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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与我相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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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躺在雕花红木大床上,突然惊醒,她揉了揉眼睛,望着窗外早已大亮的日头,不敢置信道:“这个晓晴!都什么时辰了还不叫我!让我睡了这么久!”她一脚踢开被子匆忙穿上衣服,一边穿一边叫:“晓晴!晓晴!你干嘛呢!怎么准时没叫醒我啊!还不快过来帮我穿衣裳!”
晓晴一副睡过了头的样子,匆忙从后屋冲出来,一边给小姑娘系腰带一边小声说:“是您昨天让我晚些叫你的,我本来一大早想要叫您,想起来您的嘱咐后就又回去睡了,谁知到……”
小姑娘瞪着她狠狠的说:“谁知道就睡过头了吧!”
晓晴低下头,不敢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慢丝毫。
“早知道你这么笨……我就不带你上山了……明明没有灵根还偏要上来……上来干嘛……跟我一起受欺负么……”小姑娘低下头喃喃的念叨着,念叨到最后都有了哭音。
晓晴一下搂住了她,在她耳边低语:“没事的小姐……您经常说的,忍一忍就好了……小姐别再难过了……不管怎样晓晴都会陪着您的……”
小姑娘听后抑制不住心底的苦楚大声地哭了,晓晴又是一番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小姑娘才哽咽着挣脱了晓晴的怀抱。
“我要……要去上晨读课了……你,你留在家里好好收拾收拾,晚上你跟我去柳舍,收几个随从……”
说后,小姑娘果断的转了身,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向院外走去,边走还边念着:“人之初,性本善……”
晓晴在院子里低着头跟着念:“性相近,□□……我也会背,我背的更好。可是管什么用呢?没有灵根,终究还是得给人家当下人……”
她苦笑着摇了摇头,回房收拾去了。
小姑娘所在的后备弟子的屋子离他们上课的授课堂距离很近,不一会儿小姑娘便到了屋外。她惴惴不安的在门口走来走去,不敢进去。
【要是就这样进去的话,他们肯定会笑话我的……我才不要……】
她心想【可是……要是不进去的话……先生肯定又会批评我的……】她这样一想,边停下了脚步,立在了屋外。她来回揪着衣角,心里十分纠结。
她琢磨来琢磨去,觉得自己还是去上课比较好。她踏上台阶,刚蹑手蹑脚的进了厅堂,想要顺边溜过去谁知到——“哎,你又迟到了姚熙!”白梅眼睛最尖,她还没上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她不安的样子“明明住的那么近,还贪睡,真是羞羞羞!”妙峰小班上的姑娘性格大都比较活泼的,偏偏姚熙内敛不爱说话,她不人缘差谁人缘差?
于是——其他小孩也纷纷附和着“就是啊!”“住的比我们都近,来的到比我们都晚!”“说的正是这个理!你以为你是谁啊”平日里她们便看不惯姚熙,小孩子的情感比较直接。
“我……是我来晚了……实在是对不住……先生,请您责罚我……”姚熙低着头不敢看女先生。
女先生一手拿着《三字经》一手拿着戒尺来到了姚熙身前,没理她的答话,用眼睛看了看她有些红肿的眼睛问:“小熙啊,自我授课以来,这是你第几次迟到了?”
她低下头不敢看她,用蚊子一样细小的声音回答:“第三次……”
女先生用戒尺大力的敲了她身边的小孩的桌子,吓了姚熙一跳“抬起头!大声些!我许是耳聋了,听不到!”
她抬起头大声回答:“第三次!”
女先生转了回身,道:“坐下!”
姚熙赶紧听命坐下。只听到女先生说了一句:“今日授课之前,我以为需告诫你们一二:药宗之中,生存实属不易,做人应当凡事留三分,莫欺少年穷!”她扫视在座的孩童,被她看到的孩子无一不低下了头。
“我是教授你们知识的先生,自然也要教授你们做人的道理!各位的父母将你们送与我看管,这便是对我的信任。我可不想在哪一日,看到哪一人坏了我们整个罗云锋的风气!”她又瞟了白梅一眼,枪打出头鸟,太打眼了可不好。白梅低下了头,没有直视女先生。
“今日事今日毕,姚熙,你来背诵三字经。”女先生翻过这篇不想多谈。
“是。”姚熙奉命,挺起胸一字不差的全部背了出来。
女先生笑着称赞:“甚好。”便开始讲解。
下了课,女先生匆匆离去了。姚熙刚要走,便听白梅大声嚷嚷道:“你们听说了么?素水二品家族姚家跟五宝门争灵石矿,败啦!家门都被攻破了!”
