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药香萦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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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药香萦人
坐在庭院中间的小石凳上，一诺趴在桌上，看着趴在石桌上的猫儿，皱着眉头，喃喃地说：“原来他就是传说中的少年魏王殿下，从五台山来的一路上听说的都是他，魏王赵贺，少年大器，欲成巨卷千万册，四处寻贤士，却在路途中赈济灾民，惩强除恶。”
说到这儿，她坐起身，一脸不可置信：“他还说我这不是药味儿，说是香……”
一想到这里，她的脸不自觉又红了，转而正神，摇摇头：“我在想什么？他也不就是问出我身上这药味儿难闻，取笑我的罢了。我这身上的药味儿，这辈子都是要带着的。”
还是趴回了桌子上，闭上眼睛，抚着猫儿的背，轻轻说：“现在的我，在哪里还不都是一样的。铃儿，铃儿，诺儿好想师父……”
天刚刚有些亮，魏王便准备动身出发，昨日的大队车马已经不知何去，停在清风庄小门口的，只有两匹骏马牵着一架高大的楠木马车，虽无昨日仪仗，却颇显华贵。福泽立在马车前，手里拿着驾车的鞭子。
祝一诺着一身浅蓝色的襦裙，依旧是一条长长的辫子扎在脑后，背后只背了一个轻便的藕色包袱，斜挎了一个木质药箱，怀里抱着闭目的猫儿，准备登车，祝清风走上前，想说什么，最后咽下了，只是挥挥手：“走吧。”
她微微施礼，起身看见祝一刻，点点头，登上了车，福泽为她撩起车帘，她回头又看了一眼亲人，弯身进了车内。
马车里极为宽敞，三侧都设有软席，魏王赵贺坐在正前，正在闭目养神。她不敢多看，赶忙跪下行礼：“民女见过魏王殿下。”
赵贺没有说话，仿佛睡着了。她悄悄抬头，见他正在闭目。今天他身着深青锦织长袍，嘴抿着，鼻子仿若刀刻，眼阖而睫毛更显浓长，黑色的长发被整齐地束在黑玉鹰纹发冠之内。虽仍有少年稚气，却隐隐带着英气威慑了眼前人。
她眼也不眨地看着他，保持着下跪的姿势，也未察觉出累来。
他突然开口，声音带着戏谑：“看够了么？看够了就坐下来。”
她吓了一跳，赶紧收回视线，站起身，坐在了左侧的软席上。怀里的猫儿睁开了眼睛，朝赵贺“喵”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猫儿，说：“启程。”
这句是对外面说的，福泽轻声答：“是。”
马车开始行进了，就听外面整齐的声音：“恭送魏王殿下。”
一诺掀开看向外面，这一侧却不是父亲和二姐站的那一侧，她叹气，放下帘子。
打量了她一圈，他开口：“你东西不多。”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把药箱放在身边，拿下背上的包袱，放在膝上，边打开边边说：“回殿下，民女的东西不多，就是简单的几套衣服，还有一些日日要服用的药丸。”
说话间，她拿出一个册子来，双手递到他面前，低头说：“这是二姐写的书法，希望殿下过目。”
他没有接，看也没看，反而问：“药香怎么淡了？”
她没有收回手，答道：“知道要与殿下同车，怕熏到殿下，所以今天我减了一剂药。殿下，我二姐的字写得确实好，希望殿下过目。”
“既然写得好，你就收着吧。”他没有看她手上的册子，吩咐道，“你的药照常服用，我无妨。这段时间不必称殿下，叫少爷，姓邱；福泽是马夫，更名阿泽；你是丫鬟，就叫紫苏。”
她先是一惊，他竟然能闻出她身上的一味药是紫苏，随后又看看手中的册子，想了想，并没问原因，而是收回手中的册子，答道：“是。”
“你会治病？”他突然淡淡问。
她点头，答道：“回殿下……啊，不……回少爷，会些。自幼病体，略通医术，一些小病还是会治的。”
他笑了，没有再说话。
她以为他笑，她的久病自成医，偷偷地撇了一下嘴。殊不知她这一小表情也被那位收入眼下，又是一笑。
