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镜像·梦靥的记忆 艾尔德拉斯 ...
-
深夜，海岛的夜风极其凛冽，及膝高的草被风吹的猎猎作响。
凯丝瑟缩地颤了颤，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从幽深的洞穴来到了一处开阔的草原上，不远处的海面上弥漫着一层稀薄的紫色雾气，天空中，一轮明月高悬。
这月亮，比她见过的所有地区的月亮都要大。
但是，她明明记得这几天并不是满月的日子。
是时间错乱吗？还是……
想到这次探险经历的那些稀奇古怪的事情，她觉得即使是时间错乱，也没什么。但是心头泛起的那种若有若无的不安该如何解释？
这圆月，这海岛的草原，还有那紫色的雾气，勾起了她心中若有若无的不安，一阵连着一阵，如海浪般徘徊不定。
似乎很久以前，也是在这么唯美的景色下，有些恐怖的场景发生过，然后永远尘封于时间的记忆中。
一阵笛声传来，幽幽地令人心颤。
空旷的草原和海面，又哪里有人吹笛？
还没等她想清楚，一阵贯穿身体的骚动油然而生，如难以自控如蔓生的野草无穷尽地扩展开来，在她惊讶的视线里，她变成了另一种生物。
银色，透明，犹如水母一般的柔性身体，漂浮在淡紫色的雾气中，沿着海风弥漫出的潮湿水汽，渐渐向远方滑去。
**************
凯丝的记忆出现了一丝松动的迹象，她想起了自己现在形态的由来。
那叫做“艾尔德拉斯”——一种栖息于人类灵魂之中的优雅野兽。幻生各种梦靥、魔念，同时也被人们贪婪的欲望和偏执凝重的情感滋养着。最早发现是在一个偏远海岛遗迹的祭祀殿里，墙上的壁画栩栩如生地刻画了艾尔德拉斯诞生和消亡的过程。
心头一阵颤动，她猛然想起了自己在豪华游轮的船舱下面拿起的那个核桃大小的东西。那种形态，那种功效……
那是被抑制了活性的梦靥种子！
而当时浸泡着它的液体，应该是被称作圣玛利亚之血的撒拉迪花汁。
艾尔德拉斯一旦寂灭，则会留下不少于自身十倍的种子，然后，这些种子会被合适的宿主孵化。艾尔德拉斯超强的精神力量会加持到宿主身上，使其拥有种种异能，但是它幻生的梦靥常常将宿主折磨的精神分裂，直至癫狂。在那个偏远岛屿上的记载显示，当地的巫师常常会邀请艾尔德拉斯的寄宿，然后将增强的精神力量加持到巫术上，为了发泄掉那欲使人癫狂的力量，巫师们会跳一种祭祀舞，如魔如魅。相传不小心看到巫师舞蹈的人会陷入永恒的幻境，再也无法走出。
而自己毫无防备地触碰它时，就是默认了允许其寄生在自己身上。
那么，自己在这海岛上所经历的一切，哪些是真实的，哪些又是它催生的幻觉梦境呢？
尽管有些不安，但是此刻她却清晰地感知到，这个所谓的“噩梦之主”并不是那么可怕的生物。事实上，它只是将人类的情绪放大作为自身的给养而已。归根结底，“噩梦之主”并不生产任何情绪，那些负面的，使人癫狂的念头最终还是来自那些抱怨“噩梦之主”的人类。
也就是说，终归有些东西是真实的，不是吗？毕竟，她可无法凭空想象出如此瑰丽壮阔的画面。但是，只听说过人类被梦靥寄生，而自己这种完全转变为梦靥的情况又是什么呢？
风吹到了尽头，她轻盈透明的身体降落在一团浓重的紫色雾气中。随着身体一点点进入雾气，她拥有了形体。而往下看去，透过水面，隐隐约约能看到水下白色的大理石建筑。
**********************
等到她真正沉入水下，才发现那是一个小型的水下祭祀场所，给人的感觉总像是举行葬礼的地方。她小心翼翼地在水底搜索，逐渐来到了祭祀殿的大厅里。
大厅里放着一个石棺。周围却没有用来上贡的祭台。
她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站在棺侧，犹豫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伸手，将石棺的盖子一点点推开。棺内，白色的纱裙飘扬起来，摇曳在水中遮住了她的视线。
当她将那一层层白纱拨开时，终于看到了——沉睡在棺木中的女孩，肤色白皙的一如这在水中摇曳的白纱裙，而女孩的面部轮廓，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她忍不住伸手去触碰那张脸。
就在她指尖触到女孩肌肤的一刹那，那身体仿佛立刻有了呼吸一般，漾起了活力。
女孩的眼睛睁开了。
凯丝愣在当场。因为，她看到了自己。一个比自己肤色白很多的自己，躺在大理石棺木中，与自己对视。
她，在棺木中看到了自己的脸，唯一的差别只有肤色不同。
在最初的惊诧后，她想到了梦靥种子。于是，拼命告诉自己，这一切只是梦靥催生的幻觉。果然，当自己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终于发现，石棺内空无一物。
这才是正常的，这只是一处尚未建造完成的祭祀殿，不会有人在这里下葬的。
幻觉，这都是幻觉……
像是为了反击她的自欺欺人，一种诡异的氛围在祭祀殿里弥漫开来。
忽然，水纹波动，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再度融化成透明的水母态。接着，就像是镜像翻转，她成了石棺中的女孩，而原本的凯丝却消失不见了。
平躺在石棺中，浮现在她眼前的正是之前未曾注意到的祭祀殿的天花板，这时，她才发现，天花板上居然是会移动的星空。
这星空，和她刚刚在草原上醒来时看到的夜空一模一样。
很久之前，当妈妈带着她在各个大陆考古流浪时，露宿在野外，妈妈就告诉她星星是会说话的。那时，她就已经能够分辨各个不同的星座，以及凭借星座来辨别季节和方位。
不过，她从来不记得，在月亮的旁边，有这样一颗紫色的星星。如此耀眼，仿若流动的恶魔之炎，在天空中灼灼燃烧。
忽然，那紫色的光芒瞬间变得耀眼起来，接着，紫色火焰滑过天空，直坠而下，在自己眼中慢慢放大……
那种感觉似乎像是观看慢镜头的焰火表演，又像是被子弹即将击中的致命危机。
不管如何，她不能动，而火焰如光般射来，让人无法闪避。
她，被击中了。
接着，一片燎原的紫色火焰在她的脑海中蔓延起来。
各种痛苦的、哀伤的、疯狂的、执着的情绪混杂在一起，将她的心智淹没至底。
如果她能从这混乱的情感中清醒过来，她便会知道，这边是梦靥一族传承的——记忆之潮。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镜像·梦靥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