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点》旒岚

5、5 看似柳暗花

　　苏琪急促地跑进家门，又迅即将门关上，也不敢开灯，大口地喘着粗气。她有些神经质地将脚步移到客厅的窗边，又有些犹豫地将目光探寻出去，公寓下面一辆车的影子都没有。似乎是松了一口气，苏琪打开房间的灯，倦怠地蜷缩在沙发上，望着左手手心中的号码，神情恍惚。
　　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蔡依林的《天空》回荡在空空的房间，使苏琪感到内心一慌，来不及看来人的号码，就迅速按下了接听键。
　　“喂？”苏琪的声音莫名的紧张，似乎自己的心事已被对方察觉。
　　“怎么？苏苏？还在忙？”温暖的声线传入苏琪的耳朵。
　　“没有，刚到家。”苏琪释然，内心还是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
　　“哦，最近工作忙不忙？”
　　“还可以，正忙着一个大案子。”
　　“那好，注意身体，早点休息。”
　　“等等…徐彬……周末来我家吃饭吧，小凌也回来。”
　　“好，晚安。”
　　“晚安。”
　　挂断电话，苏琪恢复正常，她看了眼手心中的号码，轻轻用沾水的纸巾拭去了上面的号码。既然改变不了什么，那就什么也别改变。他有他要走的道路，我有我要过的日子，而且下周他就要结婚了，没有借口也没有理由再去打扰他的生活，就这样吧，对我们俩人都好。看似很容易说服了自己，然而还是不甘心，不甘心命运的捉弄，不甘心从此之后成为路人。苏琪越想越懊恼，不由加重了在手心上擦拭的力度。似乎要褪了层皮才罢休。可是，记忆能用橡皮擦擦去吗？如果可以，她宁愿选择从来也没有遇见林枫。没有那些回忆的羁绊，也就没有现在她的不洒脱，没有他的不开心……手掌心有些许的疼痛，可与内心的煎熬比起来，这些痛又算得了什么呢？
　　苏琪摇晃自己的头，想摆脱绵绵的心事，似乎还是没用。于是到卫生间胡乱擦了把脸，抹去那个让自己心神荡漾的吻，就躺倒在床上。
　　淡淡的月光撒进窗子，一如那个夜晚，为了送他贝壳风铃熬夜编制，那时的少女心思，不过就是博取他的微笑。可现在，只一个淡淡的吻，就搅得她难以自持，林枫再耳语几句自己就将卸下心防，将8年来她所受的委屈一股脑儿全部倾吐。苏琪不由嘲笑自己的懦弱，嘲笑自己的无力。
　　苏琪啊苏琪，清醒些吧，爱得起，伤不起啊！长痛不如短痛。就这样。
　　心这样想着，大脑也难得顺从地回放他曾说过的话“有一种欣赏叫尊重，有一种爱叫放手”，苏琪胸口闷闷地听着张韶涵的《遗失的美好》，合上眼睛，她睡得并不安稳。

　　这一夜，对林枫来说，也同样漫长。
　　林枫到家后，缓缓在自己的房间房间踱步，似乎一直在等待着什么。偶尔出去，打趣林晗几句，又对母亲汇报了下案子的情况，之后又回房间，看看手机显示的时间，翻翻通话记录，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林枫倦意袭来，却不想错过某人的电话。于是硬撑着去泡了杯咖啡，恰巧碰到了熬夜作画、泡茶提神的林晗。
　　“哥，这么晚还不睡？”林晗关切道。
　　“是啊，在等人。”林枫难掩失落。
　　“有什么事比睡觉还重要的？哥，我真服了你。你怎么这么不懂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啊？”林晗装作大人的口气。
　　“丫头，管管你自己吧，你也不小了，哥在商场上认识的朋友也多，你喜欢哪一型的？告诉哥，我替你考量考量。”林枫打趣。
　　“你那些狐朋狗友，还是算了吧？我投降。”林晗说着走进自己的房间继续创作。
　　林枫笑着摇摇头，端着热腾腾的咖啡走进房间，手机上显示目前是凌晨1点，手机安静好似沉入海底，没有短信，更没有电话。这么晚了，她应该早睡了吧？凭什么认为她一定会给自己回音？林枫又忍不住嘲弄自己的自信，苦涩地咽下刚泡的咖啡，舌头被烫疼了也毫无察觉。
　　是宿命吗？我还记得是你让我相信我世上还有真爱？可是为什么你自己却先放弃了呢？说到底还是不够了解。
　　残酷的现实又一次将两人的心狠狠刺痛，只是，除了当事双方，谁都无法了解，那是怎样的痛。
　　无奈时间依旧前进，世界依旧忙碌。

