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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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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醒了,从床上坐起,心悸的感觉仍围绕着全身,原来她叫绮月,是个公主,除了姓氏不一样外,我们名字的发音是相同的。这个绮月必是全心爱慕着她的师父的,我虽是一个旁观者,却感同身受。在梦中,我看不清男子的面容,但猜测能“一舞剑器动四方”的必是一位非凡的人,他说话的嗓音很好听,我好象在哪里听过,却记不起来。
不知从何时起,绮月和她的师父一同进入我的梦中,他们的时而在花海中舞剑,时而携手看大海落日,时而品茶谈心,心灵的契合使他们忽略了光阴的存在,两个人之间由心底生发出来的尊重与怜惜让在这个旁观者有一丝丝嫉妒,若没有世间俗世的烦扰,我想他们必是幸福的。
这世上没有谁能陪谁到永远,我无法忍受和心爱的人分开,为避免到了万劫不复时的哀痛,我告诉自己不能动情,不如一开始就独自一人,也好断了思念的念头。可近来的梦境着实困绕了我,我的生活中逐渐有了他们的身影,绮月悲伤,我也悲伤,绮月快乐,我也快乐,绮月激动,我也激动,她完全左右了我的情绪,他们的每一种感觉我都知道清楚,每一个举动都影响着我。
“在想什么,这么出神?”收回思绪,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生活的平静已经被梦中的人打乱,而老天必是认为我前二十年的岁月太不精彩,现在给我补偿,这个大刀阔斧闯入我天地的男人也正以他迷样的身份困住了我。
“我们出去吃饭。”不用等我的答复,他已径自拉起我,给我穿上外套,把我的手放进他的衣服的口袋里,拥着我走出去。
事情的演变是我所未能料到的,当了他三个月的秘书,每天只负责接触一些信件,电话之类的轻松事务,薪水也不低,我不知道前几任的秘书是否如我一样好命。
更令我惊奇的还在后面,傅战正式出现在员工面前,让大家知道了段青其实是他得力的左右手,大家在惊叹有了这么一个帅气精明的老板之余,对我身份的猜测更如股市中的绩优股一路飚升,这个小女子究竟用何种手段先是得到段青的垂青,而后又得到总裁大人的怜爱,怕是他们想破脑袋都不出吧。
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动,“月,想吃什么?”不知何时我们已经来到了餐厅。
我的口味是挑剔的,不爱吃的我一口都不去碰,傅战却能拿捏住我口味,或者说他清楚我的喜好。
在商界,耳虞我诈,勾心斗角是免不了的,他是商界奇才,却也是一个无情的人,对对手毫不留情,我行我素,“狂人傅战”是外界送给他的称号,而段青是他的左右手,是以他未出现之前,他们二人互为表里,他在幕后,段青则在台前主持大局。
从我当上他的秘书那天起,他就叫我“月”,我不知道这其中是否另有含义。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除了晚上,他都要我跟在身边,即使是召开一些机密会议,他都要我在旁边记录,其实他精明的头脑完全不需要会议记录,这么做,只是让我感到有事可做,不会无聊。他虽无情,却对我温柔。他时常亲亲我,抱抱我,却从没有过逾越的举动,有时他望着我的眼神常常充满了怜惜,似乎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可每当我回望他时,他立即换上另一付表情,是逗弄,是轻佻,让我觉得自己所看到的都是错觉。
菜上来了,傅战很细心地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就差没伸手喂我吃饭了。这样的人身边必是不缺女人的,他从未让那些女人跑到公司来,可见他应付的技巧极其高明。见多了趋之若骛的类型,往往会少了很多乐趣,我知道他想要什么,吃够了大鱼大肉,偶尔换换小葱拌豆腐也不错,而我不知道是上辈子积了德或是埋了怨,恰恰在这个时候和了他的心思。世间没有永远的相聚,却有永久的别离,得到这个认知是在十年前,母亲无法再忍受父亲的风流史而忧伤过度,这世上我唯一依赖的人去了,从那以后,我不再轻易付出感情,即使亲如骨血。
右手的无名指莫名的躁热起来,在遇到傅战以前,只在每月十五的那天发热,第一次的时候,把我吓坏了,手指变得通红,似乎全身的血液都凝聚在那里,随着月亮的消失,这种灼热感才慢慢消散。可是遇到这个男人以后,我的手指时常发热。现在,它又热了起来,实在受不了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整只手都放进侍者拿来的冰快里,把它放到冷水里面,听到了声响的傅战,抬起头来,看到我的举动后,立刻用他宽大的手掌把我的手从冰冷中拿出来,他用手绢擦干我手上的水际,然后低下头亲吻我的手指!
