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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巫者之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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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烟四起,代表战争即将开始的号角奏起,原武城的围墙上站满了弓箭手,黑压压的一片,他们身后又站着几排士兵,每排身旁的兵器都不一样,战车放在最后一排,旁边站着的都是身形魁梧的士兵。而在城下如蚂蚁般一层又一层的汉兵围着这座城池,整军待发,臧宫一声令下,汉军的战旗在空中一挥,万千士兵在震天的鼓声中冲锋上阵,对这座笼罩在漫天灰尘的城池,汉兵心中只抱有一个信念:“攻克它!攻克它!!!”对于这座久攻不下的城池,汉军心里又是怕又是莫名的兴奋,这场战争成功的钩起了他们深埋在心底嗜血本能,但是敌军那狠毒的作战方法又深深地让他们恐惧着。
敌军那边箭如雨下,虽然有盾牌抵挡可还是难免死伤,士兵们前赴后继的倒下。臧宫也在用力挥散向他射来的箭,忽然一支破空而来的长箭直冲面门,臧宫旋起长戟把箭翎挥向一边,还不等片刻间歇,“刷刷”的又射来三箭,气势胜于从前。臧宫双腿扣于马肚,身体猛地侧卧与马垂直,堪堪躲过两箭,最后一箭却仿佛又灵性般在空中旋转一个弧度直剌剌的射向他的喉咙,旁边参谋使欲以剑御之,可是相离甚远,若用矛刺之,这矛肯定会随着惯性刺进马肚,到时马发狂岂不是又置主将于险地。不过瞬间,脑中却闪过万千念头,参谋使一咬牙,再怎样总比射死好,便使足全力把矛送去,可矛还没触到臧宫身旁就被几支箭冲撞到一边,掉落在地。只见那支箭在要刺进臧宫喉咙时,他脸一扭身子向后仰去,竟生生把箭含在嘴里,众人大吃一惊,臧宫猛地从马身上坐直,把箭生生折成两半,还没有擦掉嘴上被箭冲力磨破流出的血就大喝一声:
“无耻小人,只知道放暗箭!”说完抄起起身后的弓,拔出三支箭拉足满弓瞄准城墙上的弓箭手向他们射去,箭气凌厉,那三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便被射穿了胸膛从城墙上掉了下来,直摔得粉身碎骨。
“兄弟们,冲啊!!!”臧宫大吼一声,汉兵们浩浩汤汤的向城门攻去。
城墙上单臣收起弓,扫了一眼那些冒死还要攻城的人,面露狠绝的对守将说:
“准备下火攻!”好!既然不怕死,我就叫你们死无葬身之地!为这原武城筑成尸骨堆砌的围墙。
此时汉军正抬着几人合抱的的粗木向城门撞去,众人齐心协力的把柱子往门上撞去,蓦地,几滴液体滴落在士兵的脸上,愣神间,液体便如下雨一样淅淅沥沥的洒在身上。士兵摸了摸身上黏腻腻的东西,还没来的及反应到底怎么回事,就见漫天火云铺天而来,带着火的箭一碰到那贴身的衣料就燃了起来,蓝色的火舌贪婪的噬舔着士兵们的皮肤,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那些在阶梯往上爬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像被打落的蚂蚁一样浑身是火的掉落在城墙下,士兵们嚎叫着,滚爬着试图扑灭身上的火焰,减轻自己身上的痛苦,但至死身上的火都没有灭,第三阵的士兵看到兄弟们的惨状,悲愤的同时又恐惧着,在等领将的命令,但发抖的双腿仍泄露了他们胆怯的事实,是了,谁愿意去送死呢?
这次叛乱是妖巫维汜的弟子单臣、傅镇等人传播谣言,聚众滋事而起的,夜间他们乘其不备攻进原武城,劫持官吏百姓,并自封为将军。朝廷派太中大夫臧宫率领北军及黎阳营将士包围原武城,讨伐逆贼,但单臣等因事先详尽的筹划过,而且战术诡异多端,又多守不攻,汉军几次攻打,都未能攻克。甚至汉军这边死伤上万,而单臣一方却死伤不足千人,单臣好像会预料一般事先购进大量粮草,摆明了要打一场这持久战。
臧宫看着前方漫天的滚滚烟尘,看着混杂着残肢断体的的满地汉兵尸体,满地散乱的□□盾牌,和那入目的满目疮痍,碎石上沾染的大片血迹,仿佛骄阳似的刺眼。臧宫的掌心都被指甲刺的鲜血淋漓,想来自己从成为成安候以来破荆门灭公孙经历了多少场战役,从来都没有像这次这么憋屈过。看着城墙上战车上堆着的满满的石块,别人不清楚或许只认为那是石块,可是凭单臣的手段,保不准里面放着什么毒药。难不成还让兄弟们去送死么?
