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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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程淼睡得很差，于是第二天化了个稍浓的妆，以掩饰一脸憔悴。可是，妆容的精致并不能扭转委靡的精神状态，当程淼面对桌上层层叠叠的文件时，只觉得心情烦躁，无法专心；尤其处理价目表等涉及数字的工作时，程淼更是一七不分，千百不辨，频频出错。幸好程淼习惯完成每项工作后，都会重新检查一次，确定没有遗漏才交出去，否则挨几顿骂是少不了的。
尽管交去的文件没问题，作为邻座的Chrissie却不难发现程淼的不对劲。她不时皱起眉头，用指腹按摩太阳穴；两三个步骤就完成的工作，程淼却改来改去，花了几倍工夫仍未搞定。
待到午饭时，Chrissie终于忍不住问她：“昨天发生什么事了？你很不对劲。”
程淼一直努力维持的微笑瞬间凝固了，虽然Chrissie是真的关心她，但程淼实在无法报以一个“我很好”的笑容。她闭起眼摇摇头，扯出一个苦涩的笑：“他眼睛出了问题，看不见了。”
“那他找你是......”
“帮他回家拿点日用品。”
“医院里有商店，什么日用品买不到？他不方便，请护士帮个忙也行。为什么要找你？”
Chrissie是个反应快、对朋友保护欲强的人，一听到程淼这样说，立刻就火大了。而程淼被Chrissie这么一说，也马上愣了。
Chrissie看到程淼茫然的表情，叹了口气，又接着说：“其实到底他的想法如何，我并不关心，关键是你的想法。”
“朋友出了事，家人又不在身边，我多帮忙一下而已。”程淼的语调淡淡的，说得平常，眼睛却没有直视Chrissie，只盯着碟子上的鱼柳。
“总之你记住，为了一个抛弃你的人，是否值得？而且你最好搞清楚，自己到底以什么身份去操这份心呢？朋友？前女友？还是别人的女友？”
程淼垂下头，把一块鱼柳放进嘴里，含糊地“嗯”了一声，再没有出声。之后整顿饭程淼都心不在焉，目光定了在桌子某个位置，只是机械式地扒了些饭菜，但对于所吃的是鱼、菜、还是白饭，全无知觉。
程淼的静默维持了很久，久到Chrissie以为她不会再答话时，程淼突然抬起头，一脸凄然地凝视Chrissie：“真的，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程淼顿了一下，又露出了苦涩的笑，表情仿佛在自言自语：“原来我忘不了，原来我还是会为他心痛，怎么办？”
Chrissie放下了刀叉，托起腮，淡淡地注视程淼。程淼咬着下唇，若有所思，不一会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神澄明起来，带笑望向Chrissie：“无论如何，我还是很高兴他需要我。而且这种时候，我－－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的。”
Chrissie看着程淼的转变，无奈地摇头失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只好用半带玩笑的语气逗她：“哎，他还真是个克星呢！”接着又收敛一下笑容，用食指戳了戳程淼的眉心：“无论什么决定，你高兴就好，我都会支持的。但记得尽量不要伤害到爱你的人，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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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几天，林信之对于病房周围的环境，已经有些熟悉，可以慢慢地扶着墙壁到走廊散步。走廊的一边有扇大大的玻璃窗；尽管打不开，不过病人可以从这里看到医院外的风景。窗外是个迷人的港湾，天气好的时候，会有一面面风帆在海上滑行；当然，身处医院是听不到港湾的海浪声，但单凭画面，就已经足以令人感受到恬静舒适的氛围。
虽然打从林信之住院开始，他就从未看过别人口中的景色，甚至看不见透进窗内的阳光；但他仍然喜欢站到窗前，把手心贴在玻璃上，感受太阳晒进来的温暖。
林信之站了一会，正准备转身回病房时，突然被迎面跑过来的小孩撞了个满怀，虽然小孩的重量有限，撞得不重，但也足够让林信之的身子晃了一晃。他下意识用双手护着小孩，手上的电话却“哐当”一声，滑到地上。
小孩见自己撞到人，有些害怕，道歉的声音也有点紧张：“哥哥，对不起。你有没有痛痛？”
林信之确认小孩已经站稳，便蹲下来跟他说：“哥哥没事。不过医院里有很多生病的叔叔阿姨，你这样乱跑，万一撞倒他们就不好了。”林信之说完后温和地笑了一下，转身伸出双手摸索自己的电话。
电话掉得不远，就在林信之的脚边，所以他只摸了几下就摸到。林信之捡起了电话，正想站起来时，却听到那小孩稚嫩的声音响起：“哥哥，你为什么看不见？你也生病了吗？”
林信之的身子僵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在，但还是耐心地解释：“弟弟猜对了，哥哥因为没有照顾好自己的眼睛，所以眼睛就生病了，不再工作了。”
小孩一听到林信之说“没有照顾好自己”，立刻双手叉腰，装出一个小大人的生气模样训起话来：“你都这么大的人，还不会好好照顾自己，常常要别人操心，真是没你办法。这样吧，我叫乐乐，我们做个好朋友，以后让我来照顾你。”
林信之听到这小孩神气的声音，立刻被逗笑了：“乐乐你好，我叫林信之。我们以后就是好朋友了。”听到乐乐大声地说了声“好”，林信之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乐乐，刚才的话是谁教你说的？”
“奶奶每次见到爷爷偷吃猪肉干和巧克力，都会这么说的，奶奶还叫我监视爷爷，不准他吃油油的和甜甜的东西呢！”
“那乐乐今天是来探望爷爷的？”
“对啊！爷爷就住在前面的病房。妈妈刚刚叫我去洗手，回去才可以吃苹果......啊！！！我要去洗手了！！！”乐乐说完就迈步跑向洗手间，但才跑了两步又被林信之叫住了。
“乐乐。我刚刚说过什么？怎么又跑起来了？”林信之先是一脸严肃，但只维持了一瞬，脸色又缓和起来：“哥哥刚才摸过地板，手也弄脏了，我们一起去洗手吧。不过哥哥看不见，你走慢点好不好？”
乐乐重重地点了头，然后转身慢慢地朝洗手间走去。林信之听到他的脚步声，也扶着墙壁跟了过去。
林信之跟乐乐的爷爷并不住同一间病房，所以洗完手后，他们就分道扬镳，各自回房了。过了一会，林信之刚滴了眼药水，正闭目休息，却又听到了乐乐兴奋的声音在他身边喊：“林信之哥哥！”
然后林信之的右手就被一只小手抓住猛甩，林信之睁开眼，把脸转向乐乐的方位，轻声地说：“乐乐，隔壁的叔叔阿姨需要休息，你的声音要放轻点，知道吗？”
乐乐“哦”了一声，就把一只小纸鹤放到林信之手心：“哥哥，我要回家了。这是我刚刚折的纸鹤，本来想全部都送给爷爷的，现在送你一只，祝你早点病好，眼睛重新工作。”
林信之心中一暖，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他伸手摸索到乐乐的头，就轻轻地揉了揉：“谢谢。”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还差 