多混血怎么有染发剂的怎么有美瞳的啊啊啊!
那么你告诉我银头发其实是未老先衰紫头发什么国家的混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