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师父，二倾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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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雀国，京都扶桑。
扶桑盛产蚕丝，但之所以被金雀国的开国皇帝定为京都还是因为它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恰巧就在金雀国的心脏位置，西边隔着海是雁夕国，东边的千万重山后是南麓国，其重要性可想而知。
而正是因为它的重要，使这个并不大的都城在短短的时间内发展成被誉为“天上人间”的胜地，这里的各处长街短巷别有韵味，时而让人觉得纸醉金迷，时而有让人觉得是梦一场，真可谓是繁美恰似人间，浮华宛如天上。
正午，正是扶桑最热闹的时候，各家各户都沸腾了。男人们扬着一脸色迷迷的笑容，而未婚的少女们则一脸的志在必得，还有一些人是无所事事准备看热闹的，无论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都兴冲冲得往一个方向涌去。
朝鸣戴着斗笠，透过薄薄的纱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奇怪的，有趣的，却绝对称不上文雅的场景。他凤眼一挑，勾起长长的眼尾，问旁边的贴身小厮宁风：“这……就是大名鼎鼎的京都扶桑？”
宁风也是一脸纳闷。
“不是说……怎么说来着，男子高大潇洒，女子贤惠美丽，老人仙风道骨，小童可爱聪慧么？”朝鸣一脸玩味。
宁风瞬间白了一张脸，心里默道：公子啊你冷静一点，不过就是你那个扶桑的竞争对手抢了你的生意然后还放出话来说什么水养什么样的人么……公子你就是太聪明了听出了他在骂你……
于是被激的自家公子二话不说收拾衣服快马加鞭冲到扶桑来了……宁风泪眼朦胧，公子你就是太较真了啊……
然而旁边有一位老翁看不下去了，插嘴说道：“年轻人啊，你这么说可不对了。”
朝鸣优雅从容地蹲下半身，说道：“这位大爷，大家都往那边挤，为什么你不去呢？”
老翁咧开只剩两只牙的嘴巴，嘿嘿笑着说：“我老了啊，老了啊，腿脚不便啊，都瘸了啊，要不然我还真想去挤挤呢。”
宁风忍不住插嘴道：“老大爷，到底是什么事他们这么兴奋啊？”
老翁笑了笑，宁风揉了揉眼睛，怎么这老大爷笑得这么……这么……妖里妖气的……
“你们是外地人吧，第一次来到扶桑吧，怪不得你们不兴奋呢。”老翁说着，“金雀国上到皇室下到三岁小童都知道‘三大少’，一少朝鸣，出身贵族的花花公子，朝氏的当家；”听到这，朝鸣嘴角勾了勾，“二少行裳川，行家二公子，嗜好是收集宝剑，还有那祁氏的妖孽祁扬，爱美酒爱美人更爱钱。”老翁莫测高深地笑了笑。
“而行暝川和祁扬都在扶桑，而那朝鸣家中富贵，在多处都有宅院，行踪不定。这次呢，大家都是冲着三少祁扬的产业倾城阁来的。”
纯洁无邪的宁风眨巴眨巴眼睛：“倾城阁？”
老翁——不知是不是宁风的错觉，似乎扬起了眉毛，一瞬间似乎绮艳万千。他推搡着宁风，不怀好意地说着：“不瞒两位公子，我们扶桑的美人是真的水灵绝艳啊……可惜老夫老了，唉，有心而力不足啊！”说罢，眼珠子不怀好意地从头到脚打量着朝鸣和宁风。
朝鸣不动声色地挪了挪脚步，挡在宁风面前，叹了口气，敲敲自家小厮的头：“那是一家青楼。”宁风的脸马上通红，一直红到了耳根。
“那敢问大爷，这倾城阁，怎么连女子也吸引了去？”朝鸣微微颔首，礼貌地问。
老翁惊讶地看着他们，转而又释然了：“你们是外乡人，不知道，这祁扬是个精魅，这次是花魁大选，他规定，花魁只卖艺不卖身，而且拥有自由的爱情和婚姻。这样对自己百利而无一害，还能在众人面前大放光芒，提高知名度，哪个女子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呢？”
宁风惊讶地张大了嘴，“这……这祁扬也太乱来了吧？！怎么会有这么多女子……会去参选呢？”
朝鸣眸色渐深，凤目灼灼，过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不愧是祁扬……”