她止住了步子,低下了头。这件事情她是知道的,不然被当做家族里的好苗子培养的她也不会上药宗来当弟子。
“哟!这么大的事儿我们怎么没听说呢。”几个小姑娘叽叽喳喳的聊着,一边聊还一会儿看一眼姚熙。
“我说姚家女怎么会来药宗呢,合着是因为家族破落了啊!”幸灾乐祸的声音也没少有,议论纷纷。
姚熙脸都白了。对于他们这些小家族而言,一条灵石矿就是一个家族的命。姚家把她送给了药宗,只为寻求药宗对他们的庇护。
每个孩子在八岁那一年都有可能觉醒灵根,当然这要看双亲的灵根和后天培养的程度了。
姚熙本不会来,她是家族中最有可能出现双灵根甚至单灵根的孩子。
谁知道……
全家族还没有出现灵根的八岁之下的所有孩子中,只剩下了在小庄上养病的她。
那一日,家门被攻破了。
小叔被做了人质,至今还没有回来。
她不愿多听,拿起小包裹快步离开了授课堂。
【我又能去哪儿呢……】她踢了一下路边的小石子【我什么都没有了。】她的心情有些沮丧。
离开授课堂后,她选择了一条以前没有走过的路。
她沿着那条路一路向西,越走越偏僻。她甚至看到了一座山。药宗本就是建在云狼山脉上,看到山并不稀奇,但是看到一座像是被竖向削了一刀的山就很奇怪了。
“这得是多深的法力才能做到的啊!”姚熙一边惊叹此人的法力深厚,一边为家族感到难过【要是我们家族里也有个法力深厚的人,就不会被逼到……】她叹了口气看了看四周,向西边十余步有一条小溪。
她走了过去,翻身坐在小溪旁的一块看上去还挺结实的巨石上,将鞋袜脱了下来,用脚踢着溪水玩,溅起来一朵又一朵小小的水花。
突然她看到了一片枯黄的落叶顺着溪水流了下去,偏偏撞到了她坐的这块巨石脚下,动弹不得了。
她一个跟斗翻到水里,捡起了这片卡住的落叶。
她细细的观察着树叶的纹路,抚摸着【这片叶子离开了树木,我离开了我的家。它不能活了,我还能。可是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突然间悲伤起来。
“这是个多愁善感的秋季”她记得母亲曾这样说过,“每每当我看到落叶时,我便忍不住流泪。我如同落叶一般,离开家太久了。”她想到母亲的话,手上忍不住发劲。
她将那片被她蹂躏得破烂的叶子扔进了水里。
她捂着头蹲在小溪中哭了起来。选的地点也很好,她藏在巨石的后面,不想被人发现。
这个地方很偏僻,鲜少有人来往。哭了一会儿没人理她,她又觉得挺无聊的。
——哭嘛,不就是给人看的么?
