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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冤孽中间又冤孽,这般冤落那般缘起 岑泽却悚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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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泽却悚然想起一个问题来,太阳穴突突直跳,几乎是胆战心惊:“为什么孩子一直叫妈妈,舒怡呢?不和孩子在一起?你们把舒怡弄哪去了?”
两分五十秒,对方却在这时候突兀的挂了电话,岑泽手上一抖,那手机摇摇晃晃掉在沙发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岑泽心下莫名的慌乱起来,一双眸子愣了好久,才知道要打电话,可是对方没有显示电话,他拿着手机一颗心起了又落落了又起,漂浮不定。
老爷子问:“出什么事儿了?瞧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
岑泽低下声音去,听不清里面有什么语气:“他们要我今晚10点一个人去…”顿了顿才道:“孩子和妈妈不在一起。”
老爷子心心念念的只有孙子,不以为然:“那怎么了?你昏头了真是。还是这样没见过世面?绑架不都这样?两年前的事你忘了?他们要钱,就快点把赎金划过去。”
宋家是大家,绑架勒索的事不是没遇见过的,几乎隔几年就出现这样的事,无非是些亡命之徒勒索钱财罢了,连这位长孙子极小的时候也被外头的那些人绑过。
岑泽声音越发低了,只是一个劲儿摇头:“不是…”他心烦意乱,怏怏坐下身来,却坐不住,有惶惶然站起身来,在屋子里踱步。
老爷子也被他走的烦躁起来,将眉一蹙,对边上的秘书说:“打电话问秘书室的人,问问小佑那边情况怎么样了?”老爷子平日一派文官的温润做派,可做到这样的位子上的人了,真真是深不可测。不为人知的多了去了,外头的关系不知道的多的是。发起狠来,直教人心惊胆战:“拿孩子下手,何其毒也?我重孙子少了一根汗毛,我定要弄得人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阮南佑那边却已是有了消息,毕竟道上的人弄一个小孩子,动静怎么会传不到他耳里,一两丝的蛛丝马迹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那贡志酬却亦是不好惹的人,分开了绑不说,连人也不是一道上的,幸是他几个门下的人中找到了孩子的线索,翻出来便不是问题,这话一对老爷子说,大家才将悬着的心微微松下一颗来。
期间又有人到电话来,显然两人不是关在一起,贡志酬做事天衣无缝,是一点篓子也不错,做了万无一失的准备,即使失了一个人,却还有另一人在。
暮色渐渐四起下来,变得越发苍茫了,西花厅的窗外有一两株晚香玉开了花,那香气极其的浓郁,隐隐绰绰弥漫进来,却更加使得人神思不定,子桑急得连学校工作也请了假,打了电话,岑泽只叫她一块儿来家里头等。
岑岑寂静的黄昏,人也变得乏力厌倦,均不知自己是怎么度过这段时间的,正等的心口都要烧起来的时候,外面却是一阵骚动,警卫室的警卫打了电话进来,告诉老爷子:“阮先生来了!”
这句话对老爷子来说犹如天籁,一下子没忍住,只连连问:“孩子呢,带孩子回来了吗?”
