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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蜕变与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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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朝是繁华的东盛国,当今圣上的名讳是,”说到这里春丫停下来谨慎地朝四下看了看,慢慢吐出三个字“裴……云……飞,咦,二小姐,你问这个干什么?”
美目一转,我打马虎眼的搪塞过去:“都说了嘛,考考你春丫聪不聪明。”
“春丫当然聪明了。二小姐,总觉得你这次落了水回来变得有些不一样。”小丫头紧张兮兮地望了我一眼。“哪里不一样?”我微微含笑回望她。
“以前二小姐因为妖星一事,沉默寡言,整天郁郁寡欢,对我们这些下人都非打即骂,但是春丫知道,二小姐命苦,明明生的是艳若桃花,却要永生被囚禁在这四四方方的天空之中,因此格外心疼二小姐……”我以为多大点事,这梅花烙搁在现代顶多就一胎记,就是一种痣,是皮肤组织在发育时异常的增生,在皮肤表面出现形状和颜色的异常。再者说,我这梅花烙好好的,又不长在脸上不碍美观,真是碍着他们啥了非要杀了我,我还觉着这梅花挺好看的呢。“二小姐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和我讲这许多话,而且二小姐自从回来后就变得爱笑了,您笑起来那,真是花园儿里的花都开遍了也没这么好看。”
闻言,我不禁抬头冲着她莞尔一笑,真是个心地善良的丫头。“就你嘴儿甜,春丫,以后别叫我二小姐二小姐的,听着怪别扭,你以后就叫我喜儿姐吧。”“万万不可。二小姐,主仆有别。”说着,春丫着急地就要拜倒。我知道跟他们讲什么人人平等都是多余的,人家思维方式根本就是天差地别,于是假装生气,嗔怒道:“让你叫姐姐便是了,难不成连你也看不起我这个所谓的二小姐?”说罢,我还装模作样地抚着心口,蹙眉一拧。“不不不,不是的,二小姐,啊!不!不是的,喜儿姐。”春丫俏脸涨得通红,“喜儿姐,你生起气来,不知道有多勾人,要是把你放到外面去还不引得那些个王公贵族挤破头踏破了门槛来上门提亲。”提亲,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两字,心突然咯噔一下,恍惚地想起方才那青衫少年温厚的怀抱和那一双挥之不去的狐狸眼,吃吃一笑。
“妹妹,妹妹,妹妹?”听得数声好听但急切的呼唤,从门帘那转出来一个发丝凌乱,眼圈儿泛着一圈红,额上冒着细汗的女子,该是跑得太急了,一只绣花鞋都不知掉到哪儿去了。看她第一眼,我就呆愣住了,一样的如瀑墨发,一样的巴掌脸,一样的水眸,只是她的五官比起我的玲珑有致显得更淡了一些,倒像是副朦胧渐隐的水墨画,单看起来并不出色,但是组合起来细瞧那当真是叫一个气质出众,具有叫人再挪不开眼去的吸引力。这才是真正的眉目如画,这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明明是一样的眉眼,她像是个九天仙女,而我咋就像个玉面修罗呢?她一身素衣慌张地出现在门口,像是不慎染了凡尘的仙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是我唯一能想到描绘她的词儿句。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呐。算了算了,那一身清丽的聂小倩还有那烟视媚行的白素贞,那可都是妖狐鬼怪。我这么安慰着自个儿。“神仙姐姐……”我不禁呢喃。“喜儿?”她焦急地看着我,这应该就是我的姐姐水月了吧。“我没事,姐,别担心我。就是刚从水里捞起来有点儿累。”我冲她苍白地笑了笑以示我很好。她大概也没反应过来我的态度转变,一时愣在那里也忘了说些什么。过了一会,她忽地转头凝着我,似惊似喜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会懂的,你一定会的。就算全世界都抛弃你,我这个和你一脉相连的姐姐是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你的。你知道吗?喜儿,我刚才真的好害怕,我怕我这唯一的妹妹,我护了十多年的妹妹真的会离我而去。”说罢似是要哽咽。她这一番话,说得我鼻子酸酸的,她真的妹妹,应该是已经去了吧。我吸了吸鼻子道:“姐,我想看书学点东西。”“好好好,你要看什么,尽管和我说,我让家丁们把我那一橱子书都搬来放你这,你想看什么就看什么,但是,记得要先养好身子,我去吩咐给你炖点姜汤,别着凉了。”
看着她如释重负匆匆而去的背影,我攥在手心儿里的袖子又转了几圈,这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第一个亲人,我一定会好好珍惜,我的并蒂姐妹——水月。
自从落水之后,水月对我的安全看管得十分得紧,每日必和我寸步不离,由于我这个“喜儿”自从那一次起不再排斥她,我们吃饭也一起吃,睡觉她也得看着我入睡才安心。爹娘来怎么劝都劝不开,她是铁了心要护我周全。而我也打从心底里十分珍惜这个姐姐,我努力让自己做一个好妹妹,努力弥补着过去的喜儿对她造成的伤害。另一方面,我知道自己处于十分不利的低位,爹娘不疼我,甚至巴不得除了我这个“妖星”转世,那一日的落水,也绝非意外。听春丫说,原来的喜儿十分惧水,一般情况下不可能去那么远的水塘边戏水。在那十多年漫长的折磨里,有一只她从小养大的小白猫一直陪伴着她,倾听着她。然而这只猫却在我落水那一天神秘失踪了。我觉着这其中透着古怪。
此后的每一日,我都和水月、春丫腻在一起,整日整日地看各种书籍,权当作打发时间。我什么都爱看,技多不压身嘛。古人说的话总是没错的,虽然现在我也算半个古人。水月尤为喜欢诗,她总是说那些诗的韵味都是极好的,经常站在梨花树下一首接一首地念,可我却喜欢词,那不规则的韵律含了别样的风情,似怨似泣,用现代话讲,就是说不出的带感儿。得了空的时候我们喜欢坐在小院儿里,蒸一壶清酒,我抚琴,她吹箫,潇洒人间,时不时地还深情对望一眼,这种相濡以沫的姐妹情深时常让我想起以前看过的那部天山童姥里面的巫行云和李秋水。水月的舞姿十分得优美,她跳舞得时候尤为显得似仙女要飞天。据说十多年来她都坚持着学舞,我自然不能和她比,但是我唱得一手好曲儿,以前还没毕业的时候,班上的人都喜欢叫我“刘天仙”。倒不是因为我长得美,因为每次出节目,我因为自己太胖而要求裹着袍子遮着面纱唱,一曲毕,空灵婉转,因而得了天仙这个美誉。想想是挺有道理的,天仙一般不以面示人,空留余音绕梁。一个是轻舞水袖吹玉箫,一个是慢拢琵琶细吟唱,每次都惹得一旁煮酒的春丫头狂流鼻血。“那些痛的记忆,落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风中你的泪滴,滴滴落在回忆里……”边唱我就边想那个好久没回去可能永远也回不去的江南水乡和那些我熟悉的脸孔。那段日子,真是我一生渡过的最美妙的日子。但我心里明镜儿似的,这个刘府,我是一定要逃出去的。我一直在等待,等待着一个机会。
这般的日子过了三年,有一天,机会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