　　两天又匆匆过去，婚礼迫在眉睫，很多事情大至婚礼的地点小至宾客的名单韵婉非要和林枫一起商量决定，不让父母插手，林枫见总用工作忙碌逃避婚礼也不是办法，受不了母亲的唠叨，更受不了韵婉的抱怨，只得遵守承诺，向公司告假，陪韵婉到婚庆公司亲自安排婚礼的种种琐事，尽管心中并不情愿，尽管有些心不在焉。
　　“林总，你看那伴娘伴郎的服装怎么样？”婚礼助手小崔问道。
　　“嗯…你觉得可以就好。”
　　“那婚礼上除了安排蛋糕还有酒杯，还有什么补充的吗？”小崔继续问。
　　“没什么了，简单点，不要太奢华。”
　　“还有……”
　　“等会行吗？我现在有事。”
　　“哦。”小崔碰了一鼻子的灰，悻悻地离开了。

　　林枫径直走到雅靓婚庆公司服务前台。
　　“请问，能带我去看看名为‘蓝恋’的婚纱吗？”
　　“当然，林总，能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还是那个陆小姐。
　　她带他来到前不久就来到的VIP区，请林枫稍等片刻，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婚纱套在塑料模特上。
　　林枫一眼就爱上了这件婚纱，他鬼使神差地想要买下来，哪怕不能送给她，自己收藏着，看到它就想到她，也是好的。
　　“抱歉，林总，这婚纱已经有人预订了，您要是想买这种简约风格的婚纱，请您挑选其他款式。”陆小姐彬彬有礼。
　　“什么？谁订的？”林枫皱眉。
　　“是我。”出现了一个英气逼人、成熟稳重的男人，他的目光冷冷地对上林枫的目光，“呵，原来是老朋友啊？林子，好久不见。”
　　“你是？徐彬？”林枫惊讶。
　　“怎么？很意外？你不是和苏苏见过面了吗？难道苏苏没和你说我俩的关系？”徐彬的语气里颇有种戏谑的味道。
　　“你们？在一起了？”林枫如同五雷轰顶。
　　“是啊，男女朋友好几年了，目前的进度，当然是与你的进度不相上下啊。”徐彬笑道，“你不信？苏苏，来。”
　　一女子听见喊声，翩翩走进VIP区，见到林枫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了淡淡的微笑：“林总，我们见过的。”说着挽起徐彬的手。
　　“亲爱的，你怎么在这啊？”韵婉刚试完婚纱见找不到林枫，正着急呢，远远望见林枫的背影，幸福地从背后拥住林枫，见林枫没有回应，才发现面前站着一对璧人，问林枫：“这两位是？”
　　“想必这位就是风华绝代的初小姐——林总的准新娘了吧？幸会幸会。”徐彬得体地伸出手。
　　“你谬赞了，你的女朋友也很漂亮。”韵婉回礼道。
　　“这是——徐彬，这是——苏琪，他们也好事将近。”林枫平淡的语调似乎暗含酸味。
　　“是吗？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估计下个月吧，具体还有待商榷。”
　　“我和我亲爱的将在三天后的圣匹亚大教堂完婚，欢迎你们来参加。”
　　“一定一定，我和苏苏都倍感荣幸。”
　　“对了，我还正愁我和我亲爱的伴郎伴娘人选呢，如果二位不介意，恳请你们当我们婚礼的伴郎伴娘，我和林枫将不胜感激。”
　　“应该的，这种小忙，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初韵婉和徐彬在那儿相谈甚欢，尴尬的另外两人藏着各自的心事，一个用眼神发了疯地追，另一个用眼神拼命地闪躲。
　　“韵婉，不早了，我们走吧。”林枫放弃了探寻。
　　“好——那不打扰你们了。”韵婉娇羞地靠在林枫肩上，林枫顺势搂住她，两人亲昵地离开。

　　“他们走了。”苏琪将手从抽出，后退了几步。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演场戏给他看？”
　　“是。我希望他不再因为我而影响他的工作和生活，也不想看到他婚后不幸福。”
　　“可你考虑过我的感受吗？苏苏，我的心思，你应该知道。”
　　“我明白，我也很感激。可是，徐彬，对不起，我不能。”
　　“是因为他吗？”
　　“有一部分，但更直接的原因是我只当你是亲人，很亲很亲的人，你明白吗？”
　　“……”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这么爽快地答应初小姐要我们当伴郎伴娘的请求？”
　　“只不过再演场戏，怎么？你怕在他面前露馅？”心中想的却是——我想让你彻底死心啊，这样你就能多看到些我的好了。
　　“对他，我早已没有半点的留恋，我只会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默默地祝福他。”
　　“那就好。收下吧。”徐彬将包装好的“蓝恋”婚纱递到苏琪手中，“这就是我要给你的惊喜。”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苏琪推辞。
　　“只是一件婚纱，就当是我这个做哥哥的送你的结婚嫁妆，等你结婚的那一天请一定要穿上，因为——这很适合你。”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嗯，走吧，今天是周末，小凌快回来了，我们还等着吃你的家常菜呢。”
　　“好。”
　　但愿我的良苦用心，你能明白，你能接受。苏琪在心中默念。

作者有话说

　　过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