“公子！”宁风不满地叫道，明明公子是来打击敌手气焰的，怎么自己先甘拜下风了呢？
朝鸣不理他，转向闭目养神的老翁，眼里闪过一丝深究与怀疑，但一闪而逝。“大爷，那请问这个花魁大选，持续几日呢？”
“三日。”
“糟了！”朝鸣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宁风，马上联系上扶桑的别宅，让他们收拾一下，说我今天晚上就要入住。顺便告诉宁语，让他去把祁三公子的所有资料调出来，包括他身边亲密的人，立刻！”
宁风愣了一下，多年来的默契让他忍住心底的疑问，“是，公子！”
在朝鸣主仆两人离去后，老翁慢慢地扶着墙根往巷子里走，步履蹒跚，待走到别人看不见的巷子暗处，他才站直身子，跺了跺脚，似乎根本就没有腿瘸了这回事，他轻笑一声，伸出袖子里两只白皙修长的手，伸到下巴边上，撕下了脸上的一层东西。
黑暗里，一双桃花眼亮如水晶，他伸手扯掉了头上缠着的头巾。
一道银光闪过。
而与此同时，倾城阁，鸡飞狗跳好不热闹。
“洛公子，我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洛公子，我比她精通得多！”
“洛公子，你别信她，她连鸳鸯戏水图都不会绣呢！”
“洛公子，小女子不要做什么花魁，小女子只愿能嫁与你做妻，此生无憾！”
洛小桃此时一身青色袍子，即使此时是男子形象，依然是长身玉立，如清莲般翩翩的温润公子，引得无数女子放声尖叫。她扶额无力，师父那个不负责任的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偷懒了。她冲众女子轻轻一笑，用清润的声音说：“诸位都是佳人，但花魁岂是在下一个人能够决定的。请大家到青姨那里登记，交上五十文报名费，然后回家精心准备，等待明天的正式大选。”
众女子被迷得双目呆滞，十分听话地乖乖地排着队等候在一脸奸笑双眼放光的青衣少妇前。
洛小桃舒了口气，趁着众女子围着青衣女子“好姐姐”“好姐姐”地叫个不停，偷偷爬上了倾城阁后院的桃树。
又是一年春天啊……她叹了口气。
五年前，她在青葵镇的破庙里捡到那个如桃花一般艳丽的男子，然后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走了。一走就是五年。本来以为祁扬最多就是个世家公子，但当初跟着祁扬来到扶桑就发觉他似乎不像自己想象得这么简单。坐拥扶桑大大小小的祁氏店铺，祁氏的当家，金雀国的三大少之一，拥有一身奇异的武功……
她又叹了口气。不是没想过去追查他的真实身份，但没想到会有明明白白罗列出来这么多。
当初，他把她丢到青姨手上，让她学习各种经商的本领，无论是人员分工，还是进账盈余等等，虽然她是个孤儿，没读过书，但令她惊喜的是自己居然很快就掌握了，迅速地掌握好祁氏的产业。祁扬似乎也没什么顾忌，应该说似乎根本不在乎祁氏这些等价于源源不断的金银财宝的店铺。
她还记得他曾对忐忑不已的自己说过：“坦白告诉你吧，虽然我是祁氏的少爷，但本质上我是个杀手，经商这种东西，我根本不屑一顾。”那双举世无双的桃花眼里全是倨傲不羁。
就是说，他的眼中只有杀，或不杀。她惊讶自己居然没有丝毫害怕。
自己对他的印象，应该还停留在五年前的那一天吧。她笑笑。这有什么不好呢，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更好。
再说了，他那个三大少的名号，还有她的一半功劳呢。她看着树影横斜，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日影，清风吹过，花香袭人，醉意涌来。
待祁扬问过正在数钱的满脸通红的青姨来到后院，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一个清俊男子半倚在桃树树枝上，桃花落了一地。他琉璃般的眼瞳里闪过一丝亮光。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管白玉短笛，如珍珠的音符颗颗滚在清风里，笛音如水，清韵如风。如画的风景，如花的人。前院正在数钱的青衣女子顿了顿，嘴角轻轻勾起，还未走的女子们听见，皆是一副失了魂丢了魄的模样。
