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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睡美人·誓约与牵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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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职业病发作,此刻她想到的不是克丽丝的惊世之举,而是那海中的大面积水下遗迹。
很想去探测,很想去挖掘。
\"想去看看吗?\"莫拉一世在她耳边诱惑。
也许有些不妥,但是很想去,真的很想去。而且,那些岛屿已经沉没,自己去或者不去又能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改变呢?
于是,她点点头。
莫拉一世满意地笑了,轻轻呢喃着:\"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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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雾,在海平面上肆意蔓延着,遮蔽了所有的视线。船只在士兵的操纵下驶入茫茫雾海。莫拉一世站在船头,似乎在指引航向。
凯丝无所事事地在船上闲逛,一边欣赏美景。忽然,她注意到划桨的那个低级军官在进入雾海时身体有些颤抖,似乎是害怕什么。于是,她看莫拉一世全神贯注暂时没有注意这边的意思,便走过去,拍着那个军官的肩,轻声在他耳边问道:\"你好像在害怕,你在怕什么呢?\"
自从换了身体,她发现自己多出了许多能力,比如现在,她就知道自己的问话不管那个军官多么不情愿都会将心底的想法告诉她。这是这个身体自身携带的能力。
银色恋人真是一个神奇的种族。正在想着,那个军官已经将自己想要的答案说了出来:\"我怕再也回不去了。这是海神的禁地。\"
在听到军官的话语时,一连串影像在她脑海中浮现:某天惊人的天象变成了老旧阁楼油画上的画面,但是即使是画面也依旧那样可怕且震撼人心。那是军官的爷爷绘制的,那个经历过那惊天之变的老人。军官的父亲当时在军队里,自从出征就再也没有回来。而回答他去向的,只有那海面上一圈圈紧缩的魔雾的,紧缩,迷雾环绕着这个这片海域仅存的岛屿,而且一圈圈紧缩着,逐年逼近陆地,也许用不了多久,整个岛屿就会像那沉没的十二岛国希望,成为银色恋人一族的殉葬品。
所以,莫拉一世统治的王国其实每天都在覆灭的危机中。所以,这个男人从容的笑意后或许隐藏着很大的…裂痕?
船停住了,他们已经到达指定海域。海浪轻轻摇晃着这艘中型帆船,船桨和锁链滑轮搅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这让凯丝想到了前一段时间在影院看电影时的场景——探险队来到海域中,一时寂静,结果忽然间海兽从水中浮出,掀翻了所有的船……
他们这组人马会出现这样的问题吗?
不会。
莫拉一世的能力尚且不论,只是她自己都能探测到水下数米的情形。没有海兽,没有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水下有一座岛屿,岛屿上有一座人类的城市而已。
莫拉一世挥挥手,士兵们开始行动起来,一个个圆木桶被扔进水中,木桶之间绑着绳索,绳索上系着重物。接着,有士兵跳入水中,将头埋在木桶里向下潜入。
简易潜水装置。凯丝终于明白了它的用途。
过了一会儿,士兵浮出水面,报告自己的发现。水下无异常,一切可按计划进行。
莫拉一世扭头,视线落在凯丝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凯丝却了解了所有的意义。即便是他不说,她也要那样去做,因为水下,有东西在呼唤着她。
清晨,雾气还没散去。这个时间的海水应该是冰冷的,但是当她真正进入水中时,却感觉一种温暖的脉动,海洋像是有生命的动物一般,带着轻轻颤抖的呼吸,惊喜于她的降临。她的下半身化为鱼尾,轻轻在水中摇摆,身体不断下沉,向着水下那未知的黑暗游去。周围的海浪像是丝绸一般将她柔软地包裹在内,又轻轻散开一条通道,将她引向水下那座失落的神殿。
忽然,她开始听到水中流动着的悠远的歌声,低沉而深奥,带着古朴的旋律不断流转,像是一声声久久不息的叹息。她知道自己已经到了——朝觐者之墓。
没有人告诉过她任何信息,一切都是来自血脉传承与自己的推测。凯丝进入这个身体的那一瞬间,身体自身纯粹的血脉便觉醒了,激发血脉觉醒的,是自己曾经在古墓中吸收的银色恋人的传承记忆。
现在,古老的记忆终于与古老的身体融为一体,然后便急匆匆地要去完成某件古老的事情。这与她无关,是属于克丽丝的执着。忽然,她便感到了一种失落,似乎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只是为了替克丽丝完成遗愿。所谓凯丝,不论灵魂还是□□,都不属于这个时代。
也许是终于回到了了这个时代的失落之地,来自禁咒遗留的影响使得这片海域的时空法则出现了某种程度的混乱,这让在这个时代记忆不断模糊的凯丝偶尔开始想起一些属于自己在现代的事情——属于凯丝的事情。
没错,莫拉一世,银发少年,他们所在意所紧张的,都是克丽丝,而不是凯丝。
她这个顶着克丽丝身体和记忆的冒名者,在这个时代没有属于自己的关系。所以,在时空法则的作用下,她的存在渐渐被遗忘,包括她自己。如果想要阻止这个进程,只有找到和凯丝相关联的事物,比如那个自己原来的身体,比如那个和自己身体灵魂有着奇妙关联的人——库洛洛。
想到这里,她发现自己遇到了难以解答的疑问:库洛洛,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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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漆漆的神殿中,库落落用手指触摸墙壁,试图阅读上面遗留的信息。这种方式,在他的少年时代曾经用过一次。那时,他因为孤身限于凯特拉迪遗址中,眼睛被来自古老秘传宗教的诅咒弄到失明。那时也是靠着手指,奇迹地阅读刻在铜版上的咒术书,才能解除诅咒。
现在的情况,何其类似。不过他真的分不清是这里本来就没有光亮,还是自己眼睛已经失明。本来,若是用凝,能在全暗的情况下看到手指缠绕的念力。但是这座神殿似乎带有某种封念的特质,所有的念力都难以激发。他除了体力依然保持,其他方面完全成为了普通人。
不过这已经很难给他带来不安之类的负面情绪了。当在室内靠脚步的回音探索到墙壁的位置后,他便开始在墙上摸索,手下奇诡的复杂线条,不断重复的印记让他辨认出某种文字的特征。那种特征他以前曾经见过,那是……他想到了那枚戒指——在游客鑫杜斯拉家族博物馆拿走的遗物。
那时,他曾经查阅资料试图找出戒指上文字的含义,但是很可惜,所有可阅读的资料中都没有这段文字的记载。而只在杜斯拉的手札中曾经有一段提到过这段文字,但是也只是一种猜测——誓约之戒,在我们的爱消亡之时。
誓约……爱情……毁灭。
拿出戒指,他细细抚摸,终于,辨认出墙上的文字中单个的词语。但是却连贯不上。
忽然,戒指不小心从他手上滑落,他用力抓去,却刚好滑到了他的中指之上。而且迅速贴紧,甚至是紧紧束缚住他的中指,刺痛随之而来。
手指在流血,而戒指开始闪烁着一种淡淡的辉光,随着血液的流入,辉光逐渐炽烈,像是一扇门轰然洞开,那一瞬间,库洛洛了解了那种语言,那种难懂的古奥文字。
墙上的文字在说:我等你到来,不论这个时代,还是下个纪元。直到日月消泯,在我们的爱情已经寂灭,化为尘埃之时。这是我们之间永恒的誓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