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医》晃过大街

2、第二章 包子命悬一线 倒是那小小

　　初秋的天暗得快，周伙头回到营里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营地里的火把也都点了上来。炊事营的地点较偏，现在又是接近开饭时间，除了轮到巡营的，其他士兵要么在休息，要么等着开饭，加上天色又暗，倒是没有人注意周伙头胸口里的小娃娃。

　　周伙头刚掀开营门，酒味就扑鼻而来，定睛一看，在旁边的暗角落里，有个人影。

　　“你这只酒耗子，又来偷酒喝！”角落里的人不是别人，就是随军的军医白里。此人已到天命之年，本来这个年纪还来随军的是少之又少，据他自己所说是当年在宫里给贵人看病的，看了不该看的说了不该说的，便被贬到艰苦之地来了。好在此人生性豁达，医术高明，军士们到也尊敬爱戴。只是此人有个要命的嗜好，便是嗜酒如命。每天是无酒不欢，幸好常能点到为止，至今随军三年多，到没有有出过什么事。周伙头倒是认为着纯粹是在军营里难以弄到酒喝的缘故罢了。

　　“老周呀！你看！嘻嘻！”角落里的人似醉非醉，摇晃着手里的瓶子，约莫有点醉意。

　　“你这个老耗子，偷老子的好酒！这上好花雕可是老子上次赌赢的，便宜你小子了！”周老头二话不说，一大步踏过去，抢了白里手上的酒。

　　“啧啧！真是好酒！”白里身手当然比不上周伙头，但是好歹也是尝到了点头。

　　“周伙头，你在外面开了小灶呀！肚子吃成这样的！”白里坐在角落里，倒也不起身，随手扯了快萝卜干放在嘴里啃着。

　　“哎！糟了！都怪你这个糟老头给我闹的！都忘了正事！”周伙头将赶忙将手里的酒瓶子放在灶上，解开腰带，将小娃子抱了出来。许是在周伙头的怀里捂久了，身子到有些发烫。
　　白里定睛一看，吓了一跳。

　　“乖乖，你从哪里弄到着娃子的！这么小，还病着呢！”白里抱过孩子，一摸，高烧着呢！

　　“把那个酒拿过来！瞪什么瞪，这娃子正高烧着呢！擦酒能降温，这几滴猫尿也用得着宝贝成这样！”白里利索的抢过酒，将小娃子放在灶上，解开娃子的衣服仔细的擦拭了起来。

　　周伙头瞪大了眼睛，这猫尿还不是进了你的肚子了！看着白里确实是在给娃子治病，周伙头倒是没像往常一样跟白里嚷嚷上几句，提起门边上的猎物，留下了兔皮，提了出去，交给了大营里的伙夫去拾掇。回来的时候，见白里还在娃子身上揉搓着，看着白里皱起了眉头，周伙头心里一咯噔。

　　“娃子能缓过来吗？”要是发现的时候没气了，倒是没什么，战场上别的什么没有，死人见得最多。现在要是没气了，那就是折在他周伙头手里呀，让人心里头难受呀！

　　“这娃子也就六个多月，估计还没断奶呢，又是饿了段时间，受了惊吓着了凉，即使这口气缓过来了，后面能不能活下来也难讲！”白里撩起衣摆，摸出了随身携带的银针，稳当的插进娃子的穴道里，一会儿，娃子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许是没力气了，后续跟不上，有剩下呜呜的声音了。白里收起针，把小娃子裹了起来。

　　“你这条件不行，我抱去医营里。你去煮点米粥汤，稀一点，待会端过去。这娃子现在还危险着，挺不过去至少能做个饱死鬼！”白里跟周伙夫也不是第一天认识，知道这个粗汉子是面恶心善，心有不忍，安慰上了两句“你也不要伤心，咱也尽人事，这娃兴许还就命大能活下来！”

　　“白老哥，咱也不是第一天上战场，生死见多了！只是觉得这娃子还没真正的活一场，怪可怜的！”

　　白里一只手抱着小孩，一只手拍了拍周伙头的肩膀，离开时顺手拎走了花雕。

　　周伙头看着空空的灶台无语，真是个酒鬼！摇摇头转身在一个大缸里摸出了一小把精米，掏出一个小炉，搁上了只小锅，熬上了。这些精米不多，就放在周伙头的营帐里。这些米连将军都吃不上，吃得上的都是开战时那些冲锋在前的战士，每次冲锋的前一夜，那些人总能吃上一大碗白净的大米饭，搁上一大块三层的肥肉，真真正正的最后一顿饭呀！周伙头都记不清楚自己煮了多少顿饭了。

　　周伙头叹了口气，喊了营房里一个老实的小子进来，吩咐了几句，让他煮好后端到军医营里。自己则往千户的营房里走了过去。今天的事情发生得有些不寻常。周伙头虽然不是特聪明，但好歹是在战场上摸爬滚打出来的，遇事总是有种特殊的直觉的。

　　周伙头跟这个千户关系还是很不错的。当周伙头还不是伙头的时候，帮了这千户当了一刀，这千户感激，便让周伙头当了百户，后来周伙头腿坏了，也是这千户把他调到炊事营的。

　　周伙头让营门口的卫兵通了告，不久便被叫了进去。
　　“哎！老周来了，你这烙饼的手艺越来越好了，这肉汤滋味也好，都大半个月没闻见荤腥了！”这个千户也姓周，不过周伙头是大山里来的猎户，这周千户却是京城里的子弟，据说是来历练的，本来是直接给千户做的，但他有志气，硬是从小兵做起，两年里，立了战功无数，做到了千户，倒是很的士兵的信赖。

　　“千户客气了！我也就剩这点本事了！”周伙头行了礼，便在旁的位置坐下了，可见这两人感情还是不错。

　　“来，接着！”周千户抛了张饼子过来，“你压着饭点过来，也还没吃饭吧！来，给老周拿碗汤上来，你这个点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
　　周伙头倒也没客气，就这烧饼和着汤一半先下了肚子，这才将今天的事情讲了出来。

　　“哎！这乱世苦的还是老百姓呀！那娃子倒是命大！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你讲讲！”

　　“有被砍死的，有被砸死的，而且砍的方式刀法都不一样！大体不在要害上，倒像是流血过多致死的。而且除了钱财，衣物也被搜刮的一件不剩。这死者都是普通村民，衣物也值不了几个钱！”

　　“那你觉得作案的是什么人？”
　　“哎！我粗人一个，懂得啥呀！也是当年常在山上打猎，对那些伤口敏感点！”
　　“你这个滑头，知道就说，我还能把你怎样不成！”
　　“呵呵！我觉得大方面是流匪作案！”
　　“恩！就怕是朱玉军乔装混了进来，不过即使是土匪也要铲除，不然也会坏了我军大事！老周呀，做了一年多的伙头，警戒性还不错呀！”
　　“哎！这身手早就不行了！”说着拍了拍受伤的大腿。
　　“一个大饼是满足不了你胃口的，你先回去把，晚点连饼渣都不剩了！”
　　“呵呵，行，我先走了！现在过去估计还能喝上口热汤”
　　这周伙头前脚刚离开，这周千户便让亲兵召集了几个百户进营商量。

　　出了千户的营，周伙头便往白里的军医营过去了。周千户支开他，周伙头倒也不恼，毕竟在其位谋其职，他周伙头管好灶上的事情便是了，倒是那小小的生命让周伙头记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