臧宫大手一挥,悲怆道:
“退兵!”臧宫从说过这句话后,直到营帐也不曾言语,可见打击之大。
傍晚残阳似血,臧宫的大营内,满地的杯盘狼藉,水果饭菜散落一地,臧宫以手扶额,坐在凳子上,当幕僚们和参谋使掀开帐子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一时间众人都默默无语。
“太中大夫,我们已遣探子去禀报圣上,我方官兵已围攻数次,暂不能把逆贼拿下,不妨等上一等,看看主上的旨意?”参谋使首先打破宁静说道。
“是啊,而且暂时我们得重整旗鼓。”幕僚们也附和道。
帐中商讨声不断,唯独臧宫静默不语。
夜幕西沉,帐外的月光清冷的洒在这片土地上,月明星稀,田野间不时有秃鹫为争夺食物而鸣叫的声音,一声声的仿佛是在为死者的哀悼。
正厅中林公公正焦急的来回走动,听见推门声欣喜的往门口望去,甫见刘阳的身影就连忙跪了过去,说道:“太子殿下,巫者单臣,傅镇在原武城叛变,太中大夫臧宫率军围攻原武,多次失利,陛下正为此事烦恼,正召集公卿、诸侯王问克敌方略,特派小人来请殿下前去清凉殿。”
闻言刘阳扬了扬眉角,说道:
“失利?”
“是,据探子来报,那逆贼狡诈多端,且手法狠毒,汉军死伤惨重,陛下为此正在忧心。”刘阳听完话蹙了蹙眉,说道:
“一会在路上你把具体情况讲给我听。”说完便抬脚朝清凉殿走去。
清凉殿里,各种讨论声不绝于耳,光武帝拧眉听着这嘈杂的声音,这些被召来的大臣、公卿、诸侯王自从听到消息后嗡嗡声就不绝于耳,看着桌几上童公公又重添的热茶,刘秀正欲抬手制止正在热议的臣子时,殿外的内管尖声通报道:“东宫太子到!”话间人已翩翩来至殿上,举止投足间风华四溢。
等刘阳进殿叩首后,刘秀对臣子们说道:
“众位爱卿,你们对此都有什么想法?”
“臣认为擒贼先擒王,先拿下逆贼的头目,就不信他们能动了这乾坤!”丞相首先提议道。
东曹掾接着说:“丞相说的对,正所谓不义之战必然天怒人怨,若先杀掉妖者单臣、傅镇,到时群龙无首,等到敌方阵营阵脚大乱时再攻那还不势如破竹?”
诸侯王也说道:“朝廷应重金悬赏江湖义士以购敌首,这样不但我军可以避免无谓的损伤,又可以招募身怀绝技的侠士为朝廷效命。”
下面的中领军,公卿也纷纷附和道:“臣子们也觉得这样可行。”
刘秀眼波在众人中溜一圈,心道难道就这一个办法?当目光略到刘阳身上时,刘秀的目光充满希翼,对于这个从小就聪慧于常人的儿子,刘秀很是期待,果然刘阳不负所望,在老爹的绿深深的目光下上前一步行礼后说道:
“儿臣有话要说。”一时间大殿里寂静无声,众人静静的看着厅中那个伏着的身影。
“儿臣觉得妖巫劫持吏民,不得民心其势必不会长久。”
“而且他们内部一定有因后悔而想逃跑的,只不过由于我们围城太急,他们没有机会出逃罢了!从战乱到现在我方的官军已围攻多次,敌方多守不攻,而我方士兵多有死伤,元气大伤。为今之计,最好是略缓城围,让他们得以逃出城去,这样一逃,只要一个亭长就足可以擒获了。”
光武帝听了刘阳的想法后眼中精光乍现,向众卿问道:“你们觉得这个想法怎么样?”说话间已是喜上眉梢。
众卿都是在官道上混迹多年的老油瓶了,只是看看表情就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适合在肚子里说,只看光武帝眼底的赞赏之色,就知道这个讨论估计就会按照太子说的做。而且他出的这一招我方不费一兵一卒,若真能奏效,当然皆大欢喜,就算不行,对朝廷也没太大损伤,原武城地方主产粮食作物,每年朝赋的粮食足以填充小半个国库,虽然城内被占,但城外良田数顷,不用担心军饷问题。
换而言之,现在汉军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死伤过多,若靠这个时间休养生息,再鼓舞士气,到时就算此计不成,也有精力和从新再战的能力了。
于是众人在心中思量利弊后,都纷纷表示支持太子刘阳的说法。
刘秀自然乐的高兴,当初在新末的天下大乱中扫平四海,再造一统,这其中所经历大大小小多少战役,当然明白不战而屈人之兵实乃上策,明着不动并不代表暗中不动,在城中要搅多少风浪才能让城中人如溃于蚁穴般的洪水从城中涌出?当然派人刺杀他们不是不行,杀了一个单臣,傅镇,可保不准会不会再出现个邳臣,耿镇?何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的彰显天下,刘家的天威是不能碰的。
就这样一锤定音,下诏派人快马加鞭把信送给远在原武城的臧宫,命令他撤出部分兵力,暂缓城围。
当众人缓缓撤出清凉殿后,殿里只剩下刘阳和坐在龙椅上的刘秀这对父子,在众人表示同意他的看法后,刘阳就看见自己的父皇给自己打的眼色,所以静静的站在那。
刘秀看着这个他爱人为他生的第一个孩子,欣慰道:
”阳儿,你觉得这城真的就如你所说的这么破吗?”
刘阳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听这话就知道这事说不定还得自己去办。
刘阳说道:“儿臣愿前去看看军情,而且吾也不小了,也是时候出去历练历练,恳请父皇批准。”就这样在半柱香后,刘阳跨出了清凉殿。
“噗!”舒茜原来吃完蜜饯,正喝着小熙煮的银耳粥,在听完刘阳的话后华丽丽的喷了,不过好像刘阳有预谋一样,在她喷的瞬间飘到一边,当然那粥也没浪费,一滴不剩的落在怀璧脸上。
“你说什么?女扮男装?还要当你的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