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雪域兰溪》夜暮倚楼

27、记忆混乱 满心

　　满心的喜悦与敬仰在心中千回百转，这一刻灵魂好似沉浸在浓郁的醺然气息里。

　　“小主……”低低的声音在这个小小的密封的空间里回荡，那微颤稍扬的语调里满是小心翼翼的希翼。

　　他靠在寒气逼人的冰镜，支撑着自己，有些迷醉地仰头，当他轻轻抚摸上脸颊时，才发现不知不觉，眼泪已经流满脸颊，只是就在下一刻，暗铺天盖的黑暗蓦然向他的神经席卷而来。

　　“墨白尊上……你怎么了”轻轻睁开眼，他看见一个蓝色身影静立在一边，那双望着他的眼神中夹杂着疑惑和担忧。

　　“我--”是？他茫然看向那人，语气有些犹疑，但却显得平静。

　　那少年皱起纤细的眉：“墨白尊上你到底怎么”

　　墨白……对了，我是墨白，替少主执掌天火殿的墨白，可是怎么会突然想不起来。“那你……”他看像少年，他对这个少年有些熟悉却终究觉得陌生。

　　“蘭翼就算私自闯入天火殿，也是为了尊上，蘭翼有什么做的不对！”那少年突然就像炸毛的猫咪一样蹦哒起来，眼睛里有不满也有委屈，看起来脾气有些火爆。

　　墨白眨眨眼，蘭翼啊，白炽殿的见习师有着极高的医术天分，是自己的朋友没错……吧，可是为什么会那么陌生。

　　“蘭翼……”墨白有些迟疑，“你在白炽殿还好吧”

　　“不好！”蘭翼赌气似的撇头，眉毛绞在一起，语气不怎么好。

　　墨白一下子不知如何是好，细细斟酌了一会，小心地开了口，只是语气中是平平的冷淡：“是遇到麻烦了么或许我可以帮你看看。”

　　“尊上你事物繁多，蘭翼不敢打扰。”蘭翼扬着头，模样有些高傲有些不屑，他毫不犹豫地拒绝道，“更何况尊上与我尊卑有别。”

　　“蘭翼，你是我墨白的孩子，是我赋予的生灵，尊卑有别什么的，我不想再听见。”墨白的脸色沉了沉，冷冷的呵斥不自觉地脱口而出，只是语气虽然冷厉却也听不出起伏，然而那内容却将他自己惊的回不过神来。

　　“蘭翼知错，望尊上恕罪。”蘭翼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额上渗了薄薄的汗，他垂着首跪下。

　　孩子……对了，蘭翼是他第三个赋予生命的孩子，不是朋友。墨白按压着太阳穴，他脑子里有些混乱：“好了，蘭翼你起来，下次不许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先下去吧，我想安静安静。”

　　“是。”蘭翼默默握紧了拳头，告退下去。

　　蘭翼默默走出殿外，拉扯下一段藤蔓花，在手心里绞碎，俊秀的容貌因为克制不住气愤扭曲起来：那人无论怎样，语气永远那般没有感情地冷清，即使自己设计混乱了他的记忆，他也保持了他那高高在上的清冷淡漠，毫无波澜。真不甘心。

　　气愤过后，平静下来的蘭翼不由苦笑：那人是上位的掌权者，与生俱来的高贵与生俱来的冷清。那人还赋予了他生命，是他的父神，可是他不甘心，如果仅仅作为那人的孩子存在，永远得到的都是不悲不喜的语调还有，高高在上的眼神……而他……

　　轻轻颤了颤，蘭翼眼光细微地闪烁了一刹，他四处望了望，希望没有人看到他的失态，现在正是关键：他好不容易打破人间界的禁止将自己和父神的神智拉回神域，可不能功亏一篑。

　　墨白目送蘭翼走出大殿后，就径自起身，在一旁的岸桌前坐下，他现在好像什么都记得却又什么都想不起，看到什么都理所当然又在注视凝想时觉得什么都是恍恍惚惚，视线在大殿内四处搜索，突然他看到了一面半人高的水镜，眼睛有些狡黠地滴溜溜转了转，嘴角微微上扬起几不可查的细微弧线，他沉静地走到水镜跟前，十指迅速交换出弧度，让水镜面上浮现火一样的光彩，然后只见水镜上出现一道道水纹。墨白笑着将双掌以平铺的姿势展开，当他看着水镜中间的图景破裂开来时，眼中有着绝对的自信。

　　高高的山崖矗立在一片深邃的苍穹，阳光白亮白亮的，在天空中有些扎眼，而那一片山崖上却被层层积雪覆盖，对那阳光的热烈，丝毫也不买账。

　　墨白眨眨眼，那是雪域最高的山崖，他听子锦有提过几次，却未曾仔细了解。从上往下俯视这雪崖，可以看见一小带青绿，在山崖下，那是茫茫一片的白色中最灵动醒目的存在。而山崖上有一座小木屋，精致典雅，木屋周围有零星的红梅，模样正是红艳。

　　放眼望去，人间界万千景观皆入眼底，墨白轻叹，他终是生不得离开神域的，不过能得少主相助，化得实体，他已然感激万分，其他也不甚重要。突然他悠闲的神情在看见各个时令的花摇曳盛放时微微凝固：让那万千花朵盛在这完全不合时令的时刻，绝对不是正常人类可以做的来的，也不会是道行低潜的生灵能做到的，更何况那一块地界上还笼罩着浅色的琉璃光彩。

　　禁锢着这么多脆弱生灵的魂魄，催眠控制着他们的神智，让它们呆呆傻傻地绽放，生不得由己死亦无法可去，这种行为，未免太过残忍儿戏！到底是谁干的……

　　冷冷挑眉，墨白的眼神慎重而又冷漠，这件事恐怕是神域里的人做的。

　　墨白细细观察着人间界如今的境况--这是他任何空闲时候都喜欢做的事--现如今有实力的划分范围的地方已经与前几个世纪不大一样了：雪域，红衣，白篱，蓝翎四大势力鼎立的格局已然被打破，分成了更加细致的势力领域：雪域，暗妖，金烨，红懿，血漓，蓝翎，白漠。其中蓝翎是个异数，其间成员均为阴阳师，人员稀少，势力参杂在其他各势力之间，在既不依附也不强盛的情况下顽强存活了几个世纪，而其他更为强盛势力却在时光打磨中波折重重，就像红衣、白篱的分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