警卫员虽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还是很恭敬的语气,:“是,登记检查过了,有一名四五岁左右的男孩。”
老爷子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连电话也没挂,只微微颤抖说:“放进来,放进来…”又忙说:“孩子回来了…”
众人惊愣了一会子就看见外头一勤务员簇拥了阮南佑进来,夹杂着孩子的哭声,在这寂静的客厅里尤为响亮,几人冲上前去,老爷子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没想到速度这样快,走上去就接过阮南佑怀里的孩子,一时间心头千情万绪,哗啦啦涌上心头来,这样天上掉下个盼了那么久的重孙子下来,一时间心头转过了无数个念头,悸动,兴奋,紧张,释然…怎么也说不清楚。竟直直要流下泪来。
孩子却在宋玄淳怀里一个劲儿的哭,山山从没见过这么多人,一时间吓坏了,更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知道妈妈不见了,一直喊着要叫妈妈,哭的宋玄淳的心都碎了,又不懂得哄孩子,只得交给妻子,山山哭的小脸脏兮兮的,粉嘟嘟的小嘴一张一合,肩头抖动个不停,那小模样简直可怜到了极处,老太太看的一颗心都要碎了,只说:“拿帕子来,快拿帕子来,再去准备点点心,看看这小模样长得,和岑泽小时候一模一样,瞧瞧这下巴,这眼睛…”说着到底忍不住,流下泪来了,温声哄着:“宝贝儿,吓着了是不是?别哭,没事儿了,瞧着小胳膊瘦的,乖,以后可不能让你受苦了…”
岑泽早已不知自己小时候长成什么样了,他从没有这样子看过这个孩子一眼,如今看极,却是愣愣的一点思绪也不知从何理起,站在那里看着众人忙活来忙活去的拥着孩子,一也不知道动一动。
小孩子不懂事,更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看到子桑在,那位盛奶奶也在,大家又使劲了法宝哄着,一时间也止住了抽泣,念着老太太年纪大,边上有人想接过孩子去抱,老太太却像有人要割自己的心头肉似的,一松也不肯松,那样子就差把宝宝藏了起来了。
山山被洗干净了脸,小脸粉雕玉琢的,一双乌溜溜的眸子晶亮亮的盯着一群围着他的人瞧,怯怯的怕怕的,眼珠子一转又一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老太太看到这幅摸样,心下早已开了花,问:“和他爸爸小时候真是长得一模一样,一看就是咱们宋家的孩子。”又问:“宝贝儿,告诉祖奶奶,叫什么名字。”
山山被舒怡教得很好,也不忘礼貌,轻轻说:“我叫舒南山,是秩秩斯干,幽幽南山,妈妈最喜欢我说这么一句了。”
童音甜脆清朗,岑泽清清楚楚听到这一句,一瞬间心中痛到了极处,连心窝子也是一阵阵的钝痛。
几位长辈可都乐了起来,老太太低下头亲了又亲,只说:“哎呦,我的宝贝儿,这声音都快击到我的心口去了。”
山山不知道他们是谁,可这样子亲昵,也不哭不闹起来,怯怯叫了声:“奶奶,我想喝水。”
这一声奶奶叫的老太太心口鲜花烂漫,连眉毛也一抖一抖的,忙说:“水呢,拿水来,还有厨房里新做的Macarons呢,开一份来,还有栗子泡芙也拿来….”又低下头去问孩子:“宝宝,告诉祖奶奶,还要吃什么?现在还是先喝点热粥比较好。“又叫人去煮了水蟹粥来,真真是忙个不停,两天一夜没睡了精神却好得很,完完全全好似有了重孙子就万事皆足了似的。
阮南佑对对老爷子说:“是东边道上几位新起来的南佬干的,外地的嘛,多少不知根知底的,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人家也就只看中这点。到底是我那边的,老爷子您给点面子,我已经叫人给了那几个小兔崽子两刀了,到底孩子没什么事儿,您就消消气。”
老爷子向来文质彬彬,很是深致,这下子什么话也不说,也不回答,将烟一点,只微微笑了笑便转过头去看岑泽。
阮南佑知道他的意思,又连忙道:“至于孩子的母亲,堂口几个门已全翻过,不是我们那边的,估计是不好对付的,本来就不是冲着钱的,有本事请到那边的人的人估计我这儿的都悬。”
岑泽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如惊一蛰,是另一个电话,只说了地点。岑泽应话一个人去,盛子秋却是一千个不放心,只说:“老大,你一遇上她,什么事都搞不清楚了,妈可不放心你一个人去啊,老大!”
岑泽蹙眉:“妈,他们只要东西,拿了东西就没事了。“他一颗心尤为落下过,这下子早已就到了喉咙口。
那位阮南佑走过来说:“我估计着是景湖山一带的人,那些人连我都够不上边,能够请动他们的,可不是有钱有权势的事儿了,没几个人。”
子桑本站在那里,听到这一句话,眼皮突突一跳,仿佛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胸口悚然一撞,竟欲呼不上气来,好久,才茫然问:“你说什么?”