悠悠笛声，随风徐徐飘散。凤吹声如隔彩霞，不知墙外是谁家，重门深锁无寻处，疑有碧桃千树花。那一日，扶桑的家家户户都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美梦，梦里开满了大片大片的绚烂的桃花。
洛小桃也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她初到扶桑时不服祁扬把她丢给青姨的行为，质问祁扬：“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祁扬眉间微挑，说：“我缺一个管账的。”
然而后来青姨跟她说：“主子虽然深不可测，但他让你学习经商的原因，肯定不止这一点。他是希望你有一技之长，能够自己保护自己，然后有一天，能够站在他身边，陪他放眼整个天下。”
她心里微微有些挣扎，然而有一天，祁扬跟她说：“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我是孤儿啊，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她微微错愕。
“那块玉佩上有刻啊。”祁扬妖娆地眨眨眼，“我帮你找你的身世。”
然后她终于隐隐约约地感受到，为什么青姨那样骄傲的人，会如此忠心耿耿地帮祁扬做事。她梦正深沉，突然觉得鼻尖处一阵清新的桃香，又恍惚想起五年前桃树下的那一幕。
当初年幼的自己，脑海里的第一句话是：你是花精吗？
朝宅。
宁风惊诧地看着铁青着脸的自家少爷，朝鸣看着宁语发回来的资料，脸越来越黑。短短五年内，朝氏在扶桑的生意被祁氏抢了大半，不知怎么一回事，祁扬在商业方面并不突出，而却在近五年内称霸整个扶桑，人员客流全集中到祁氏的店铺里去了，朝氏在扶桑的生意虽然还维持得下去，但靠的是多年的老品牌和信誉。朝鸣沉着脸，但目光灼灼，嘴角轻轻勾起。
“祁扬吗？”朝鸣一双凤眼冰冷寒洌。
宁风以为自家公子不了解这位祁氏当家，十分殷勤地介绍说：“少爷，这位祁三少虽然在三大少中名号第三，但实际上大家都公认他为江湖第一公子，首先是因为他的容貌，妖娆妩媚，据说能掬魂摄魄；其次是他深不可测的武功，谁也不知道他的武功师从何处；而他在商业中的掌控能力更使他名声大振，一举夺得了三大少中第一少的称号。”
结果自家公子听完脸更黑了。“第一公子？第一少？他长得都没我好看！武功说不定还没行裳川高呢！江湖人眼都瞎了么？”朝鸣娇里娇气地哼哼，宁风悔得想打自己嘴巴子。
一个瘦削高挑的年轻人走进来，宁风像见到救世主般伸出手，但年轻人没理他，径直走到朝鸣面前跪下。“少爷，祁扬身边亲密的人的资料也出来了。”说罢，恭敬地递上两张纸。
朝鸣接过，垂下长长的睫毛。
“青姨？……没什么参考价值……”他喃喃道。宁风凑上来，忍不住插嘴道：“少爷，这祁扬的朋友也太少了吧？就两个人？！”
朝鸣没理他，随手把第一张纸给丢到了地上。他突然眼睛一亮。
“孤儿？祁扬一向不是什么大好人，怎么会突然捡回一个孤儿呢？”他似乎在自己问自己，“而且这孩子还不是什么绝色美人，只是一个男孩而已……”
宁风二丈摸不着头脑。
朝鸣玩味地笑了笑，说道：“有趣，有趣。”说罢，把第二张纸收进衣袖里。
“宁语，帮我去定两个观看明天花魁大选的位置。”跪着的年轻男子抬头，一脸错愕，“少爷，这……”
朝鸣眼波一转，眉峰一动：“哦？”
宁语心头一跳，自知失言，垂首道：“属下只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为什么朝氏要去捧祁氏的场，挫自己的锐气呢？”朝鸣扬眉一笑，“只不过，我也想会会这祁扬……还有他身边的那个人……”倏地语气一转，“我自有把握，去吧。”
“是！”宁语看见朝鸣嘴角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全身一个激灵，所有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本少今天心情好，来，宁风，陪我去山水苑吃饭去，本少请你吃它的招牌烤鸭！”
宁风闻言，喜笑颜开，屁颠屁颠地跟上。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师父，二倾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