我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发抖,想抽出手来,他低沉的嗓音说道;“别动。”我不敢动,我不知道自己要是动了话,会有什么后果出现,他的霸道是出了名的,可是奇怪的是,在他的亲吻下,我手指上的热力退去了不少,一种别样的感觉涌了上来。
“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发生,记得告诉我。”傅战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再看自己的手指,已经跟平常一样了。
“如何化解它的热力?”我问道,他一定有办法的。
“办法你刚才不是看到了。”他笑着出声。
“不是指这个,”我压制住心里异样的感觉,知道他会错了意,“告诉我,如何消除它?”
“没有办法,除非有一天,你想起所有关于你我共同的记忆。”傅战收起了玩笑,低声说道。
“想起什么?”我没有听清他的尾音,急急地问。
“想起我教你的这个办法。”他又换上了微笑的面具。
我不再说话,我知道当他说出了我听不懂的话时,他一定又隐瞒了我什么。
回到公司,他拥着我坐在沙发上,我把头靠在他宽厚的肩膀上,听着他的心跳声,他也闭上了眼睛,好似假寐,我决心把沉积在心里很久的困惑讲出来。
“听我讲一个故事好吗?”
“你说。”他一动不动的。
“我不知道它发生的年代,可是我知道一定是在很久以前,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一个是隐居山林的绝世高人,一个是皇宫里的公主,幼小的公主一天天的长大,沉闷的皇宫关不住想要飞翔的鸟儿,因缘际会,男子成了公主的师父,他教她剑术与天文地理,她则让他知道了什么是快乐和喜悦,他们之间亦师也亦友。可是长久的相处,对师父的仰慕逐渐演变成爱慕与倾心,公主依恋他温暖的怀抱,这是冰冷的皇宫所没有的,她依恋着他的笑,这笑容帮他度过了一段艰苦的岁月。男子也喜欢上了这个给他生命带来不断惊喜和感动的女孩子,他们彼此倾心,因而抛却了身份和世俗的礼教,过着神仙眷侣的生活,可是好景不长,公主的父皇发动了战争,出于为人臣,为子女的孝义,公主回到皇宫,披上战袍,天意弄人,当她和男子再见面时,是在充满血腥的战场上,他们竟然成为对阵的双方!”
说到这,我能感觉到傅战的身子在轻轻的颤抖,我接着说:“在战场上,他们竭力避免刀剑相向,可是最后的时刻还是到来了。他们——,他们——”
我无法说出梦中那让我感到绝望的一幕,痛苦的眸子,颤抖的心灵,和那一闪而逝的剑光!
我抬起头,看向傅战,他不知何时已张开了眼睛,他的声音哑哑地:“这只是个故事。”
我感伤地说:“不,这一定不是故事,才子佳人不都是有美好的结局吗?”
我望向他的眼,看到他的眼里带着浓浓的伤心和淡淡的哀愁,那眼神是我从未见过的,他久久的不发一语,把我紧紧的搂住,像是要把我嵌进他的身体里,他埋首在我肩胛处,喃喃的说道:“为什么还不想起以前的一切?我等了太久了,不要离开我,永远不要离开我。”
回到家里,把自己放到床上,我回想着这几个月来和傅战相处的情形。最初见到他时,并无好感,以为他意有所图,可是后来的点点滴滴,只让我感觉到痛爱和怜惜,不知不觉中,我对这个谜样的男人产生了深深的关切和好奇,今天发生的一切,让我看到了傅战的另一面,他不再是商场上那个战无不胜的狂人,他无助,他脆弱,他伏在我的肩膀上哭泣,像是一个明知失去了心爱东西却无法挽回它的孩子,而当我一想到他那时常拥我入怀的臂弯也有其他人碰触过时,我的胸口就会涌上又酸又苦的味道,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我已经爱上了这个温柔而又有些神秘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