她就这样蹲在水中,安静了下来。呆呆的盯着四周的流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
不一会,有个声音问:“你哭够啦?”是个有些稚嫩的男声。
她吸了吸鼻子,到没被吓到:“还没有。”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噢,那你可以继续,我不会介意的,你哭的声音很好听。”
她心情好了些,蹲在那里闷着头说:“哪儿有说人家哭的声音好听的,都说笑的声音好听。”
那个声音有些郁闷:“可我也没听过你笑啊。”
她“咯咯”的乐了,她一边笑一边想【这个人真是呆呆笨笨的。】
那个声音听到她笑了,说:“你笑的声音比你哭的声音好听。”
姚熙抬起头“那当然了。一般都是笑的声音好听。啊呀,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你?“她笑着问。
“你站起来,站起来就能看到了。我在你身后呢”那个声音说。
她站了起来,蹲的时间过长腿有些麻,她没站稳,向后倒去。
“哎,小心!”一双手扶住了她。她回头看了一眼,是个唇红齿白的小公子。身着青白冰蚕开襟袍,两腿分开,坐在巨石之上。
“啊……谢谢”不知道怎么回事,姚熙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她低下了头,认为在外人面前跌倒是件很失礼的事。
“你好笨啊。”他像是想要研究她的面貌似的,凑过来看着她,吓了她一跳。
她被石头子绊了一下,差点要跌倒。又是他拉了她一下:“啊,小心……你真的好笨啊,都要摔两次了。”他笑着看着她。
“我……我……”姚熙不知说什么好,想了想还是说:“谢谢你扶了我两次,不然我就要跌到水里去了。”姚熙正色看着他。
“嗯…………不必客气。”他笑着看着她“我叫姒安元,你呢?”他用手支着脑袋问。
“我叫姚熙,请公子安。”姚熙正正经经的在水上行了个礼,吓得姒安元一跳:“呀,你还没修真呐?“修了真之后修士便不用行凡人的礼节了,所以可以通过行礼来判断是普通人还是修士。
“嗯,我还没到年纪呢。”姚熙有点小羞涩,
“那我比你大,你要叫我哥哥哦。”他笑着看着她。“来,妹妹上来坐。”他用手指了指巨石上的空地。
虽然姚熙觉得这么近不太好,但还是没能拒绝好意,爬了上去。
她一坐上来就面向姒安元说:“你不能叫我妹妹。”
姒安元假装不解:“为什么呀?”
姚熙觉得这个称呼似乎不好,可是又说不上哪里不好,支支吾吾的“这个……”“那个……”了半天也没说上来,最后说了一句:“反正就是不行!”
他也不生气,歪了两下头,笑着跟她逗:“那不行,你说不出来我就叫你妹妹!”
把姚熙给委屈的,说了半天还是说不上来。最后,“哇”的一声哭了。
这回姒安元没辙了:“哎呀我不叫你妹妹了还不行,别哭啊妹妹。”
姚熙打着哭嗝:“你……嗝……你还……叫!”
姒安元假装投降:“妹妹我错了!”
姚熙哭的跟什么似的:“呜呜呜!你还叫!你还叫!”
姒安元无奈了,脸上一片正色:“我错了,我不叫了,你别哭了!”
姚熙研究了一下,觉得他是很正经的,立马不哭了。
见这收的速度有这么快,姒安元愣了。
姚熙小羞涩:“你可以叫我小熙……”
姒安元又逗:“小鸡?”
姚熙小怒:“是小熙不是小鸡!”
姒安元:“噗……这样吧,妹妹和小鸡你选一个!”
姚熙撇撇嘴,作势又要哭。
姒安元还逗:“行行行!小熙……妹妹好~”还拍了小熙头一下,表示你确实很小。
姚熙哭:“哇……”惊起鸟兽无数……
安静下来后,没有意识到应该确认一下刚才的称呼的姚熙问姒安元:“那我叫你什么?小元?”
姒安元自然意识到了,假装不知道,笑着说:“叫我安元……哥哥吧~!”
姚熙撅嘴:“我才不叫呢!叫你小四好啦。嘿嘿,小四小四小四……”
姒安元:“……啊,跟你呆在一起真是调节心情的好法宝诶……”
姚熙高兴:“是吧是吧~”一副我很萌的样子。
姒安元逗她:“是的哦,你就像个活宝。”
……姚熙:“哇……你欺负我……”
姒安元不由得扶额:“啊……是我错了……我不应该逗你……”
一盏茶的功夫后,成功安抚了爱哭鬼兼萌物姚熙的姒安元一脸好奇的问姚熙:“你最开始的时候,在哭什么呢?”
姚熙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沉默一阵后,低着头小声道:“半个月前,我们家族被一个敌对门派夺走了最有价值的灵石矿……他们决定要夺回来,谁知道……却被他们杀上门来……全族上下具有修真资质的孩子只剩下我一个……长辈们也都……”说到这里便小声的呜咽起来。
姒安元不忍的拍了拍她的后背:“那你就被他们当做让药宗保护的代价来了是么?”
姚熙不喜欢这个说法,但是他说的没错。她默默地点了点头。
姒安元一手搭在她肩上,看着她一字一句的说:“你与我相似。我是我们家族让药宗保护的代价。”
姚熙愣了,原来他们的经历如此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