阮南佑说:“是我估计的,因为查不出来的,就只有他们那一带了,都是香港出来的。但凡这谁不给他们面子,连李局这群人也是对人家毕恭毕敬的,总瓢把子知道吗?一个人去,怕…”
子桑伸出手去扶沙发上的扶手,那本是紫赤的黄花梨,触手温凉,上面纹饰极为精致,脉脉络络,触在手心,却仿佛隐隐刺疼,她只觉的呼吸难受到了极处,一阵,一阵的上不来,怎么也提不上来,唯剩心底白茫茫一片…
岑泽见子桑脸色煞白煞白的,眸中却是迷惘无措,以为她是害怕,便说:“你别急,我会护舒怡周全。”
子桑身子微微一颤,像是刚刚从梦里醒来时的,过了好久才说:“我出去一下。”
她步子虚虚浮浮的,只在想,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吃饭,所以走不动了,又或许是太长时间没有休息而没了一丝力气,只是一步一步本能的走到花园里去,天色暗里下来,景灯隐隐约约的光亮,一两星照在人的身上,也是寒透了的,她掏出手机来,莹蓝色的光芒在眼前一闪,几乎照得她的眼睛都欲流下泪来。
指尖触到那两个字,终于还是决定按下去,左手按在胸口,只听得扑通,扑通,一阵高过一阵,对方却一直没有接,她想,他早就已经换了号码了,怎么还会用这个?
几乎到快挂掉的时候,对方终于接通了,语气却慵懒的很,隐隐仿佛是冷笑:“你他妈胆子够肥的,竟还敢打来?”
他原来还记得她的号码。
他叫她滚,他说过,这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她,只要看见她,非用枪抵在她脑门上不可。
她鼻子一酸,连唇角也哆哆嗦嗦,嗫嚅了数十下还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他却也不着急,她不说,他便也不说。可以听见他呼吸之声仿佛是控制不住。
她眸里泪水莹然,到了最后,还是叫了一声:“景维…”
景维在那边冷笑,笑得越来越爽快似的,那呼吸却越来越重,只说:“柴大博士,难为您还记得我名字,听说您也回到北京了,怎么,想我了,要叙叙旧情?不能呀,您是什么?名校海归,大博士啊。我是什么东西?我不过一小混混而。”
子桑手背上冰凉凉一瞬,缓缓滑下去,她愣愣看了一会儿才知道是泪水,可是喉中哽咽,她发不出声音来。
景维却在那头发起火来,她听见有东西杂碎的声音,像是烟灰缸砸在了桌子上,又或者是枪壳触到了地面。直冷笑道:“你他妈有什么话就说,老子可没闲工夫听你在这里哭。”
她没哭出声音来,一点声音也没有,是真的没有,他怎么知道?他却知道。他竟然知道。
子桑呼了口气说:“我想请你帮个忙。”
景维又笑了起来,这次是放声了的笑:“当真是不敢,我这样的人,还能帮您什么忙?何况,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如今我还能让你予取予求?你说一句帮忙,我就答应你?真是笑话,你以为你是谁呀?”
子桑说:“我有个朋友,她被绑架了。你能不能帮我查查是不是在你下边那群人手里,”
景维火气今日极大,只听得那头又是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有人仿佛是失声叫出:“景哥。”
他却仿佛是在吼,只说:“都他妈给我滚!”那呼吸声在电话里一阵强过一阵,只知要勃然而出似的。又拿起手机来:“是啊,我他妈在你眼里就是无恶不作,丧心病狂,什么样的坏事都会扯到我头上,是啊,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柴子桑,你真是好像得很呐,真是好,今天既敢来求我,你以为天底下有这样便宜的事儿,我的电话,你想打来就得来,你即打来,我他妈一定好好治你,你以为一个电话就能让我帮你,我他妈还告诉你,别说我手下,最底下那群都不稀罕干他妈这种污龊事。”
他声音明明那样炙热,却令她身子微微抖了抖,她还是说:“你要怎么样,我都答应,你想让我做什么,我也答应。只求你帮我去问问,是一个极漂亮的女子,叫做舒怡,大约二十七八岁左右。”
她知道她前半句又说错了,是真的总是说错话。果然,景维一句话也没说,就在那边把手机砸了,只听得啪嗒两声,便只剩下嘟嘟嘟的回音了,她愣愣听了一会儿,过了好久才知道应该挂掉,又痴痴看了一会儿,才触到那红色的条条,莹光下才知道原来自己的指尖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