车赶得不快，不像是有要事，反而是像是在游山玩水。快到正午，才走到清风庄相邻的一个小镇。一诺怀里的小猫儿开始不安分，仰着头看着主人“喵“了一声，她心知它是饿了，其实她也饿了，可惜身边的正主不发话，她也不敢喘口大气。
这时，马车停下来了，外面福泽低声道：“少爷，现已正午，前面有家菜馆，不妨进去尝尝？”
她紧张地看向赵贺，几乎以为他睡着了的时候，就见他睁开了双眼，说：“好。”
她舒心地笑了。
车帘被福泽掀起，一诺看了一眼赵贺，他没有动，看着她。就听福泽提醒：“我说，紫苏丫头，快下来扶着少爷啊。”
福泽也知道她这假名字，也不知这主仆二人是研究好了，还是福泽耳力好，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她忙背好包袱，挎了药箱，抱着铃儿下了车。赵贺才出了车，她伸手要去扶，却被福泽不露声色地挡住，赵贺也没用伸手被谁扶住，而是利落地下了车。她也才明白过，福泽表像是让她下车夫人，实际本意是提醒，她应该先下车，赵贺也并没有让她扶的意思。
心里嘀咕这主仆二人有话不明说，净转着弯弯，就听见赵贺的声音：“过来，吃饭了。”
她口里答应着“是”，脚步上也立刻迈步跟上他们。
福泽吩咐小二儿找了雅间，赵贺点了几道小菜，也没有特别的丰盛，反而显得十分清淡，一诺和福泽也都坐下和他同桌进食。
一诺动筷前，把怀里的铃儿放在身旁的椅子上。
赵贺看着他们，没说话。福泽看了看主子，问向一诺：“要不要给它要一份吃食？”
“不用不用，铃儿不吃一般的东西。”说着她从打开木箱，掏出了一个小油纸包，打开来，里面是一块一块的小圆饼，送到铃儿面前。铃儿“喵”了一声，趴在纸边，咬了一块。
福泽不解地看着，皱了皱鼻子。
“它是药养的？”赵贺沉声问。
他还懂？！一诺惊讶，点头：“这你也知道？”
没有收到回应，她也权当他学识渊博，没有再问。铃儿吃了一块，就懒懒地趴在椅子上。她才开始动筷吃饭，也是真的饿惨了，她大口大口地吃了两大碗饭。吃完满意地抬头，发现福泽惊讶的表情，再转头，赵贺也在盯着看着她，表情里似乎还有点温柔？
看他的脸，她又有几分恍神。福泽对着她使了好半天眼色，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她开始思索怎么认罪，赵贺却微微笑了：“福泽，去买些糕点，一会儿带在路上。”
“是。”福泽起身，赶忙出去了。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它吃的是什么药饼？”他收了笑，淡淡问。
他突然转了话题，她没敢发愣下去，轻轻答道：“我自生下来体内便带有奇毒，铃儿在我身边药养了六年，药饼也是与我这毒有很大关系。可是我不知这药饼是由什么药制成的，这药饼并不是我做的。”
“哦？那是谁做的？”
“那个人已经不在世上了。”她神色淡下来，低下头抚了抚铃儿。
他眉头一皱，问：“以后的药饼怎么办？”
她淡淡地笑了，依旧是抚着铃儿，轻轻地说：“生死有命，能苟活十四年已经是小女所幸，只是我对不住铃儿。”
他许久未做声，她抬头看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无邪地笑了，说道：“殿下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舒展了眉头，又转了话题，“这样赶路，你还经得起吧？”
她猛地点头：“当然当然！”
其实她还嫌慢的，都考虑很久要怎么和他说，这样的速度要想到五台山，是不是得个十年八载的。刚要给他这个小小的建议时，敲门声就响起来了。
“少爷，糕点买回来了，现在启程吗？”
赵贺起身，却说了让一诺更加的惊讶的话：“不，找间客栈，明日再走。”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药香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